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蕭沉毅躺在‘追影號’病號房內的床上,身上蓋著純白的被子,被子下面穿著這些人為他準備的古怪卻又異常柔軟的衣服,只是沒有人為他包扎傷口。來到陌生地方還是少說少錯為妙,他只能按照他人的吩咐先躺在這里,然后見機行事。
此刻,他受了傷有些慘不忍睹的臉除了惡心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但那雙瀲滟如同桃花盛開的眸子里面的好奇是怎么也掩蓋不住。饒他是一介魔頭,在武林中稱王稱霸這么多年,面對現在的情況也做不到面不改色心不跳。
如果以前有人敢問他,人一般是什么模樣的呢?他肯定先給他一劍戳死他,然后嗤笑著告訴他,人不就是黑發(fā)黑眼黃皮膚嗎,頂多女的白點,男的稍微黑點,有的好看點,有的丑點,還能上天不成?這么侮辱人智商的問題問他那就是找死。
如果有人再敢問他,什么樣的人會飛,那他肯定會和藹可親的告訴他,能上天的人自然是武功高強,內里深厚的,然后用內里送這人上天,讓他好好感受什么叫飛,保準他下輩子都會不會問這么蠢的問題。
如果有人告訴他,這世上有這樣的一個人,不,是這樣一群人。他們有的擁有著金黃色的頭發(fā),眸子淡金色,擁有白皙的皮膚,穿著綠色帶著黃色扣子上下分開的綠色衣服,整個人散發(fā)著冰冷氣息,也有的人嘰嘰咋咋說著莫名其妙的話。最關鍵的是他們沒有一點內力,不會任何武功,擁有的只是一身蠻勁,卻能自由自在的在天上飛。
如果有人真的這么告訴他,那他肯定覺得這人瘋了,這種瘋子早該下閻羅殿,讓他知道十八層地獄里關押的鬼都長得是什么樣,然后下輩子投個好胎,不要總是瘋言瘋語,容易死得早。
但現在他覺得這個瘋了的人變成了自己。
因為他不但見到了金發(fā)金眸有著白皙的人,還見到了藍發(fā)黑眸,黑發(fā)紫眸,紫發(fā)藍眸的妖怪!他要不是他定力強大,保不準就露出吃驚的表情了。最關鍵的是這里的人不但自己坐著一個奇怪高大白色的傀儡能飛,就連這里的船也是能飛的,而且速度快的讓人心驚肉跳,狂吐不止。
而從此蕭沉毅一直以為帝國所有的星艦都是這么快,很多時候他都不愿意坐星艦,直到很久以后他才明白,只有全星際只有帝國這第一軍隊的‘追影號’能瞬間穿越星際,速度瞬間達到光速。當然這個美麗的誤會,他要很久以后才會明白。
現在的他躺在病床上不知道自己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入莊周。
正當這時,病號房的門無聲無息的打開了,面對這樣高大上的事,第一次作為魔教教主的蕭沉毅感到震驚,再來一次還是震驚,次數多了,他面上風輕云淡,心里還是震撼不已。
此刻,進入病房的是‘追影號’上的軍醫(yī)蘇維恩,他是個混血雌性,金發(fā)黑眸,容顏輪廓深邃,英氣好看,作為醫(yī)生,無論在哪里工作都是非常遭人喜歡的。
只是他在蕭沉毅看到他,心里瞬間是這么想的:嗯,又來了一個半正常人。他感覺自己這樣下去哪天見到個渾身發(fā)綠的人都不會覺得稀奇了。
蘇維恩:“……”怎么覺得皇太子殿下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個神經???
