月色正濃,繁星點點。
杜雷靜坐在婆娑樹影間,沉心修煉。
忽然間,樹枝搖曳,當(dāng)杜雷睜開雙眼時,卻見一道冰寒倩影自那樹林深處飄然而出,落在了他的身前。
映著月光,蕭若曦絕美的容顏讓這天地星辰都黯然失色,她玉手上輕托著一顆人頭大小的冰晶,面色淡然地看向杜雷。
在那幽藍(lán)色冰晶深處,有一點赤金之色涌動,忽明忽暗,仿若心臟般跳動。
杜雷眼神一凝,就算他沒見過這東西,也猜出這八成就是焚焰狼王的獸核,心中震驚,當(dāng)下干咳了一聲,道:“想不到,你竟然這么講信用?!?br/>
其實杜雷真正震驚的是,從剛才蕭若曦潛入萬象森林深處,擊殺狼王,再折返而回,也一共用去了一炷香不到的時間,而且蕭若曦神色清雅,靜若處子,殺那焚焰狼王,似乎易如反掌。
想不到中午一句調(diào)侃的玩笑話,這般輕易,就變成了現(xiàn)實。
在蕭若曦那浩瀚如海,空靈如天的真氣下,杜雷不過是滄瀾一點,只是那皎然明月下一點微不足道的螢火罷了。
蕭若曦并沒有理會杜雷的話語,只是輕抬玉手,就將那狼王獸核送到杜雷手中。
杜雷一把接過,雙手不由得一沉,他看向手中這寒冷至極的冰封水晶,神色充滿詫異??催@獸核在蕭若曦手中輕如無物,但實際上,這獸核卻有五百斤沉重,若是凡人,甚至連抬起它的力氣都沒有。
這是狼王精華能量濃縮到極致的體現(xiàn),若是將這狼王獸核解除封印,恐怕那炙熱溫度會將空氣都蒸得沸騰。
蕭若曦眸光輕動,睫毛微顫,嬌顏清麗如畫:“從此你我兩清,再無任何瓜葛,還有,你答應(yīng)我一個條件?!?br/>
“昨晚的事情,你把它爛在肚子里,就當(dāng)這一切從未發(fā)生,不準(zhǔn)泄露絲毫!”
聽著蕭若曦宛如圣旨般的冷語,杜雷的心情卻瞬間沉下,獲得狼王獸核的興奮也蕩然無存,一股躁動的熱血,緩緩蔓延上心頭。
對于蕭若曦清冷的態(tài)度,他早有預(yù)料,但當(dāng)這個絕美的女人真的說出這冷清話語,杜雷的情緒卻如那高漲的洪水,險些決堤爆發(fā)。
就算昨日面對劉峰云露骨的辱罵與叫囂,杜雷都可以亢奮熱血地戰(zhàn)斗,但惟獨面對這個女人如風(fēng)般平淡的話語,情緒卻莫名地憋悶難受。
壓下情緒,杜雷緩緩地吐了一口氣,道:“我知道自己不強,但我還沒有卑賤到用與你相處的短短兩日,來抬高自己的身份?!?br/>
“你不是不強,是太弱?!?br/>
蕭若曦頓了頓,神色漠然,話語平靜,不摻雜任何情感在其中,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既然你有自知之明,就無需多言,答應(yīng)下來便好,不必再浪費我的時間。”
杜雷確實不強,但他昨日憑一己之力殺掉劉峰云,換在蕭若曦眼里,卻是弱得可憐。杜雷好不容易拾起的自尊心,就這么被眼前的女人隨意踐踏,貶的一文不值,如此說來,他與那一個月前的奴仆有什么不同?
被人嘲諷實力,就是活在神泣大陸上最大的侮辱!
輕吐了一口氣,杜雷冷聲道:“若是我不答應(yīng)你呢?”
蕭若曦雙眸中多出一抹寒意,真氣上涌,周圍溫度急劇下降,讓杜雷入墜冰窖:“修煉者的心性都很成熟,你說出這般孩子氣的話,我真的很失望,若是你將昨日之事說出去,傳到皇城蕭家,不說是你,就是一個武極門都將在一夜之間蕩然無存!”
