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兩個行李箱放進(jìn)了后備箱,揮別了舅母和表弟,季月雙和季越恒,如今多了一個搭順風(fēng)車的牧凡,三人上了舅舅的家庭面包車,終于踏上了回家之路。
對舅舅的解釋,牧凡和自己在同一個城市,當(dāng)初跟家人來海邊玩,瞧著他不想離開就讓季月雙照顧著,還給了季月雙一筆錢,如今自然要跟著一起回家的。借著這個理由,連帶著自己的那份,季月雙給了舅舅五百。自己一個人一個月的生活費也花不了這么多,如今也確實有些對不起舅舅他們。季越嵐那小子總算少哼哼了兩句。牧凡知道后雖沒有什么表示,但是對于季月雙時不時找茬逗他的行為也能忍上兩秒了。
季月雙的家在洛省西川市,是個內(nèi)陸城市,和在沿海的洺市曦海的舅舅家中間還隔了一個省。而季月雙老家,也就是每年寒假會回的外婆家,是在中部的內(nèi)陸城市青省東市。西川市和洺市并不遠(yuǎn),如今坐舅舅的車,一天多就能到。
牧凡看著后視鏡里季月雙的造型,撇嘴哼哼。
鴨舌帽,口罩,小攤上淘的幾塊錢的塑料墨鏡。自己一個逃命的都沒這么夸張,她大夏天整這個造型是想掩人耳目還是引人注目??!這么招搖不要連累我!
他知道季月雙變化很大,一個月的時間里,整容都沒這效果吧?她消失的一個月里都發(fā)生了什么?算了,想這么多干嘛,反正自己很快就和他們沒什么關(guān)系了……想到這里,牧凡不禁哂笑。
不過,雖然很討厭季月雙,可是她的人品還是很信得過的,她是不會把自己的事告訴別人的。這樣的話也安心。不對,與其說相信她的人品,不如說相信她不愿意和危險扯上關(guān)系吧……
28號一早出發(fā),29號上午就到家了。季月雙收拾著房間,弟弟季越恒張羅著買菜準(zhǔn)備午飯,舅舅吃了飯就開始休息,等第二天一早交代了一些事,就開著車回家了。這一路上順帶著還得采買一些新貨,回去整好能趕上他兒子的開學(xué)。
“這房子好小?。 蹦练惨坏燃局纠るx開,就開始嫌棄季月雙家的房子。
季月雙父母不過是最普通的工薪階層,她在的城市,東郊是有錢人的天堂,西郊是雜亂喧囂的普通居民區(qū),父母不在這座城市里工作,自然不會去市中心去住,只有兄妹兩人在附近的縣級初中上學(xué),在西郊居民區(qū)租下一間小房子自然足夠了??墒菍δ练策@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小少爺來說,這簡直和貧民窟差不多!
樓上是其他租客,樓下是房東,進(jìn)進(jìn)出出都是人,這得多吵多煩!環(huán)境也差,還能見到野狗夜貓到處散步,衛(wèi)生怎么搞的!再說這一個五十平米都不知有沒有的空間,居然擠下了三個臥室!客廳小的可憐!廚房和衛(wèi)生間居然就隔了一道墻!為此,牧凡在季月雙家的第一頓飯都省下了……
牧凡快要瘋了!
偏偏他看著姐弟兩人進(jìn)進(jìn)出出收拾著房間,時不時有點小互動的樣子,心里酸溜溜地不是滋味。他難以置信地發(fā)現(xiàn)他最生氣的不是自己要在這破地方休息一晚,而是他竟然隱隱渴望著留下來!
牧凡覺得自己瘋了。
“阿恒,過來。”季月雙招呼著剛剛洗完抹布的季越恒到衛(wèi)生間。季越恒看著水池里蓄著的清水和姐姐手里干凈的毛巾,甜甜一笑,走了過去,就著清水洗了臉,正要接過毛巾,沒想到就感覺自己的臉頰被姐姐捧住,然后一個溫涼的毛巾就覆在自己臉上,替他溫柔地擦拭著水滴。
季越恒心里暖暖的,開心卻又有些不好意思。姐姐現(xiàn)在對他太好了,就是姐姐還沒有變得冷淡不愛理人之前,也沒對自己這樣好過!要不是這一切都是那么得真實,他都以為又是夢了!