搖頭甩掉這個荒謬念頭,皇太子自己都夠神經的了,他不能被一個弱智給傳染了,他可是個正常的雌性,還是不會隨意作死的這種。
蘇維恩提著藥箱走到蕭沉毅面前,打開后,拿起里面的修復劑,準備給蕭沉毅打上。
蕭沉毅瞇著眼睛看著眼前古怪的東西,透明色的管子有手枝頭那么粗,里面的水是藍色的,管子上面有細細長長的針頭,泛著冰冷的銀光……這人明顯的是要給他下毒。
“你要做什么嗎?”蕭沉毅微抬下巴,目光冰冷的看著眼前這個不想活的人,陰森的問道。他長得好,但此刻臉上鮮血淋淋,腿上肉都爛掉了,不用配那陰沉如閻王殿里小鬼招魂的聲音都讓人覺得很嚇人了,他這一開口,蘇維恩被他嚇得腿一軟,差點跪下。
蘇維恩有些欲哭無淚,他雖說比一般雌性膽子大了些,但也只是比一般,他自己到底還是個雌性啊,遇到這個受了嚴重驚嚇,性格貌似有點扭曲隨意想要用眼神殺死人的皇太子殿下,他心里也有點抖,你說他當初學什么不好,為什么要學醫(yī)呢?總是不得不面對一些心理扭曲的變態(tài)。
吞了吞口水,蘇維恩:“皇太子……皇太子殿下,這是修復劑,你雖然是雄性,對皮外傷有一定的修復能力,但是修復劑使用的慢了會對你有所影響的?!?br/>
好吧,這個半正常的人說的每個字自己都聽得懂,但是組合在一起就讓人覺得是在聽天書了。不過,他好像說這個□□是好的?還有皇太子殿下什么的,當初救自己的那個人也是這么喊得。
不過現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白癡,閑來無事也看過話本札記,除了什么書生小姐的私奔記之外,里面也有狐仙借尸還魂之說。蕭沉毅也知道,但凡這樣的人出現,總會被燒死的,他想要好好活著,自然不會信口開河說出自己不是本尊這種多余的事。
比較好的情況是,從他偷偷觀察來看,這些人眼睛里對他不屑,但動作還是頗為顧忌的。他自然會抓住機會好好活下去,不管是什么魑魅魍魎他都不害怕。
“讓救我的那個人過來?!笔挸烈愦瓜卵壅f,他直覺那個人是不會傷害自己的。而且這輩子他殺過的人無數,想要殺他的人無數,喜歡他的江湖兒女無數,對他拔尖刀劍相向的更是數不勝數。生平還是第一次有個長的像妖怪似得人冒著生命危險救下了自己。
想到這里,蕭沉毅腦海里再次回想起把他震撼到說不出話的那一幕。
當時他坐在那個洞中,四周除了他手上那張薄薄硬硬的紙片,就是屁股底下的一塊藍色石頭,其他什么都沒有。
明明人還活著卻讓人覺得比死了還要絕望。
正當這時,他聽到嗡嗡的聲音,然后抬起頭,看到一個白色的東西出現在頭頂上的洞口。那個東西遠遠看很小,但是到了他身邊卻比他高大的多。這東西看著像是用鐵鑄造的又不像,臉上空洞沒有表情,像極了話本里說的傀儡人,只是那些人都是木頭做的,而這個卻不知道是個什么玩意兒。
然后在他的目瞪口呆中這個鐵塊的中間被打開,一個穿著綠色衣服的金發(fā)人從里面跳了下來,落在他身邊后,那人看著他,神色平靜的對著他道:“皇太子殿下,我?guī)慊厝??!焙芷胀ê芷降囊痪湓?,卻讓他生出一種不會被這個妖怪吃了的感覺。
然后那個人不等他說什么,這人便夾著他跳上了這個古怪的傀儡肚子里。而傀儡肚子里更是別有洞天,從里面竟然可以看清外面,那人飛快的用手指摁著他眼前眼花繚亂的按鈕,然后見鬼了似得,他們離開了那個洞。
在離開時,那個洞的最深處好像傳來轟隆的聲響,到了洞口,他可以看到無數的蟲子吵他們飛來,那蟲子長得像是蚊子和蜘蛛,卻和半個人差不多大。
這是動物成精了吧,當時他瞪著眼睛想,更讓他吃驚的是,這個金發(fā)金眸之人摁了個按鈕,砰地一聲,一陣白光過后,蟲子被他消滅了很多,他們沖出蟲子的包圍。
然后不知道多久,他看到天上漂浮著一個大船,那個漂浮的大船大門打開,無數人站在那里等著他們,船的前面是一顆非常巨大大的他都看不到頭的石頭,正飛快的朝著那個大船的方向撞過去。
救了他的這個人甩了一根銀色的細線到船上。等他們進入船艙的那刻,他看到那個巨大的石頭挨著他們船了,不過瞬間他無數的星星朝著他臉砸過來……身后的蟲子在亂飛,大石頭擦著船邊飛走,而那速度快的讓他在傀儡的肚子里吐得稀里嘩啦。
蕭沉毅回想著這事,沒有注意到蘇維恩看著他的目光幾乎要噴出火來。他身為魔教教主,權高位重,這些年說話的語氣一直都是漫不經心又帶著些許高高在上的,這些停在蘇維恩耳中自然是刺耳的緊。真想給他吃點啞巴藥,他們的西恩將軍冒死救了這個家伙,結果他還是死性不改,還是一副恩舍的語氣,說出的話讓人想要撕碎他的嘴怎么辦?