“你若知道自己幾分斤兩,又何必做這種蠢事?很多時候,不管你有多大的決心與毅力,做不到的,終歸做不到。量力而行,是生存在這神泣大陸上,最最基本的道理?!?br/>
一帝都,十皇城,百王朝,光是這王朝之內(nèi),就在千萬年間涌現(xiàn)無數(shù)強者,而那皇城中人,更是手段通天,根本不是區(qū)區(qū)王朝所能比擬。
原來蕭若曦是皇城之人,只需要一句話,那武極門真的就要慘遭滅門!
杜雷區(qū)區(qū)鍛脈境四重的實力,又怎可能插手分毫?
因為一次無心的邂逅,一次身體上的接觸,若是傳到那些皇城中人耳里,就要被滅門,似蕭若曦這等翱翔九天,觸不可及的鳳凰,凡人碰上一次,都要陷入萬劫不復(fù),就如同一個月前還曾是奴仆的杜雷,被夏夢顏任意玩弄在鼓掌之間,還需低頭感謝。
這前后兩者,竟驚人得相似,只是常人連前者的影子,都難以看到罷了。思索前后,杜雷心情變得異常沉重,這個世界,殘酷得讓人心驚肉跳。
但是…杜雷不甘心。
杜雷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我可以答應(yīng)你,但如果我日后以強者的身份,再次站在你的面前,你是否會因你口中的一句‘自知之明’,感到那一絲荒謬和可笑?”
“你我從來都是兩個世界的人。我的態(tài)度也未曾改變,現(xiàn)在不會,將來也不會,我不是在輕視你,只是告訴你事實。你若日后能從諸朝盛戰(zhàn)中走出來,再跟我提這強者吧?!?br/>
“諸朝盛戰(zhàn)?”杜雷心中凜然。
蕭若曦神色間已經(jīng)涌上一抹不耐與厭煩:“什么都不懂就不要問,而且,我不認(rèn)為你這種僥幸占了便宜就狂妄自負(fù)的凡人,能有什么作為。安分守己,不要徒惹是非,安穩(wěn)地過完下半輩子,于你而言,足夠了?!闭f罷,蕭若曦蓮步輕移,轉(zhuǎn)身離去。
好……好一個安分守己,不要徒惹是非??!
杜雷的情緒如崩堤洪水般,崩塌了!
他上前一步,雙眸直視蕭若曦嫣然倩影,一手點指,憤然吼道:“你給我站?。∧阆胱屛一畹冒卜质丶??好,那老子就偏偏要活得越發(fā)精彩!昨天的事,你難忘么?還是你覺得難以啟齒?那我杜雷就告訴你答案,總有一天,我會讓你明白,被我奪去初吻,是你蕭若曦這一生都難求的榮幸!”
蕭若曦步伐戛然而止,回首之間,那張絕美的嬌顏涌現(xiàn)出何等精彩的表情,她屈指一點,如光冷芒陡然射來,將杜雷左肩瞬間貫穿了過去。
杜雷整個左肩都被冰封,冰氣蔓延,逐漸凍上他的手臂胸口,但杜雷卻根本沒有感覺到疼痛,反而放聲大笑起來。
“我已經(jīng)對你百般忍讓,看在你救我的情分上,這是最后一次放肆,你若再提,我必殺你?!?br/>
說著收回膚若凝脂的右手,緩緩回頭,陰影下,蕭若曦的眼眸涌現(xiàn)一抹極淡的波動,一閃即逝:“少逞口舌之利,你或許會在這大陸上,活久一點?!?br/>
說罷,運起真氣,飄然若仙,消失在遠(yuǎn)處了。
看著蕭若曦走遠(yuǎn),杜雷識海中一直隱藏的神魂終于引動,暗黑雷電攀爬上左肩,瘋狂煉化著其中的冰寒之意,化為絲絲暖流,滋潤全身,這才讓杜雷身體的疼痛消減了不少。但是,這心卻冰冷徹骨,怎么也熱不起來。
杜雷一腳將身邊那被冰封的狼王獸核踢開,輕啐道:“老子才不要這個女人施舍的東西!”