“累壞了吧,坐著好好休息一下,飯快要好了。我這邊的活也都解決了,下午我去取一趟錢,其他應(yīng)該就沒什么事了?!奔驹码p一邊給如今已經(jīng)比自己矮半個頭的弟弟洗臉,一邊柔聲說到。
季越恒心下有些驚訝,姐姐在家就是個手懶腳懶的,本來姐姐突然說要幫忙做家務(wù)他也沒指望姐姐能做些什么,沒想到姐姐不僅早早完成了自己的任務(wù),還幫他做了不少!更讓人吃驚的是,那個飯來張口從來不碰廚具的姐姐什么時候還會做飯了?對此,他覺得自己很不厚道地想到那飯能吃么……
“我去取吧,以前都是我去取的……”季越恒還要再說些什么,卻被季月雙打斷了。
“沒事的,看一看就會了。我是姐姐,這些事本來就該我做的?!闭f到這,季月雙還有些小心虛。自己以前可是把什么都扔給了弟弟,這取錢的事竟然敢交給一個9歲的小孩,不是說不相信弟弟,而是覺得若是被不安好心的人看到得多危險??!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怎么想的!想到這,季月雙有些愧疚地看著季越恒,“以前是姐姐不好,以后姐姐會好好照顧阿恒的。”
“不是的,不……”季越恒明明想要反駁,可是卻說不出話來,因為看著姐姐如今的改變,想起之前的日子,他突然覺得好委屈,好委屈,怎么那么想哭呢,明明應(yīng)該高興才是啊……
季越恒強忍著委屈的小表情看得季月雙整顆心都融化了!丟下了毛巾,摟住那纖弱的身子,輕聲安慰著。心里忍不住抽自己幾大耳刮子!自己以前干的都是些什么事??!這么可愛懂事弟弟我怎么就沒有好好照顧著疼愛著呢!然而,最過分的是,自己在外面卻又是另一個樣子。
我們都習(xí)慣對熟悉的人冷言冷語,對陌生的人卑躬屈膝。
以前覺得這是大人的教義,現(xiàn)在想起來是多么的可笑而悲哀。是什么時候呢,我變得這么冷漠,這么市儈,這么丑陋的。如果說對陌生人的微笑是禮儀,是社交的哲學(xué),那對真正愛自己的人不聞不問又是什么道理?我的一顆心,究竟是被誰澆涼了的?是這個社會,還是我對自己無能的憤怒?
摟著弟弟,季月雙心里卻是深深的嘆息。自己在兩個世界的旅行,若是命運,不論結(jié)果如何,它都帶給了自己太多的財富……她不知道是自己變強了,有了守護(hù)自己和家人的力量,不用窩在社會的最底層事事都看別人的臉色行事,還是自己在那邊的世界經(jīng)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終于意識到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到底是哪個原因,還是兩者都有,如今的自己,回到這里,看到的一切好像都不一樣了。
“行了行了!一個弟控一個姐控!趕緊收了這戲碼,看得我雞皮疙瘩都掉一地了!”在廚房到衛(wèi)生間的入口上,牧凡站在那里,夸張地搓著胳膊,粗暴地打斷這溫馨的一幕。
季月雙挑眉看了牧凡一眼,冷冷道:“怎么,羨慕了?”
果然,小孩立刻就炸毛了!“你特么才羨慕了!你有什么值得我羨慕的!小爺我住的是比你這里大一百倍的別墅!小爺我有好多又漂亮又溫柔的女仆姐姐!小爺我有……”
季月雙擺了擺手打斷了小孩的炫富,好笑地點出他企圖掩飾的重點:“可就是沒有兄弟姐妹,沒有一起玩的好朋友對不對?”