哼,不用就不用,蘇維恩悻悻的收起修復劑,既然皇太子愿意受罪,那就讓他受罪好了。
離開病房后,蘇維恩把握好時間,故意磨蹭了一會兒才去見西恩·容亞。蘇維恩是個極為矛盾的人,他有著極好的醫(yī)術,面對傷患,他冷靜沉著給人無限安全感,但褪下那身手術服,他的性格卻有時會非常膽小,有時卻非常容易失去理智,變得沖動易怒。這大概和他身世有關,他是孤兒,家人在戰(zhàn)火中離開人世,所以他學醫(yī)救人,又看不慣死亡,性格就變得矛盾起來了。幸而第一軍中的人都了解他的情況,所以他一向還算平靜。只是蕭沉毅不是這里的人,不了解他的品行,自然容易點起他的火氣。
西恩也受了傷,不過沒有那么嚴重,剛噴過噴霧修復,除了皮肉有些酸軟倒也沒有別的了。聽到蘇維恩的話,他白皙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那雙眸子如同一汪枯死的水潭,動都沒有動一下,他穿戴整理好自己一副,一句話都沒有說站起身朝著病號房走了過去。
西恩站到蕭沉毅面前,面上無波瀾:“皇太子有事?”
看到他,蕭沉毅心里有些安穩(wěn)了,他指了指蘇維恩手中的液體:“他要給我打那個東西?!?br/>
“……”西恩沉默了下,平靜道:“你身體里有毒液,可能是蟲王留下的,必須為你立刻修復,要不然會傷及你的身體和精神。這修復劑打上去是有些痛,但是皇太子的傷太過于嚴重,普通噴霧沒有效,如果皇太子怕疼的話,就吃點糖吧。”
蕭沉毅:“……”我像是怕疼嗎?老子被那個老頭折磨的時候,保不準你還在光屁股撒尿呢。這一副看不起人的模樣是怎么回事?
還有聽他這話,這水好像能解他體內的毒?他渾身都是毒,如果這人沒有騙他那皆大歡喜,如果他騙了自己,那后果自負。這般想著,蕭沉毅忍著心中的抗拒之意,照蘇維安的說詞,卷上衣袖從被窩里伸出了胳膊。
針打入胳膊,開始沒什么感覺,等到藥水進入身體,突然四肢盡斷的感覺,五臟六腑都好像中了毒,所有的疼痛一瞬間達到腦海中,他以為自己以前遭受的已經夠疼的,卻沒有想到還有比那更可怕的,他覺得自己腦袋像是要被撕裂了,可是又渾身無力,連張嘴喊的力氣都沒有,想死死不了的感覺,真是讓人刻骨銘心。
他渾身是汗,床單都浸濕了,整個人像是浸泡在了水里。
他不知道的是,站在病床邊的兩個人更震驚。蘇維恩一臉不可置信,他覺得這個時候皇太子殿下不應該是大喊大叫,痛哭流涕,橫加指責,讓他們給他陪葬嗎?這明顯的畫風不對是怎么回事?
