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們這幾天過得很不好。
這幾天,可能是因為蠱神祭即將到來,也可能是周山利用蠱蟲在追殺他們,寨子里面的蠱蟲數(shù)量突然暴漲,實在是太多了。
連驅(qū)蟲藥劑都沒有辦法驅(qū)趕完的多,而且他們只要沾上玩家們的皮肉就會融進(jìn)去,不見蹤影。
他們連覺都不敢睡,一路上對這些詭異的蠱蟲防不勝防。
剛開始被寄生的玩家還有僥幸心理,可后來即使砍斷自己被寄生的胳膊或者腿,無論用什么道具,身邊的隊友們也沒能逃過融化成一灘血水的下場,他們就完全絕望了。
“我們都會死的……”
被蟲子剛剛寄生的玩家異??謶?,目睹同伴們的凄慘下場,他們已經(jīng)對通關(guān)副本喪失希望了。
經(jīng)歷了那么多,他們竟然要折在這個禁忌副本嗎?
誠哥知道現(xiàn)在的情況不樂觀,他看了眼面容慘白絕望的玩家們,還有僅剩的幾個沒被寄生的玩家,他們同樣目光渙散,臉色難看。
誠哥想到副本bOSS的話,他說被寄生了蠱蟲可以續(xù)命,可現(xiàn)在跟他們這些玩家被寄生的慘狀毫無關(guān)系……這是只針對他們蠱寨的人,還是說有什么特定的條件?
不得不說,成哥的副本經(jīng)驗的確很豐富。
在蠱寨這個副本里,想要續(xù)命確實有特定的條件,他們必須成為蠱寨村民的身份,參與蠱寨獨有的蠱神祭。
可玩家們跟npC是天然對立的,除非被同化,不然他們不可能成為村民。
但如果真的被同化,他們就永遠(yuǎn)通關(guān)不了副本。
這是一個無解的命題。
楚銘修漠然地看著,他對著誠哥沒有一點兒感情的開口,“你不是說之前找到了蠱神的巢穴?”
“在哪一個洞穴里?”
誠哥微微一愣,像是沒有料到楚銘修會主動開口找他說話。
“我不確定那是不是‘祂’的巢穴……”
不過他很快反應(yīng)過來,斟酌著道,“而且,那個地方已經(jīng)被副本bOSS發(fā)現(xiàn)了,上次我們就是在那里被抓的,還要再去嗎?”
楚銘修看著他,手指動了動,“你們沒有完全進(jìn)去吧?”
誠哥點頭,“對,里面的蠱蟲太多了,上次我們只走到一半就出去了。”
“那就再去一次?!?br/>
楚銘修淡然無波的聲音讓誠哥有點不安,可他們沒有退路了,擺在他們面前的要么是死,要么就進(jìn)這個洞穴。
良夜在不遠(yuǎn)處瞥了他們一眼,心里冷笑。
……
洞穴很靜,黑沉沉的,暗到不見一絲亮光。
玩家們完全不敢發(fā)出一絲聲音。
他們知道蠱蟲的聽力異常敏銳,只要發(fā)出哪怕是一丁點的聲音都會被察覺到。
不過此時的洞穴好像風(fēng)平浪靜,沒有見到一絲蠱蟲的影子。
楚銘修沒有放松警惕,他目光細(xì)細(xì)打量著這黑暗不透一絲光亮的壁穴。
上面刻畫著一只巨大的蟒蛇盤踞在洞穴中,周圍是烏黑黑的的一片,只有巨蟒一雙金湛湛的冶麗瞳仁散著光彩。
好像活了一般,詭異又冰冷地盯著玩家們。
而壁穴上不遠(yuǎn)處刻畫著一個男人,他正幽幽看著它,長得跟周山一模一樣,或者說,他就是“周山”。
巨蟒跟蠱寨的村長有什么關(guān)系……?
楚銘修視線繼續(xù)向下,有些頓住。
下面還有一行血筑的模糊小字。
……不、要……看“祂”的眼睛……永遠(yuǎn)不要看“祂”的眼睛……
“祂”指的是周山,還是巨蟒?
楚銘修盯著那金瞳,幽黑的鳳眸定定地看了一會兒,沒看出什么特殊的地方,非要說有什么不對勁的話,只能說這眼瞳實在是太像活的了……
好像真實的蛇瞳,厚重的金色就如同遙遠(yuǎn)埃及的燦金雕塑,輝煌神秘……在一個更高維度看著他們。
或者并不是看著他們,而是毫無感情的注視著腳邊的低維世界,而他們這群人只是這低維世界里的一群螻蟻罷了。
讓人有一種被不可名狀盯上的未知恐懼。
玩家們恍惚地想著……
人是無法理解超出自己認(rèn)知范圍內(nèi)的內(nèi)容的……人類不能接觸高維生物,就像螞蟻無法理解人類。
【系統(tǒng)提示,玩家受到精神攻擊,精神值至下降60,即將受到幻覺影響——】
玩家們的意識一時都有些錯亂。
他們好像看到了無臉的龐大身軀,長腿的眼球……粘合在一起的肉塊。
它們在不間斷的膨脹。
“噗——”
有幾個意志力較弱的玩家吐出一大灘血。
良夜見此慘狀,卻一點也不怕,饒有興趣的瞧著那行小字,他唇角輕彎,銀毛劉海散漫的翹起,顯得格外俊秀痞氣。
“這是蠱神?”
