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古王朝,百業(yè)俱興,堪稱盛世繁華;有疆土闊宇,橫沃五地,可嘆浩瀚無邊。
其東南為仙居,北上可達帝城與花都;東望茫茫大海,西見魔域獠牙;乃武林之地,門派眾多,武者盛行。
其嵩山,仙居中岳也,山隱一寺,名曰:少林;嵩山景致真不凡,少林武功天下寒,煙霞狀元則以詩為證:
嵩山少林
問山何此多錦繡?崧高駿極兮斗牛
禪機本靜獨幽處,朝聞鐘音耳定久
道化嵩山中岳哉,佛起少林西如來
廟歸浮云法天地,龍延不盡生煙海
七十二絕降魔劍,紅塵經(jīng)文妖邪現(xiàn)
天下武功兩泰斗,千古名剎屹嵩巔
四月初,應(yīng)是桃花落盡時,薔薇穿著新艷的衣裙,含著嬌羞的小臉,邁著輕盈的步子而來,可在少林卻是另一番場景。
“咚~,咚~,咚~”
一道古老又悠長的鐘聲響徹云霄,將那天際邊若隱若現(xiàn)的啟明星,徹徹底底震散了。月兒見了,嗖的一下,沉下山去。
菩提院,建筑雅俗,是個很好的清修之地。
吱嘎一聲,門輕開一半,有道身影,似幻似真,高逾七尺,體格風(fēng)雅;
半面玉臉清如雪,一雙眉目似娥月
兩只黑眸沐琉光,一唇桃花笑心悅
“吱~”
門又輕響一聲,全開了,是個穿著一雙三白七黑羅漢鞋,身著一件灰色僧袍,腰插一根青竹玉簫的青年和尚。
朝陽灑下一縷金光,映在他那女子見了都自嘆不如的臉頰上,似有萬道佛光乍起,他化作大自在佛陀,望著這滿院春色,拈花一笑,又輕聲吟著詩:
滿寺桃花跳墻出,傾城一笑潤心酥
迎風(fēng)弄舞婀清姿,春戀山寺春又蘇
聽著余音裊裊的鐘聲,他取出腰間玉簫,正要暢情吟奏一曲時,院外傳來一道稚氣未退少年聲,語氣有些急忙。
“小師叔,小師叔”
剛聞其音,人就沖進來了,來人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和尚,一身簡樸的淡藍色僧衣,喘著大氣。
青年和尚收回玉簫,淡淡念出一段佛經(jīng):“南無、喝羅怛那、哆羅夜耶,南無、阿唎……”聲音帶著磁性,宛若西天而來的佛音凈化世間塵埃。
而后微微笑道:“無名,你念清心咒的時候是不是神游了?佛,講的就是一個靜,要心靜止水,無色無相,才見五蘊皆空,方可凈心凝神”。
又有些責(zé)備道:“你這番慌慌張張,何時才見真我”。
“不是,不是,是少林來了一批新弟子,師父叫我來,差你去講法論武呢!”無名反駁道。
無名拍著馬屁道:“師父說了,整個少林寺就你一個,相貌玉樹臨風(fēng),武功蓋世無雙,及形象與武功二者,除了你沒有誰更合適了”。
這種話青年和尚早就聽多了,閃過一絲得意,心中暗喜道,“方丈師兄??!你也有求我的時候,嘿嘿,看你這次還讓不讓我下山?”
回應(yīng)道:“那我們快些走吧!”說著正邁著步子往前去。
無名瞧了青年和尚一身著裝,提醒道:“小師叔吶,你還說我慌慌張張呢,給新弟子講法論武,你連袈裟也不穿,像個得道高僧嗎?”
青年和尚閃過一絲尷尬,化作一道風(fēng)進了屋子,再見他時,身穿一件赤紅金絲袈裟,可見:
甘露玉珠千絕墜,金日佛光萬奇攢
上下龍須鋪彩綺,兜羅四面錦沿邊
體掛魍魎悲魂殘,身披魑魅殤魄斬
織女星君親手制,莫識真我不輕穿
青年和尚穿著這一身袈裟,就像佛法無邊的佛陀,無名看呆了,心中念道,“都說小師叔是佛陀轉(zhuǎn)世,看來是真的?!?br/>
青年和尚看了無名那癡樣,打趣道:“無名師侄,你有那種癖好我不反對,但別把主意打到師叔身上。”
朗聲一笑,“我先走一步了”,腳輕輕一踮地,騰飛而起,雙手背在后面,御空而行。
留下一臉羨慕的無名,嘴巴張的很大,“這就是少林極難練成的輕功――一度蘆葦!”