“誰,誰說嘶!”小孩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咪,急著叫嚷回去,沒想到咬到了自己的舌頭,想到自己這樣窘迫的姿態(tài)正被季月雙當(dāng)笑話看,小孩臉上就跟火燒似的,恨不得立刻掉頭就走,可是這樣就像是敗犬一樣!氣得他不住跺腳,等聽到季月雙再也忍不住笑出聲來時,終于抗不下去了,一溜煙逃出了兩人的視線。
“姐姐,你又欺負(fù)小凡了……”季越恒責(zé)備著姐姐,臉上卻是藏不住的笑意。這樣真好,這個家里這樣才有個人氣啊,多熱鬧??上?,小凡還是要回家的。
季月雙收住自己夸張的笑聲,揉了揉季越恒柔軟的短發(fā)?!皠e理他,他就是欠虐。你怎么叫他小凡?。俊?br/>
“嗯?怎么了,不對嗎?”牧凡,叫小凡不是很親近嗎?
“他沒告訴你他比你大?”季月雙這么問,其實心里已經(jīng)篤定那毒舌死傲嬌肯定是沒說了。誰讓他長得那么矮的,估計他是覺得比自己小的人矮,還不如默認(rèn)自己比他小呢!
“啊?那小凡,不是,牧凡,牧凡哥哥多大了?”想到自己要叫那個超級小孩脾氣的小豆丁哥哥,饒是季越恒也覺得有些尷尬了。
“他啊,就比你大一歲。你也不用叫他哥哥,都差不多大,就叫小凡了,還顯得你們親近不是。你也別告訴他你知道他比你大的事了,免得他又要鬧出什么幺蛾子來?!?br/>
“哦?!奔驹胶憔椭约盒睦锏母杏X,乖乖地聽了姐姐的話。這在牧凡對著季越恒撒潑耍賴很多年之后才知道真相時,簡直無地自容到想咬死季月雙的心情都有了的發(fā)展打下了堅實的鋪墊。當(dāng)然,這些都是后話了。
“對了,牧凡有沒有跟你道歉?”突然,季月雙莫名其妙問出這樣一句話。
“道歉?為什么要跟我道歉?”
“之前你把他衣服晾在外面的事,他不是胡亂發(fā)了一通脾氣的嘛?!?br/>
“哦,那個啊。嗯……那應(yīng)該算道歉吧……我記得那天晚上他突然對我說什么以后不要這樣自作主張了,要不然別人一定討厭死我的,還有他不應(yīng)該瞞著我的,雖然我很笨,但是一開始就讓我不要動的話我還是能明白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的他也是值得檢討的……這樣一些話。我覺得小凡是不擅長和別人說這些吧,但我看得出來他還是在道歉的,所以小凡還是挺好的?!?br/>
季月雙一想到牧凡說這些話的別扭表情簡直樂得停不下來,這小子怎么能這么好玩呢!
…………
吃了午飯,留下兩個小孩在家睡午覺,季月雙背著背包、拿著銀行卡出了小區(qū)。本來小區(qū)外就有銀行,可是季月雙還要買些東西,所以坐公交去了市中心。
也許是假期快要結(jié)束的原因,為了孩子學(xué)費來取錢的,為了出門打工來取錢的,總之銀行業(yè)務(wù)繁忙,人還挺多,這讓季月雙真有點后悔沒在家附近多走兩步路取了錢再來,城里堵車又厲害,去找其他的銀行還不如等著呢,真是失策。
百無聊賴的季月雙在長長的隊伍里玩起了手機(jī),眼見著就快要到她的時候,突然門口傳來人們驚恐的喊叫,季月雙立刻收好東西看向騷亂的中心,竟然是帶著頭套舉著槍支的四個男人!
銀行搶劫!