誠哥的目光也有些恍惚,看著那行模糊的血字,“祂”指的是蠱神?
可上面不只有巨蟒……
還有那個副本bOSS……還是說周山就是蠱神?
“祂”的眼睛,這雙金瞳盯久了是有些眩暈,可還有什么是他沒有注意到的地方嗎?
剩下的玩家們當(dāng)然也注意到了這壁穴上的刻畫,但他們只是盯了一眼就感覺頭痛欲裂,好像連神魄都要被奪走了,只好低下頭不敢再去看。
聽到良夜說,這就是蠱神,玩家們心里更絕望了,僅僅是刻畫上的存在就已經(jīng)讓他們連看一眼都痛苦不已了……
真身又該是多么的可怕,他們怎么可能從這種存在的手中存活?
想要從這樣的恐怖存在身上得知“祂”的真名實在是地獄級的難度。
還有這巨蛇身邊的副本bOSS,他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他跟蠱神是什么關(guān)系?
得到“祂”的真名……現(xiàn)在沒有一點線索,玩家們看著壁穴上的一人一蟒,心里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如果說“祂”的真名就是副本bOSS的名字嗎?
會是嗎?
“蠱神的真名是周……山?!?br/>
有被寄生的玩家提交了答案,絕望的等待著,系統(tǒng)冰冷的聲音響起。
【答案錯誤?!?br/>
那玩家不甘的倒在了地上,化成了一灘血水,一只蠱蟲從慢悠悠的飛了出來,良夜厭惡地看了眼,隨手甩出一片小刀削掉了它的身軀。
“真惡心?!?br/>
玩家們深吸一口氣,打量了周圍的壁穴一番,等到了穴底,也沒有找到其他的線索。
一行人準(zhǔn)備原路退回。
他們小心翼翼的向穴/口處行著。
“喂……你干嘛推我……?”
有個玩家倏地出聲。
他實在忍不了的低聲問著,可后面的人沒有出聲。
他是落在后面的人,本來小心翼翼的前進(jìn)著,卻發(fā)現(xiàn)更后面的玩家一直推他。
他本來以為只是一個意外,趕緊向前了幾步,發(fā)現(xiàn)后面的人竟然還在推。
這玩家轉(zhuǎn)頭,想要看看到底是誰在推他,結(jié)果在轉(zhuǎn)身的下一秒,他瞳孔一縮,腦子嗡地炸了。
他止不住地驚聲尖叫,“啊——!”
這聲尖叫頓時炸開了一片寂靜。
本來昏暗死寂的洞穴也倏地躁動起來。
其他玩家們聽得動靜,抬眼去看,四肢百骸里竄上了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涼意。
他們顫著牙口,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勉強不出聲。
而這尖叫的玩家此時不住的抖著身體,好像下一秒就要昏死過去般恐懼地看著那人形。
那“推”他的玩家,已然成了一具骷髏架子,慘白的骨頭泛著瑩瑩藍(lán)光,無數(shù)的蠱蟲張合著黑墨般的羽翅,擠在空蕩蕩的骨骼間,堵在其中將將維持個人形,它們尖銳的蟲齒上都是血淋淋的皮肉。
而他以為的推其實不是推,而是這一副骷髏被蠱蟲擁著半穩(wěn)不穩(wěn)的前傾罷了。
修長高大的蒼白骨骼泛著尖銳冰冷的色澤,昏暗中,空洞洞的骷髏眼眶正好巧不巧的對著他。
難怪、難怪他會覺得剛剛“推”他的玩家身體是那么堅硬硌人,一具骷髏,怎么可能不硌人呢?
玩家們盯著恐怖的蟲骷,一時不敢動彈。
但楚銘修臉上沒什么表情,直接拿刀劈開了那具慘白的骷髏。
手上的刀是他在一個S級副本里得到的道具,無論是靈異的存在還是怪物,都可以給它們造成傷害。
蠱蟲們一下子被劈的散開,楚銘修身上冰冷暴戾的煞氣竟然惹得這些沒有腦子的蠱蟲們一時也不敢靠近。
“楚神!”