羅漢場,臺下是一群穿著新納衣的僧人,鱗次櫛比,列著隊。
臺上,有三位身披紅色袈裟的得道高僧,左僧,面圓耳大,眼如大猩猩,有怒目金剛之相,他正是伏虎院首座,少林八大金剛之一――玄怒。
其右僧人,身長七尺,微瘦,長臉眼小,眼神犀利,他是玄觴,降龍首座,亦是八大金剛之一。
中間那人,半百左右,面帶慈祥,眼眸深沉,看破世俗紅塵,他正是少林方丈玄天,八大金剛之首。
玄怒輕喝一聲,“那臭小子還不來?”玄觴輕咳一聲,用內(nèi)力傳音道:“玄怒師弟,注意形象,那么多新弟子看著呢!”
玄天方丈眼神射出一道金光,淡淡道:“說曹操曹操到,他來了!”
半空中,悠然飛來一道身影,引起了眾人的注目,目光比金陽還刺眼,青年和尚依舊神態(tài)自然,心無波瀾。
臺下,響起議論聲一片,“那人輕功好生俊俏,樣貌異??∶溃此袂樽匀?,古井無波,莫非是得道高僧?!币粋€少字輩的小和尚滿不絕口的贊道。
“看他那一身袈裟,絲毫不比臺上三位師祖遜色,散著金光,好似佛陀降世?!逼湟簧S聲附和。
一個年長的無字輩和尚驕傲道:“嘿嘿,那可是我們少林寺第二奇才,武功樣貌堪稱絕世無雙的玄情小師叔,你們的小師叔祖。”
玄情聽著議論聲,并無半分驕傲,他可是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何況自己還沒下山,只是微微一笑。
玄天見他如此,心中甚是欣慰,不愧是真我境界。
他凌空兩三點,輕輕落在到臺上,上前一步,道:“阿彌陀佛,諸位師兄好。”
玄天鼻尖輕嗅,似笑非笑,道:“既然小師弟來了,那接下來給新弟子們講法論武,就有勞了?!?br/>
給玄情傳音質(zhì)問道:“昨晚是不是又和那老和尚喝酒了,今早鐘鳴三聲都沒把你叫醒。”
玄情有些尷尬,心中暗罵道:“方丈師兄的狗鼻子每次都這么靈?!弊焐线B忙應(yīng)道:“這點小事就交給師弟我吧!”
轉(zhuǎn)身面向眾弟子,用余光掃了玄天一眼,傳音道:“方丈師兄,你看這次是不是可以……讓我下山,普渡眾生?!闭Z氣十分真誠。
玄天冷冷一聲,傳話給玄情,“哼,普度眾生虧你說出口,下山還是好好把佛門清規(guī)戒律記在心里吧!”
“這么說是同意了,真是我的好師兄?!毙樾ξ麄饕舻?。
他那磁性的聲音悠悠響起,“眾弟子盤膝打坐,禪靜一刻,閉目凝神?!北娚畡偛乓娝欠L(fēng)華,甚是佩服,照樣做了。
玄天欣喜一笑,道:“這里就交給小師弟你了,玄怒玄觴還有大堆事務(wù)等著我們處理!”