季月雙簡直忍不住在心里罵娘!自己才回來就遇上這么狗血的事情,我的生活要不要這么豐富多彩?。?br/>
心里咆哮著,季月雙臉上卻沒什么情緒,一個旋身就趁眾人驚慌之際悄無聲息地溜到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還有一株盆栽擋著,如此隱蔽,用來躲著乖乖等事件過去就好。
“抱頭蹲下!你,趕緊給老子過去!”搶匪之一對著眾人大喝一聲,大家顫抖著使勁往大廳一側(cè)的墻角里縮。一個看上去瘦弱的男人看著搶匪手里武器那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自己嚇得完全不敢動了,搶匪一見,十分不耐煩地踹了他一腳,男人這才連滾帶爬地鉆進(jìn)蹲在一團(tuán)的人堆里。
其他三人則拿槍指著銀行工作人員,其中一人指揮著看著像是男經(jīng)理的人取錢,其余兩個要防著其他人按警報或者有其他異動。
然而這些自然不是季月雙關(guān)心的,她安心當(dāng)著她的綠葉,低著頭,不讓別人察覺到她異常的冷靜。
但是她沒有想到,生活還能這么戲??!這世界上居然真有這樣的傻子,在這種情況下,被自己那點不知道是可敬還是可悲的正義感教唆著作死!
“死丫頭你在干什么!”注意著人質(zhì)的搶匪突然爆喝起來。季月雙抬眼看了過去,正看到那男人吼著向她呆著的地方的另一邊大步邁了過去,中途還狠狠地踢翻了幾個成年人,所有人都急急避開??粗絹碓蕉嗟娜送约哼@邊擠,季月雙不悅地一皺眉,索性從盆栽后面走了出來,向外圍移動著。
季月雙自然一直留意著搶匪那邊的動作,只見那男人到了一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跟前,一腳踹開那女孩,正飛到季月雙腳下。周圍的人嚇得趕緊四散逃開,這樣唯一還留在那里的季月雙就顯得很突兀了,只不過看她小小年紀(jì),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嚇傻了,并沒有太放在心上,也沒有誰有那個閑心去拉她一把。
而另一邊,男人撿起女孩掉落的手機(jī),看到手機(jī)的內(nèi)容后,暴怒地將手機(jī)往地上一摔,成了粉碎。朝著另一邊他的同伙們喊道:“動作快,有人報警了!”說完,就轉(zhuǎn)過頭來,帶著殘忍的目光看向季月雙在的方向,看著她腳下蜷縮成一團(tuán),明顯受了重傷,身體不住顫抖著卻強自無畏地望著男人的女孩。
被所有人無視的季月雙看著女孩那視死如歸的表情,心里好笑,又忍不住直嘆息。
簡直就是在考驗我的良心??!
季月雙確實很不愿和麻煩、未知的危險扯上關(guān)系,她不是缺乏冒險精神,你看她在斗靈大陸干的事就知道。只是她不想為自己的家人招來災(zāi)禍??墒?,她再冷血也是別人先冒犯了她的原因,她也有不忍的時候的。
所以,季月雙出手了。
在男人一腳踏向女孩的時候,就站在女孩身后的季月雙出手更是快如閃電,她那纖細(xì)的右腿就在半空橫掃向男人快速踩下的都快趕上她腰的粗細(xì)的小腿。這男人也算是有些實力的,竟還能察覺到不對,快速地想要借勢揚起腿,躲過季月雙的一擊。
然而他躲得掉嗎?當(dāng)然不能!這個世界的人,沒有靈斗氣的滋養(yǎng),還受著各種有害物質(zhì)的污染,整體素質(zhì)簡直太糟糕了!不愛鍛煉的,身體素質(zhì)一般的,就相當(dāng)于是斗靈大陸被定義為“身體孱弱,壽命短”的白子;而那些身體機(jī)能相當(dāng)出色的也就是一般的凡子水平;只有那些練家子,估計才能抵得上凡子中最出色的勇士甚至有些還能達(dá)到靈斗士的程度!當(dāng)然,季月雙之前遇見的那個奇異的白衣少年,雖然看著挺柔弱的,但感受著他緊密細(xì)致的肌理,不顯山露水卻絕對結(jié)實有力的肌肉,就知道這才是入了靈子的列的人物!
就這樣一個隨便碰上的搶匪難道還有和靈子抗衡的能力?更不要說已經(jīng)是靈斗師的季月雙了!就算季月雙連十分之一的力氣都沒有使出來,對付一個凡子也是綽綽有余的!
