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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點,除威脅到自身生命安全、或避免被捕,兩人才會動殺戒,殺的無非也是些富老板的保鏢之類,‘女’人和孩子是他們的底線。
可自從接了葛東那一筆生意,到醫(yī)院去劫持林悅藍不成,千里香卻被年錦堯的人傷到,雖被莫藍天救過一命,可到最后也沒能逃脫被歐陽家搶走的下場。
不知是百里俊的話刺‘激’到了千里香,還是回想起了什么經(jīng)歷,讓她情緒開始‘激’動起來,槍緊緊抵在林悅藍腦袋上,吼道:“底線是個屁!為了她我差點命都沒了!你只身一人來這里,就為救她?我被年錦堯的人傷到躲在醫(yī)院的時候你在哪里?我被歐陽家的人折磨的時候你又在哪里?”
“香……”百里俊蹙眉看著她,不敢相信她居然輕易就否定掉自己為她所做的一切。
他苦笑連連:“我跟你說過,他的生意不要再接,你背著我和他聯(lián)系,出了事我不惜一切代價去救你,你卻這樣說?”
在日本的時候他們就曾接過葛東一單生意,偷走那尊‘玉’佛也是他們倆干的,只不過事后看到相田組織的下場后,他才決定不要再參合和年錦堯有關(guān)的任何事。
“我沒看到!我只看到你跟在姓年的身后像只狗。”千里香冷嘲一笑。
百里俊面‘色’難堪,擰著眉半響才道:“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可你現(xiàn)在能自由,也全是年錦堯的功能。就算恨他,你也不該把林小姐和孩子參合進來。這是年錦堯他們之間的‘私’事?!?br/>
“我只不過是為先生完成之前沒完成的任務而已?!鼻Ю锵忝妗淙?,又問了一句:“你真不打算投降嗎?”
她低頭看了一眼抱著孩子坐在地上的林悅藍,后者眼神潰散,可還是憑本能緊緊的抱著莫連茹,勒得孩子啼哭聲都開始轉(zhuǎn)小。
“你這個瘋‘女’人!你要勒死她了!”千里香冷冷踢了踢林悅藍,后者只是尖叫不停,死不松手。
一直坐著不動的葛東緩緩一笑,對身后的百里俊道:“看你那一槍干的好事,你不知道她‘精’神不太正常嗎?”
百里俊面‘露’擔憂之‘色’,但為了保證手里有人質(zhì),只得站在原處不動。
“香,把孩子救下來!”他向昔日的拍檔千里香喊,“孩子是無辜的,更何況她不又不是年錦堯的‘女’兒,是林悅藍和莫藍天的孩子,不該卷進這些‘私’人恩怨里?!?br/>
莫藍天……
千里香愣了一愣,還是站著不動,只不過望向林悅藍的表情多了幾分猶豫,還有幾分憤怒。
腦海中回憶起斯文溫和的莫藍天發(fā)現(xiàn)受傷躲在辦公室里的她,不單擋過了年錦堯的人的搜查,還替她包扎傷口。
那個男人,救過她一命。
“她不配生下那個男人的孩子?!彼驼Z,眼里的猶豫漸變成冷意和恨意。
百里俊眼看著林悅藍失了神的捂著哭聲越來越小的莫連茹,而站在一旁的千里香卻毫無做為,不由得心寒到腳根,“你怎么變成這樣了,香。”
他答應成為年錦堯的人,條件是年錦堯去歐陽爍那里贖回千里香。這幾個月里兩人聽令于年錦堯,暗里保護林悅藍,倒一直沒看出千里香其實早有背叛之意。
他想到了對林悅藍同樣懷有恨意的王若欣,為了置林悅藍于死地而奮不顧身,那種恨,全都因自年錦堯,只不過所恨的源頭不同。
他目光充滿悲憐,輕搖頭:“你怎么能變成這樣。”
一句疑問,一句肯定句,說出口的心境卻變化極大。
他一心一意想要贖救回來的千里香,怎么可以變成這樣,怎么能變成這樣。
“我變成哪樣,也比你成為年錦堯的走狗要好得多?!鼻Ю锵憷溲厶ь^,“你把槍放下,放開先生,我就承認你還是我的拍檔?!?br/>
百里俊目光如炬的瞪著她,又看看林悅藍,怒道:“你再不把孩子抱過來,她會死的!”
