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所有傷員,正在營地內巡視的顏華忽然心有所感,轉頭看向遠處漆黑色夜幕。
夜色深沉寂寥,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
“嗯?怎么了?”凌飛雪見狀,有些疑惑地問道。
“沒什么?!鳖伻A搖了搖頭,握了握崔運還給自己的零能消耗長槍,繼續(xù)剛才的話題,“老師你剛剛說那兩個超能者襲擊商隊其實是為了滄海之淚?”
“嗯?!?br/>
凌飛雪將視線從顏華注意的方向收回,輕聲嗯了一聲后繼續(xù)說道,“那個孩子體態(tài)古怪,應該是能力暴走導致基因崩潰了,所以才需要滄海之淚來穩(wěn)固身體的情況?!?br/>
顏華聞言想到了現(xiàn)在正寄身在自己頭頂上沉睡的云鈴,沉默了片刻后,摸了摸頭發(fā)問道:“基因崩潰真的這么危險么?”
“當然,基因是構成所有生命形態(tài)的基礎,我們一切的外在表征與行為都是建立在基因上的?!?br/>
凌飛雪表情忽然嚴肅起來,鄭重地回道,“如果基因崩潰的話,幾乎就意味著生命的終結,而剩下的那絲奇跡就是自身基因鏈發(fā)生天翻地覆的變化,本身存在的生命形態(tài)會從根本上發(fā)生改變,甚至還有可能影響到周圍其他的生物,造成不可控、無法預知的風險?!?br/>
顏華想了想,旋即問道:“就像云鈴那樣引起了真菌的進化,變成精神寄托集群體么?”
“大體上就是這樣沒錯了?!绷栾w雪說道,“云鈴那次還算好的,畢竟類似僵尸真菌這樣的單細胞寄生生物就算受到了基因崩潰影響也不會變成什么可怕的怪物。加上云鈴精神力強大,對這些異變的真菌有很強的約束力,這才沒有給人類再造就另一個威脅?!?br/>
“原來是這樣?!鳖伻A恍然,心中終于對那個黑袍人為何會有那雙眼睛的原因有了一個大概的推測,“是因為受到那個什么殿下基因崩潰的影響,所以變成了怪物了么?”
顏華以為自己已經有了答案,卻不知自己的想法雖然沒錯,但其中的因果關系其實應該顛倒過來才對。
雖然素未謀面,對方還重傷了自己的同伴,但聽完凌飛雪對基因崩潰的描述后,顏華還是對那個可能還沒有云鈴大的小男孩產生了惻隱之心。
“滄海之淚真的可以治愈基因崩潰么?”
顏華這么問自然不是因為自己的任務阻了撓黑袍人屠戮商隊并獲取滄海之淚的行為后悔了。
能想到搶劫并殺害驅使普通人自相殘殺的家伙定然不會是什么好人,阻止這種人的惡行對顏華而言毫無心理負擔,哪怕這個惡徒的目的僅僅只是為了活命。
他不過是聽到基因崩潰如此可怕,所以對能夠治療這種癥狀的滄海之淚有所好奇而已。
“不,基因崩潰非同小可,一旦開始便不可能結束?!绷栾w雪給出的回復讓顏華有些失望,“滄海之淚也只能幫助壓制惡化,是做不到完全治愈的,除非......”
顏華眼睛一亮:“除非什么?”
凌飛雪忽然停下腳步,別有深意地看著顏華道:“除非能有辦法搶在基因完全崩潰前重組斷裂的基因鏈,借機轉化自身生命形態(tài),才有可能贏得這場和死神的賽跑?!?br/>
顏華怔怔問道:“在完全崩潰前重組,真的可以做到么?”
凌飛雪眼神微閃,回道:“我只能告訴你這個想法不過是從理論上推導出來的,事實上無論在這個猜想出現(xiàn)之前還是之后,從來沒有超能者做到這一點?!?br/>
顏華聽完,還想說些什么,卻不料一個聲音傳來,打斷了他和凌飛雪之間的交談。
“凌小姐,原來你在這里,實在是太好了?!?br/>
循聲望去,原來是頭上纏著紗布,一只手吊在胸前的夏商夏老板。
商團自然也是有治療藥劑的,不過他們使用的藥劑顯然并沒有顏華之前在社團招新月中看到的那些有效,只是品質最普通的那種,顏色也只有淺綠之色。
這一方面是因為夏商他們很少會遇到像今晚這樣的危機,常備治療藥劑只算是一種在外行走的自我保護措施;另一方面也有高品質的治療藥劑實在太貴了的緣故。
別看當初血薇團長他們拿出了一支高級治療藥劑很輕松的樣子,其實就算是內部供應的價格遠低于學院外的市場價,又加上適逢社團招新月,所有治療藥劑都打折供應,那管高級藥劑的價格也是和它的名字一樣高的離譜。
除開A級的社團有資本兌換高級治療藥劑,其他A級以下的社團想要獲取中級的治療藥劑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也只有趁著社團招新月打折的時候才能囤積一些。
當然,張百成之前用來賠禮的那一支高級治療藥劑也是他自己先前攢下來的。
不用多說,夜逸五曜他們當時服用的那種淡藍色的治療藥劑價格更加夸張,也只有夜逸這樣的S級社團才有能力兌換并將其作為戰(zhàn)略物資儲藏起來。
所以夏商等人使用的低階治療藥劑關鍵時刻用來救命還行,但想要做到藥到傷除還是有一段不小的距離的。
夏商他們不過是普通人而已,身體素質甚至還不如赤麟那些鱗馬,至少赤麟在崔運的幫助下使用了治療藥劑后,已經能在常規(guī)的速度下自由奔跑了,并沒有需要包扎什么的。
而且歸功于任務經驗豐富的凌飛雪身上帶著的那幾只高級治療藥劑和顏華他們身為四星超能者的身體素質。
雖然顏華和蘇小巧、白齊以及熊超四人都帶了些不輕的傷勢,卻也不需要紗布和繃帶的。
只不過傷勢還沒好利索,和赤麟一樣不能進行劇烈的動作,僅能進行日常行動并發(fā)揮平常一半的實力。
按照凌飛雪的說法,高級治療藥劑起作用需要一段時間,大概等到天亮后兩個小時,顏華他們就算是徹底痊愈了。
而凌飛雪和顏華他們也沒有因為自己手中的高級治療藥劑缺少就有所吝嗇,而是在留下了足夠自己使用的藥劑后,便將剩余的部分全部給了商團中那些傷勢實在太過嚴重的成員,幫他們保住了性命。
這樣的舉動再次贏得了商團眾人的好感,他們本來就因為顏華先后兩次舍命相救之舉而心生感動,如今更是對顏華幾人的援手銘感五內。
凌飛雪看到來人是夏商,而且話中的意思分明就是來找自己的,于是先一步問道:“夏老板,難道又有人傷勢惡化了,需要高級的治療藥劑么?”