卻在這時,鬼老的身影從杜雷識海內(nèi)飄飛出來,摸了摸胡須,嘿嘿笑道:“小子,不要這么意氣用事嘛,凡事都看開點好,這焚焰狼王的獸核,對于現(xiàn)在的你可是天大的寶貝,你若不要,以后便沒這機會了。”
杜雷冷哼了一聲,瞪著鬼老道:“呵呵,你剛才是沒看見那個女人盛氣凌人的模樣嗎?我不會要她的東西,太臟。”
之前蕭若曦還說杜雷僥幸占便宜,無疑是一語雙關(guān),既是說著獸核的事,昨日晚上曖昧之事,也必然算在里面了。
“嘖嘖嘖,你這么意氣用事,以后還怎么超越她?”鬼老似笑非笑地道:“這個女人,確實是難得的佳人,若是繼續(xù)發(fā)展下去,必是紅顏禍…必是一代驚才絕艷之輩,你不是說過狠話了嗎?讓她這種天之驕女為你感到榮幸?哼哼,你連這獸核都不吸收,實力停滯,只會與她的差距越拉越大,尊嚴(yán)越來越低微,還談什么榮幸?”
“隱忍,也是一種能力,你借著她給你的東西,才能更快地前進(jìn),此等神魂,極為詭異神秘,就是我都沒有琢磨透徹,越是看不透,潛力便越大,所以,你不是沒有可能趕上她?!?br/>
鬼老條條是道地分析著:“況且,你救過她兩次,光是她報恩送你獸核這一點,就無可厚非,這獸核,也是你該得的,不是她施舍給你的。你若有心,好好想想這其中道理吧?!?br/>
聽著鬼老的話,杜雷沉默了。
實際上,他也明白這其中道理,只是心中憋悶難受,情緒一時轉(zhuǎn)不過來罷了。
就這般冷靜了三分鐘,杜雷站起身,走到那獸核跟前,將它收在了儲物戒中。
“這就對了?!币恢痹谂赃呾o靜看著的鬼老頷首道:“吸收這獸核,必須小心行事,要知道,所有人可都在惦記,在將能量吸收完全之前,萬事要小心,現(xiàn)在便走吧?!?br/>
杜雷沉聲應(yīng)了一聲,環(huán)顧四周無人,靜悄悄地朝萬象森林外圍奔去了。
沒了焚焰狼王,武極門核心弟子的行動也便沒了,接下來一日,也只是獵捕了一些低品質(zhì)的妖獸,這次山蹤捕獵,便這樣草草收尾。
內(nèi)門弟子中,夏夢顏的神色是最難看的,一張小臉冷若冰霜,也不知她那杏眸流轉(zhuǎn)間,想的是些什么。
杜雷掩飾左肩傷口,混跡于人群中,沒有被人發(fā)現(xiàn),那所有人都極度渴望的焚炎狼王獸核,就在他這微不足道的外門弟子身上。
回到武極門,杜雷第一時間就要回到自己草屋,吸收這焚炎狼王之力修煉,卻不想,在途經(jīng)后花園時,正好碰到了劉浩和王雨璇。原本兩人打算迎接劉峰云,卻沒想到,杜雷就這般安然無恙地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
劉浩只覺得雙腿發(fā)軟,他緊張地注視著杜雷,吞吞吐吐道:“我哥……劉峰云呢?”
“這怕是要問你自己了吧?”杜雷淡笑一聲,想著獸核的事,懶得理他們,直接從旁走過了。
聽到這句話,劉浩一個沒站穩(wěn),直接跌坐在了地上,一旁的王雨璇攙扶著劉浩,焦急道:“劉浩,你不是說,你哥一定能解決問題嗎?現(xiàn)在怎么,你哥他難道?……”
“壞了,壞了!”劉浩臉上已經(jīng)有冷汗?jié)B出,他結(jié)結(jié)巴巴道:“他若真出了什么事,我這可怎么向他朝中的父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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