而一向沒什么表情的西恩眼睛里都帶著些許驚訝,雄性的精神力越高對疼痛越敏銳。
不管蕭沉毅平日里表現如何,他可是全帝國少有的3S精神力,那疼痛可是普通人的無數倍,使用一次修復劑他竟然忍過來了。
經歷一次死亡,看來真的會讓人成長,蘇維恩最后在心底做了總結。
也許是一輩子,也許是一刻鐘,等那股疼痛突然消失后,蕭沉毅準備從床上跳下來讓這兩個金毛怪眼的妖怪給自己陪葬時,驚訝的看著他手上和腿上的傷口已經愈合了,不嚴重的地方平坦光滑,嚴重的地方已經結痂,而且不疼不癢,還有股很舒服的感覺……
正當蕭沉毅稀奇不已的看著自己的胳膊時,西恩遞給他一個腕表,語氣冷漠淡然道:“皇太子殿下,再有十個小時我們就會回到帝都星了,皇帝非常擔心你的身體狀況。這是帝國臨時通用證,皇太子殿下用這個給皇帝陛下報個平安吧。”
蕭沉毅接過又一個古怪的東西,挑了挑眉,桃花眼中流露出一絲興趣:“這個怎么用?”
蘇維恩上前一步,對著蕭沉毅非常誠懇的說:“皇太子只需要把云端待在手上就好了?!笨蓯?,明明是那種慫又廢物的人,竟然眉目含情的想要調戲將軍,真是想把他扔下星艦。
蕭沉毅莫名其妙的看著蘇維恩,這人防狼一樣的看著自己是怎么回事?他又不是一個調戲民女的流氓。
西恩并沒有在意蘇維恩和蕭沉毅的動作,他把東西遞過去之后,淡漠的說:“回到帝都,皇太子殿下見完皇帝陛下,我們可以去民政部門辦理離婚手續(xù)?!闭f罷這話,他轉身離開了。
剛把云端戴到自己手腕上,正感興趣的研究的蕭沉毅聽了這話,抬頭、皺眉、問:“離婚是什么意思?”離婚怎么聽著像是和離的意思呢?難不成這里的人稱和離為離婚?
“你是說我們成親了嗎?”
這世上很多事都不能讓蕭沉毅變臉色,但這一天,他無數次變色。聽到蕭沉毅問話的西恩,離開的動作只是頓了頓,隨后并未多說一句話的離開了,背影堅毅而決然。
我們竟然是斷袖?蕭沉毅訝然了,只是什么時候斷袖都斷的如此光明正大了?不但可以結婚,甚至可以這么光明正大的說出來。
“你……你混蛋?!碧K維恩的理智斷了線,憤怒的瞪著他說道。蕭沉毅眼睛一瞇,那張好看的臉平靜的能滴出水,他武功有成后,就殺了那個把他當做毒人的老頭子,就算那老頭子臨死前威脅他說,沒有解藥壓制,他活不過三年,但他不在乎,所老頭子死了。在武林,看到他這副表情的人都知道他生氣了,蕭沉毅生氣的后果一般人是承擔不了的。
可是蘇維恩并不懼怕,他頭腦發(fā)熱理智不受大腦控制,現在厭惡死了眼前的這個皇太子,心里為將軍萬分的不值,他眼睛熾熱,有東西滑落在臉上:“你和將軍已經領了結婚證,你知道一個雌性剛結婚就離婚意味著什么嗎?他保護了你這個在帝都過安穩(wěn)日子的皇太子,你連一點顏面都能不給他嗎?他是一個將軍,是英雄,不是讓你這個廢物嘲笑的,這次他還在那種危險情況下救了你,如果換做是我,我才不會救你這個廢物呢。你是一個給皇太子,帝國少有的雙3S天才,你可曾想過維護帝國的和平,維護帝國的人民少流血?你可對得起皇太子這個身份。你根本不了解,戰(zhàn)爭,死亡對普通人來說意味著什么,你真的太讓人失望了?!?br/>
蘇維恩說完這話,轉身跑了出去,他受夠了,這種皇太子得罪就得罪了吧,他死也不愿意和他現在一個空間里。蕭沉毅則陰沉的看著他跑出去的背影,無言以對。他沒有內力,在他對自己不恭時沒辦法立刻殺人,正想著現如今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等到自己恢復內力后在弄死他呢,結果這個人哭了。
不是求自己饒了自己哭,也不是為了金銀珠寶,他是為了那個救了自己的將軍哭了。
只是他說的那些有關于結婚的話話,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種意思呢?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