只見那男人粗壯的小腿突然凹陷出一段,然后朝另一邊折出一個詭異的弧度,顯然是骨折了。然而這還不算,送佛送到西,季月雙借著男人的手一把捏爆了手槍,那碎裂的部件和男人骨碎的手掌交織成血肉模糊的畫面。但季月雙卻沒有停留,直奔另三人在的地方。那三人驚恐地胡亂開槍,嚇得后面的人質(zhì)眾人嗷嗷亂叫,卻并沒有阻下季月雙的腳步,避開本來就沒什么準(zhǔn)頭的子彈,迅速地依次制住三人,同之前一樣毀掉了三人的槍支。去了他們的最強武力,還沒留下指紋,不想在現(xiàn)世多貪殺業(yè)的季月雙自認(rèn)為這已是最好的方案。
接下來的事就不是季月雙要管的了,直接破門而出消失了身影。
眾人都驚呆了!許久也沒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等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的時候,自然第一時間涌現(xiàn)出了幾個“人民英雄”撲向那四個搶匪。被廢了一腿的劫匪還好說,其他三人雖被廢了手槍,但身手也不是這些普通市民能比的,讓不少人都受了傷。好在沒有殺傷性武器的威脅,幾個熱血小伙、大叔前仆后繼,最終還是把他們都制住了。
那個女孩更是驚訝得大腦一片空白!她維持著最后一絲的清明,看到季月雙的消失,才最終在疼痛的折磨下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等她醒來之后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在醫(yī)院躺著了,身邊是抽抽搭搭的母親和驚魂未定的父親,她小臉一皺就要哭出來,但猛然想到了什么,眼淚一瞬間就收了回去,焦急地朝父母喊到:“快查,是誰救了我!”
…………
另一邊,出了銀行的季月雙幾個閃身就鉆進(jìn)了人群里。有幾個人注意到有什么閃過,看什么也沒有只當(dāng)是錯覺,大多數(shù)人只覺得突然出現(xiàn)一陣涼風(fēng),感嘆了幾句而已。等季月雙停下腳步的時候,她已經(jīng)混在人群里,一點都不起眼了。
季月雙也不知自己這樣做對不對,會不會招惹上什么未知的麻煩,可是既然做了,自然不能后悔,而且除非一開始就沒有遇上,否則她對自己的出手依舊是肯定的。好歹,自己還沒有太過冷血。
換了一家銀行,總算是順利地取到了自己和弟弟開學(xué)的一應(yīng)費用和第一個月的生活費。經(jīng)過這一番變故,到現(xiàn)在也不過是下午三點左右的樣子。季月雙把錢裝進(jìn)了自己的小背包,就樂顛顛地進(jìn)了百貨大樓。
自己突然長高,之前的很多衣服都穿不下了,好歹得置辦一些夏天和秋天的衣物,還有家里小孩的。幸好自己現(xiàn)在也算得上力大無窮了,要不這大袋小袋的弄回去真得累得半死。不過為了不招人注意,季月雙買東西的速度很快,也沒有買太多,而且盡量把東西塞在一個塑料袋里,免得包裝袋、包裝盒什么的占據(jù)太多面積。
出了百貨大樓,一看時間,已經(jīng)是四點半。想了想沒什么需要的了,就心滿意足地準(zhǔn)備打道回府。
然而,沒想到她剛坐過了兩個站,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牧凡。
盡管小孩戴著連著衣服的帽子低頭混在等公交的人群里,季月雙還是一眼就認(rèn)出了他。
本來那件衣服就眼熟,更不要說牧凡的體型特征早就儲存在季月雙的腦海里了,就算他完全換了一個造型,看背影季月雙也是能認(rèn)出來的。
他不在家呆著跑這來干什么?
眼見著小孩上了另一輛車,季月雙趕緊下車攔了一輛出租車跟了上去。又過了十來個站,眼見著是到了北郊的地徑,時間也快到六點了。等小孩下車走了一段距離后季月雙才發(fā)現(xiàn)小孩后面還跟著一個男人。男人時不時笑著說上兩句話,看樣子是在給小孩指路。
季月雙一見這情形,當(dāng)下就明白了幾分,眉頭一皺,結(jié)了出租司機(jī)的錢就下了車,悄悄跟在兩人后面。心里急氣的季月雙打定了主意要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少爺吃點苦頭長長記性再說!