玩家們面露喜色,他們就知道楚銘修作為大神,肯定不會見死不救的。
可能不等他們高興一會兒,就看見楚銘修直接丟下了他們,向穴/口走去。
玩家們愣住,“這……”
他們準(zhǔn)備跟上,那些蠱蟲怕楚銘修,對他們這些弱小可不會放過,直接兇殘地飛了過來,密密麻麻的蠕動著,撕扯他們的身體。
“啊啊啊——!”
玩家們慘叫起來,聲音痛苦至極。
可以想象一下被蟲子啃噬血肉那樣的感覺,尖銳的牙齒就像刀一樣切割著他們的肌膚,連靈魂都痛的顫抖起來。
誠哥自然也怕,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保險起見,他眼瞳冷厲,直接把離他近的玩家推了出去當(dāng)做抵擋蠱蟲的盾牌。
“啊啊——!不要——!”那玩家直接被蠱蟲吞噬。
“誠哥!你怎么能這樣?!”
剩下的幾個玩家不可置信的盯著他。
他們實在沒有想到一向信任的誠哥竟然這么狠毒,雖然逃游玩家們都自私,可也沒有這種不到生死之際,就把隊友推去擋刀的人。
良夜這才慢慢嗤笑一聲,“真是一出好戲?!?br/>
誠哥冷笑,已然是撕破了臉,“他們沒有我,怎么可能活到現(xiàn)在,我現(xiàn)在要他們的命也是應(yīng)該的?!?br/>
“本來他們最后也會被副本bOSS殺了……在這個副本里,少一個玩家我也少一個對手?!?br/>
“我不信大名鼎鼎的‘幽靈’良夜不明白我的想法……”
良夜嗤笑,“我跟你這種道貌岸然的渣宰可不一樣?!?br/>
玩家們咬著牙地看誠哥,“沒想到你是這種人……虧我們還那么信任你……”
要是再來一次,他們絕不會放松警惕,信任逃游里任何一個玩家。
其實玩家們剛開始也沒多么信任誠哥,要怪也只能怪誠哥太會收服人心了,在這個禁忌副本主動站出來找線索,分享副本信息,完全看不出來有壞心的樣子。
“誠哥……為什么?”
有玩家憤恨地看他,“哪怕你拿實力壓人也比利用感情好啊……你的能力又不弱……”
“你們太天真了?!?br/>
誠哥微笑,“能玩弄別人的情感也是一種強大啊,死在強者手上,你們又不虧?!?br/>
玩家們頓時露出一副吃了屎般的難看表情。
“那我比你強,要你的命也是應(yīng)該的吧?!?br/>
良夜的視線落在誠哥身上,系統(tǒng)的限制在這幾日已經(jīng)寬松很多,殺了他也沒什么大礙。
早在誠哥威脅少女的時候,他就注定要死。
男人知道良夜不可能放過他。
可自己還有著S級副本的保命道具,他不至于怕他,可露出有些放松的笑,下一秒,他的整個身體都僵住了。
“怎么不笑了?”
良夜頗有些惡意地動了動刀尖,誠哥的胸腔慢慢滲出了血,那S級的道具竟然對良夜不起一點作用——
“你、怎么會……免疫、S級的道具……”
怎么可能啊……
他的道具可是S級的神級道具,他在之前經(jīng)歷的副本里也是仗著自己有這種碾壓級別的金手指才胡作非為的……不知道坑殺了多少玩家才坐到如今的位置。
而且、而且……只要通關(guān)這個副本,他就能加入游戲主廳S級的公會了……
怎么可以死呢……
他不想死——
“怎么不可能?”良夜唇邊掛著一絲愉悅的笑意,“你不知道的多了……”
“良、良夜……”
誠哥面上露出蒼白怨毒的神色,再怎么怨懣掙扎,身體卻是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心臟徹底停止了跳動。
善于玩弄人心的男人就這么輕易的死了。
……
僅剩的幾個玩家隨著良夜和楚銘修又回到了蠱寨安排的住處。
不過他們可沒有大剌剌地現(xiàn)身,而是不約而同的躲了起來。
玩家們是害怕被副本bOSS發(fā)現(xiàn),和怪物杠上,失了好不容易保住的性命。
而良夜并不怕副本bOSS,他對任務(wù)沒那么看重,只要最后破壞掉副本,完不成任務(wù)也無所謂。
他心里一直記掛著少女,可自己現(xiàn)在血氣很重,要是直接跑到少女面前,難免會嚇到了她。
良夜想了想,這才找了個地方?jīng)_洗起來。
而楚銘修也說不清自己的目的,他覺得自己大概是要再到周山身上找一找線索才回來的。
畢竟存活七天對他來說不難,只是要得知所謂“祂”的真名還需要再費心思一番。
楚銘修心想,自己的目的只能如此。
絕沒有一點想要再去看一看那惹人魂牽夢縈的少女的想法……她只是一個npC,跟玩家根本是兩個世界的人,npC不可能跟玩家有什么好結(jié)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