“啊!小師弟他行嗎?”玄怒疑惑道。玄天笑道:“玄怒師弟,你倒是忘了你的伏虎金身怎么被他一指截破了?!闭f著,袈裟一拂,離去了。
玄怒尷尬憨笑兩聲,一旁的玄觴看著玄怒搖搖頭,對著玄情點點頭,遂離去。玄怒見此,大眼一瞪,“想挑事!”便跟著前去。
“哎,玄天師兄慈祥可親;玄觴師兄少言寡語;玄怒師兄呢,話雖多,但性子真善,果真硬了那句話,‘少林八金剛,個個有金光’?!毙樾睦锔锌?br/>
他放眼望去,會心一笑,“短短禪坐半刻,就能做到心靜止水,可見這批新弟子慧根不錯?!?br/>
“唉!只愿這次幾位師兄不要再為收徒又大大出手了?!毙巛p嘆了一口氣。
不由回憶起當年自己被師父帶上山,那時才始齔,一群師兄爭著吵著要收我做徒。
玄天用霸道的語氣念道:“我是方丈,我說了算,小情做我徒弟,不準有意見!”
玄怒大喝一聲,“我不服,方丈師兄你都有無雙無名兩位佳徒了,還要和我們搶!”
這時,沉默的玄觴也附和道:“方丈師兄,玄怒師弟說對,我覺得他來降龍院更合適。”
玄怒怒目金剛看著玄觴:“師兄,你是說我伏虎院不如你降龍院了,咱們來比劃比劃,看誰是金剛老二?”
玄天眼前一亮,“對,咱們就以武功論高低,誰贏了小情就做誰徒弟?”
玄觴冷冷看了一眼玄怒,意思是:“你這榆木腦子,提什么比武,這下可好了?”
玄怒明白過來,他倆著了玄天的道,對著玄天破口大罵,“你這老狐貍,故意激怒我,好讓我提出比武,然后你就仗著自己的武功比我們高,順利成章小情做徒弟?!?br/>
玄天賤賤一笑,“廢話少說,,你們一起上吧!”
正要大大出手時,一個身穿白素僧衣,年過古稀的老和尚如風(fēng)而來,他只淡淡吐出一句,“他是我?guī)仙降?。”玄天眾師兄便啞口無言。又對著玄情慈祥道:“小情,隨我去伏魔洞!”
“哎,講完法,就去和師父道個別!”回神過來的玄情嘀咕著。
他盤旋而坐,淡淡一聲,“一刻已到,睜眼吧!”待眾弟子紛紛爭開眼,玄情嘴角掛著笑意,道:“不錯!成佛,欲先會靜,今日送你們一番造化,靜――心――凝――神!”
“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然照見五蘊皆空,則無欲無求,無色無相,以靜心觀己,凝神養(yǎng)虛,萬物隨心,佛法無邊……”
一段經(jīng)文在玄情口中響起,如大自在佛陀的裊裊梵音,從西天飄來?!北娙寺犞@梵音,心靜如綠水無波,神可暢游天地,達到了心神合一。
眾人耳旁竟有微風(fēng)徐徐嬉鬧聲,亦有桃花落地嗚嗚哀鳴聲,不由驚奇。
玄晴見此,含著內(nèi)力輕聲道:“不必驚怪,這正是靜心凝神,可感天地之靈。”
“朝陽兮出,元氣東升,爾等快些閉目凝神,不可分心,好好感悟天地之氣?!毙槊畹馈?br/>
眾僧不由對玄情更佩服了,連忙閉眼,這等機緣,可遇而不可求。
玄情心中不由贊道:“想來師父所傳的《紅塵圣經(jīng)》,可不僅只是一本內(nèi)功修煉之法,更是一本至高無上的佛經(jīng)?!?br/>
他見眾弟子禪定,暗自想到:“此次我將下山而去,不知何時才歸,倒不如再幫他們一把?!?br/>
佛音再次飄來:
“菩提者,慧根通法,氣定神閑,感氣而混元,則無色無相縹緲也;佛光普照眾生相,無量福德乎?舍利生血,不增不減,不污不垢,皆入無舍涅槃而滅度之,然則無形之氣有靈也,化菩提而生,氣血無盡也。”
眾僧又聞梵音,這次更覺奇妙,是元氣,體內(nèi)少林功法自由運轉(zhuǎn)起來,慢慢進入修煉狀態(tài)。
玄情會心一笑,“成了!”站起身,踏著輕功離開了……
卻不知遠處山頭正有一個老和尚注視著一切,欣慰一笑,白影一閃,消失在原地,余下一朵桃花,隨風(fēng)唯唯諾諾。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