跟著兩人越走越偏僻,不一會兒就看到了一棟獨立的民工房。男人敲了敲門,說了些話,里面就有一個大漢給開了門。季月雙只看到了大漢那全是毛的大肥手,然后帶路的那個男人就推著明顯有些猶豫了的小孩走了進(jìn)去。
季月雙進(jìn)了那民工房附近一條窄巷,放出靈魂力量探查房間里的情況。然而此時整個一樓都沒有男人和牧凡的身影,季月雙只看到了一些破舊的機(jī)器??磥砬闆r比我想的還要糟糕一些啊。
季月雙一皺眉,控制著靈魂力量深入地下,果真如她猜測的那般,有一個地下室,而且里面還有十來個小孩。大點的也就六七歲,小的看著也就兩三歲的樣子。原來不是收童工的,是販賣人口的!
季月雙也沒有料到是這種情況,心中是又驚又怒!這小屁孩不是挺聰明的么!這么連這都沒有注意到!要不是自己偶然發(fā)現(xiàn)跟來了,她簡直不敢想象牧凡以后會過著怎樣的生活!
而此時的牧凡卻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周圍那些孩子都瑟縮在墻角,驚恐地望著坐在前面的兩個男人。一個是方才帶路的,另一人是個臉上帶疤的精壯男子。
“這里已經(jīng)不安全了,估計再過個三五天條子就該摸過來了。這一批得馬上運走了?!?br/>
“嗯,東子那邊我也聯(lián)系好了,約摸著明天中午就會帶幾個人過來。不過沒想到今天出去一趟就撞上了這種好貨色,嘖嘖?!?br/>
那帶疤男子用腳踢了一下昏迷狀態(tài)的牧凡,看到臉之后才說:“確實不錯,比前幾批都好。不過你確定不是有背景的?看著像個少爺?!边@小子看著有七八歲了,已經(jīng)知事了,萬一聯(lián)系上家人可是個麻煩。要是家里厲害的,一旦這男娃露了臉很容易就會被找到。
“應(yīng)該以前也是個有點錢的,不過我看他手里都有了繭子,現(xiàn)在又出來找活做了,估計家里也是敗了,不怕得?!?br/>
季月雙這才注意到小孩手上的繭子,想來應(yīng)該是在廚房幫忙那兩天,細(xì)皮嫩肉沒兩下就給磨出來了吧!沒想到他還真的在做事,難怪舅母還挺喜歡他的!
“嗯……”
看著刀疤男人露出滿意的神色,那個男人繼續(xù)顯擺到:“我瞧他是個聰明的,故意跟他說包吃包住,工錢一天十塊。這種苛待的條件他反而一下就信了。”
季月雙這才心說原來如此。
“哎呀,看這細(xì)皮嫩肉的,也不知道以前是怎么養(yǎng)出來的……”那個男人說著竟然要去摸牧凡!季月雙哪能忍??!不等收回靈魂力量就沖進(jìn)了民工房,一腳踢暈了那個滿臉橫肉的守門大漢就直奔地下室,這樓梯口還大開著呢,季月雙毫無阻礙就跳了進(jìn)去,借著靈魂力量的感知,連看都不用看,兩腳就把兩個聽到動靜剛站起來的男人踢暈了過去。
冷冷看了一眼驚叫瑟縮的小孩們,季月雙沒有理會他們,而是放下右手中的塑料袋,從刀疤男人的身上搜出了手機(jī),撥通了110,沉著嗓子描述了這邊的情況,完了用男人的衣服擦了擦指紋就把手機(jī)丟在一邊。
盡職地一直等到外面?zhèn)鱽砭崖?,季月雙才抱起已經(jīng)開始恢復(fù)意識的牧凡離開。
她沒有注意到,黑暗里,一雙明亮的大眼睛,一直偷偷地、專注地注視著她……
等牧凡徹底清醒的時候,就看到了黑著一張臉的季月雙。他來不及驚訝為什么會見到季月雙,而是第一時間抓住季月雙的肩膀緊張地四下張望,等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一片空曠的草坪上時,才驚詫到自己怎么脫離了危險。
“我怎么會到這來的?你怎么在這里?之前那些……你有沒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小孩連珠炮似的問出一大堆問題。
季月雙冷冷回到:“什么奇怪的人?騙你說有包吃包住的活給你然后把你騙到房間迷暈了的人?”