夏商聞言擺手,露出感激的笑容道:“凌小姐高義,在下感激不盡,但我此次打擾并不是為了治療藥劑來的?!?br/>
凌飛雪略帶奇怪地問道:“眼下大戰(zhàn)方止,商團內應該有很多事情需要夏老板處理,既然不是為了治療藥劑,夏老板不妨直說來意好了。”
夏商沒想到凌飛雪如此直接,不由一愣,然后又猶豫了片刻,這才開口道:“實不相瞞,我來找凌小姐其實是有一事相托?!?br/>
凌飛雪和顏華看著夏商不說話,靜等下文。
既然話都已經出口了,夏商也沒有藏著掖著的意思,有些無奈地接著說道:“眼看就要接近銀湖森林了,可如今商團的情況相信凌小姐也看到了,不說損兵折將卻也人人帶傷。在這種情況下進入銀湖森林的話,實在是太勉強了?!?br/>
顏華聽出了夏商的言外之意,微笑著寬慰道:“夏老板放心,銀湖森林的這段路程有我們在,不會有問題的?!?br/>
“顏老弟你們的實力我自然是信得過的,但我必須為我的這幫伙計負責,他們現(xiàn)在都受了傷,想要立刻動身趕路已經不現(xiàn)實了?!?br/>
夏商先是表示了自己對于顏華等人的信心,然后才面向凌飛雪,語氣誠懇地說道,“所以我想要拜托你們先行一步,幫我?guī)б粯訓|西去北方聚集地?!?br/>
“你想要我們帶著滄海之淚去救人?”顏華雖是疑問,語氣卻無比肯定地開口道。
他在從凌飛雪那里得知夏商身上帶著滄海之淚時,就已經猜到了對方急著去北方聚集地不會是簡單的趕貨期,此時聽到請求,立刻便明白了過來。
“你怎么會知道?”夏商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顏華,“我明明還沒有......”
商隊運貨是真,趕行程也不假,但對于夏商本人來說,一個月的時間不僅僅是交貨的期限,更是他和死神角逐的倒計時。
他好不容易才在南方聚集地用幾乎自己所有的積蓄,從一個神秘人手中買下了一顆能夠救自己女兒的滄海之淚,更為此不惜將原本和客戶約定的交貨時間拖到了最后的一個月期限之內。
為了防止懷璧其罪,他甚至沒有和任何人提起過一向規(guī)劃緊密的自己為何會錯過原本的行程安排,需要找寒武的超能者護送商隊冒險穿過銀湖森林,也沒有說明這一次簡單的貨物為何會變成自己現(xiàn)今全部的身家。
但就連這樣的隱瞞都被顏華看穿了,又怎么能讓他不大吃一驚呢?
“難道?”夏商及時止住了話頭,額上的汗水卻忍不住低落,因為他想到了一個可怕的事情,“自己眼前的這幾個家伙早就知道滄海之淚在我手上,原本的護送任務其實只是偽裝么?”
不能怪夏商多想,實在是滄海之淚太過重要,他絕不能冒哪怕一絲風險。
顏華看到夏商慘白的臉上一會驚訝一會惶恐,隨即又變成了決然,知道對方一定是誤會了,趁著對方還沒有轉身逃跑的時候趕緊說道:“夏老板你想多了,我也是才知道你手中有滄海之淚的,至于你想要用滄海之淚救人也是我從你的請托中猜出來的?!?br/>
說罷,顏華又解釋了一通,這才讓夏商冷靜下來,明白凌飛雪等人是從剛剛襲擊商團的歹徒口中知道了真相,而不是事先預謀的另一伙劫匪。
夏商的臉色恢復了血色,愧疚地說道:“對不起?!?br/>
顏華和凌飛雪知道夏商想要救的一定是對他而言很重要的人,所以并沒有揪著對方先前懷疑的態(tài)度不放,而是大度地表示不在意。
面對顏華二人的諒解,夏商再次真誠地道歉,然后便吞吞吐吐起來,顯然是不好意思了。
凌飛雪見狀,直接開口道:“既然是要我們帶著滄海之淚去救人,那么能告訴我們那個人的地址么?”
“啊?”夏商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后頓時喜形于色,“地址就是星能學院,找一個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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