“好,我殺了她,救下孩子?!鼻Ю锵阌睦湟恍?,右手食指放上手槍扳機,對準林悅藍的腦袋。
“香!”百里俊焦急成分,情急之下,他不得不放棄手中的人質(zhì)葛東,從餐桌另一邊繞著向千里香沖去,可手里的槍無論如何也不忍心對準她。
千里香覺察到百里俊的‘逼’近,更不可能移開目標,手指一用力,扣下扳機——
砰!砰!砰
三聲槍響很快消逝在無邊的黑暗當中,那是一種能吞噬一切物體的黑暗,死寂得可怕。
這種死寂只持續(xù)了幾秒鐘,卻又像持續(xù)了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下一秒,甲板上突然閃爍著刺眼的強烈光芒,隨之而來的是更恐懼無助的尖叫和啼哭。
“香!”百里俊最先反應過來,第一時間朝倒地不動的千里香跑去,面‘色’驚恐。
血,順著千里香的手腕不停往外流,她痛苦的睜開眼朝光源方向望去,還掙扎著還要去撿拾,可惜手腕、手臂同時中了兩槍,讓她疼得無法動彈。
林悅藍在槍響的那一刻猛然回過神來,只可惜她根本無法做出任何反應,就聽得那震耳的槍響響起,讓她耳朵嗡嗡作響,下一秒,她就感覺到右手似乎碰到什么熱熱的液-體。
她以為是莫連茹‘尿’濕了‘褲’子,可那強烈的燈光照耀著,使她清楚的看到,手上沾著的是鮮紅的血。
不是從她身上流出的,是從莫連茹身上浸出來的。
獲息這一事實的一瞬間,林悅藍像瘋了一樣尖叫哭吼著,可她卻聽不到什么聲音,耳朵里剩下的只有嗡嗡聲,眼里莫連茹啼哭不休的畫面也仿佛成了靜音模式。
“救、救……啊——救——”她語無倫次的叫喊著,一只手抱著莫連茹,一只手撐著地向前爬,血在地上留下一條長長的印跡。
誰來救救她的孩子,心臟像要被什么封住一樣,難受得快要死掉。
年錦堯,年錦堯在哪里,在哪里……
“救……小茹……藍天……‘奶’‘奶’、‘奶’‘奶’,‘奶’‘奶’……”林悅藍真的像瘋了一樣,在甲板上無目的的朝前爬,臉上沒有過多表情,可眼里的淚卻像開了閘一樣流個不停。
有一個身影出現(xiàn)在前方,強烈的燈光將他的身影照得異常高大。
林悅藍停下來,抬頭看著逆光下的人,伸出沾滿莫連茹鮮血的手:“年、年……救救……”
話被哽在喉嚨里,再也無法說出口,她像啞了一樣張著嘴,又緩緩閉上。
這一刻的林悅藍,不知道該信任誰,她無助的抱緊哭聲漸小的莫連茹,哭得無比悲憐。
沒了,她的孩子……
那種絕望,該怎么來形容。
經(jīng)歷了親生父母的逝去,之后是撫育自己長大、唯一的親人‘奶’‘奶’,之后又是決定給她安穩(wěn)生活的莫藍天,現(xiàn)在又是她好不容易生育出來的骨血莫連茹,一次又一次,死神似乎一直在跟她做對。
林悅藍的眼睛慢慢在變暗,看不清周圍的東西。低下頭,連懷里的莫連茹的模樣都變得模糊起來。
思緒在潰散,腦海里一片空白,她努力回想孩子的模樣,可都是徒勞。
她恐懼著、無助著、撕心裂肺的哭泣著,可都沒能改變這一事實,她再一次落入了那無邊的黑暗怪圈里,就好像從來就沒有逃脫過一樣。
“年……錦堯……”在失去意識的那一瞬間,空白的腦海里突然竄出一個身影,身影快速出現(xiàn)在她身旁,將她緊緊抱著。
她癡‘迷’的看著他、深深的看著,用盡全力輕語:“救救我們的孩子,她是我們的孩……”
她還沒說完,那個身影突然散掉,四周只剩下無邊的荒蕪和昏暗,沒有生息。
她驚恐的奔跑著、尖叫著,可身體像注了鉛一樣重得動彈不得,將她緊緊禁錮在原處,感受那鉆心刺骨的寒和無邊的冷。
“林悅藍!”
有人在喊她,可她看不到人。
“林悅藍!”
那聲音仿佛在耳邊,也仿佛在天邊,耳朵里那可怕的嗡嗡聲阻礙著她分辯那聲音的來源。
“林悅藍!我來救你了?!蹦锹曇粼谒吚^續(xù)回‘蕩’。
林悅藍張張嘴,很想求他趕緊救她的孩子,救她和年錦堯的孩子,可喉嚨被什么堵住了,怎么也發(fā)不出聲音,只能憑本能的尖叫嘶吼。
年錦堯心痛的看著懷里的‘女’人失常的樣子,臉‘色’‘陰’沉得可怕至極。
林悅藍身上的血,沾到他淺‘色’西裝上,形成一朵可怕的‘花’紋。
周圍有腳步聲跑動、有直升飛機和快艇的聲音,不時還有槍聲響起,也有人墜入海里發(fā)出的慘叫,不過很快都被無邊的黑夜吞噬,再無多余的聲響,仿佛從沒存在過。
“這就是你心慈手軟的后果。”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與‘混’‘亂’的夜顯得格格不入。
他低頭打量著年錦堯懷里的林悅藍,只見她懷里沒有了孩子卻依然緊緊環(huán)住雙臂,雙眼緊閉,渾身在劇烈的顫抖著,不由得面‘露’憐惜。
他抬頭,看著年錦堯:“幸好她的孩子只是傷到手臂,否則她醒來應該會恨你一輩子?!?br/>
年錦堯緊抿著嘴,沒有應答。
良久,他深深看了林悅藍一眼,將她抱回直升機,命人送她和孩子回去搶救治療,自己又折回‘混’‘亂’的甲板。
見那個男人還沒走,他冷聲道:“你走吧,這里的事,我會處理干凈?!?br/>
男人俊眉微揚,面‘露’嘲諷之意,“如果你能處理得干凈,瑞士的類似事件就不該再次發(fā)生?!?br/>
他向前一步靠近年錦堯,平靜的道:“這種情況已經(jīng)是第二次了,如果你處理不好,就讓我們歐陽家的來解決?!?br/>
“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蹦赍\堯轉(zhuǎn)過身,頭也不回的朝艙走去:“我不會讓這樣的情況再發(fā)生第三次。”
他說得絕然、冷酷,可即便這樣,他也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敵人,是將他養(yǎng)育‘成’人的義父……也是害死他父親的兇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