“你怎么……!”牧凡大驚。
“要不是我看到了并聯(lián)系了警察,你就等著被賣了吧!你心還真是大啊,都敢出來當(dāng)童工了!”說到這個季月雙就是氣!
小孩知道現(xiàn)在已經(jīng)安全了,松了一口氣,聽到季月雙這話臉上自然掛不住,可是自己這會兒還后怕著呢,確實是自己太傻被人騙他怎么反駁!到底還是個孩子,這會兒心里正脆弱著,聽到的還是劈頭蓋臉的數(shù)落,心里的委屈一下就爆發(fā)了出來:“那我怎么辦!我沒錢不自己找活做難不成等著餓死??!“
季月雙氣還沒消,這事兒她也還后怕著呢!自然也挑起了火氣?!罢l讓你自己走了的啊!”
“我不走還等著你攆我??!”小孩越說越委屈,眼淚嘩嘩地就往下掉。
一看到牧凡哭了季月雙也沒脾氣了。得,都是祖宗,換我哄著總行了吧!“別哭了!行了好了,我不吼你了!你不是老說自己聰明嘛,怎么就沒聽懂我的暗示呢!”
“暗示啥?啥暗示??。俊毙『⑦€是一個勁地哭,壓根沒心思思考季月雙的話。
季月雙一翻白眼,這才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至于道不道歉就看你了,反正我們以后也見不到面了,你就是不道歉也不傷和氣?!@話的嘛,你既然到了歉,反過來自然就可以留下的。”
“?。俊奔驹码p這回說的明白,可是小孩卻愣了,淚眼朦朧的,看得季月雙小心肝都萌噠噠的。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留下來和我們一起住的。當(dāng)然了,你得感謝你自己還沒有少爺脾氣到無可救藥,否則我再好心也不會請一尊佛回家供著。另外,也是看你和阿恒處得來,多個伴也好?!碑吘棺约阂院蠛芸赡芫筒辉诹耍约阂膊幌M艿芴y過,太孤獨。這牧凡是個聰明的,心眼不壞,以后也能幫著點越恒。
其實要真想給弟弟找個小伙伴,完全能找個背景簡單清白的,季月雙之前唱了那么久的白臉,也給自己做了不少危險論分析和心理建設(shè),可是到頭來,那些所謂的堅持還是用來打破底線的……人與人之間的緣分,真是奇妙得可怕!
季月雙心里苦笑著嘆息。
小孩經(jīng)歷這一番大起大落明顯還覺得有些不真實,“你是不是這會兒安慰我呢?我不需要你的憐憫!”
臭小子恢復(fù)一點精氣神就開始作死了是吧!季月雙冷笑著把手里的塑料袋往牧凡懷里一扔。“你自己看看,我至于貼時間貼錢憐憫你個白眼狼么!”
牧凡疑惑著翻出塑料袋里的東西,兩雙鞋,他拿出來比劃了一下,整好是自己的尺寸!再看著季月雙手里的幾個鼓鼓的大包,知道定然還給他買了其他東西的……
一時五味陳雜,竟說不出話來!可是心里一瞬間滿滿的,滿得有點堵,堵得不知怎么的,那眼淚又剎不住了!
牧凡覺得自己太丟人了!自己不愛哭的??!可是自己才見季月雙幾天啊,這就哭了三回了!她會不會覺得自己不是個男子漢?丟臉丟大發(fā)了!好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季月雙看著不知怎么就撲到自己懷里鼻涕眼淚一起往自己身上抹的牧凡,心里無奈,又覺得憐惜愧疚。自己對這小屁孩是不是有些太狠了?唉……
哭夠了的牧凡依舊別扭著不看季月雙,好歹算習(xí)慣了的季月雙看著只是無奈又有趣地笑了笑,帶著連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寵溺。
“好了,收拾收拾,我們回家吧!”
“……嗯?!?br/>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