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林晚澄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五皇子倒是淡定自若。
“表現(xiàn)的不錯?!?br/>
聞聲,林晚澄看了他一眼,皺眉。
五皇子想到剛才的畫面,又不爽的嘖了一聲。
“幾年不見,她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想不到啊?!?br/>
敢含沙射影說公主是她的替代品,云安恐怕是真的以為自己要當(dāng)上太子妃了吧。
以至于如此囂張。
林晚澄不想提這件事,她腦袋暈乎乎的,靠春兒扶著才能站穩(wěn)。她憑著最后一絲理智,問:
“您先前說的,墜湖那件事,是真是假?”
比起剛才的事,她更關(guān)心前不久墜湖是不是和云安郡主有關(guān)系。
如果真的是的話,那她剛才當(dāng)著眾人的面沒有扇云安一巴掌,都是客氣的了。
五皇子沒有說話。
“您到底是猜測而已,還是手里有什么證據(jù)?”林晚澄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五皇子只是扯出一抹笑來,“是真是假,你去問蕭景琰就知道了?!?br/>
“……”
林晚澄腳步微頓,怔在原地。
蕭景琰?
她記得蕭景琰和她說,只循著線索找到一個太監(jiān),但那個小太監(jiān)已經(jīng)死了。
還是上吊死得,大概是自縊。
于是,后面也就沒什么頭緒了,這件事也就這么的不了了之。
頂多就是皇后被皇帝訓(xùn)斥了幾句,倒也沒人被殃及。
五皇子走了兩步發(fā)現(xiàn)她沒跟上來,便轉(zhuǎn)身回頭。
借助宮燈,他瞇著眼睛堪堪看清林晚澄的臉,笑里沒幾分真心:“真真假假,你光聽我一面之詞,應(yīng)該也不會相信吧?!?br/>
“所以,我就不與你多浪費口舌。你想知道什么,還是問他比較好?!?br/>
他揚了揚下巴,目光順著林晚澄的肩頭,落在她身后追出來的某人身上。
林晚澄身子僵了僵,很快順著他的視線轉(zhuǎn)過身子。
只見剛才還在席上的蕭景琰,已經(jīng)出來了。
正快步朝她這邊走來。
待他靠近,五皇子才收起剛才那副陰險模樣,溫和地笑道:“三哥,我突然有些不舒服,還是您送小妹回去吧,我先走一步?!?br/>
兄弟倆都知道彼此不是什么好鳥,但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
蕭景琰淡淡掃他一眼,“嗯?!?br/>
不過,也沒多余和他說些什么。
五皇子也無所謂,轉(zhuǎn)頭示意自己的侍衛(wèi)離開。
他一走,氣氛就有些不對味了。
夜晚的風(fēng)一吹,吹得林晚澄稍微清醒了兩分,她抿了抿唇,福身一禮:“三哥,我也回去了?!?br/>
“等等,我送你?!笔捑扮锨耙徊剑ニ母觳?。
林晚澄順勢一躲,與他拉開一絲距離,“不用了三哥,也不順路。我那和東宮完全是兩個方向。”
“而且我這兒這么多人呢,您也不用擔(dān)心?!?br/>
“不早了,三哥也早點回去休息吧?!?br/>
小姑娘字字句句透著疏離,完全不是前兩天那副模樣。
蕭景琰知道她在生氣,自然不能放任她現(xiàn)在回去。
他先前對情情愛愛這些根本不關(guān)注,也沒什么經(jīng)驗。但他莫名的就覺得,現(xiàn)在一定不能讓她走。
有些話不說開,只要一隔夜就變了味。
再想解釋就難了。
就像是夢里那樣……
王七知道這里人多眼雜,連忙示意其他宮女侍衛(wèi)散開,給兩人充足的談話空間。
蕭景琰同她解釋,“那個簪子,不是我送給她的?!?br/>
“是先前母后托我轉(zhuǎn)交給她,不是我送的。我也沒有送過她任何東西?!?br/>
“還有,她送你……簪子的事情,我事先并不知情。但是你放心,這件事上,我絕對不會讓你受委屈?!?br/>
“無論如何,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林晚澄眉心微動,側(cè)身抬起眼。
她喝了不少果酒,臉頰紅撲撲的,眼眶也有些濕潤,水波瀲滟,像是含著春光一樣,有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媚意。
她仰起頭,目光一寸寸劃過他的眉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突然笑了聲:“你又是以什么身份來和我說這些的呢?”
“是三哥?或者又是誰?”
“哦也對,那是你的太子妃。你是不是也怕我去父皇那告狀?”
“放心吧,我不是那種人。反正也不用我說,這皇宮內(nèi)哪兒沒有父皇的眼線,不用我說,他老人家都能知道。”
“嗤,你的太子妃居然欺負(fù)到我頭上來了,嘖嘖嘖,果然是背靠太子好撐腰啊?!?br/>
林晚澄遠(yuǎn)遠(yuǎn)沒有表面看起來這般純良,她不是小白兔,其實更像是一只小刺猬。
看起來肚皮軟軟的,誰來摸她都不會生氣??蓪嶋H上,她渾身長滿了刺,不是不會扎你,而是一開始就懶得理你。
但被惹急了,她還是會亮出身上的刺。
就像是現(xiàn)在這樣,她一字一句,說話都不帶喘氣的,咄咄逼人,就是不讓蕭景琰開口。
“我說過,我不會有什么太子妃。”
蕭景琰一陣頭痛,“我知道你生氣,這樣,你和我回去。她還在那?!?br/>
他吃錯藥了吧?林晚澄叉腰,盛氣凌人:“我回去干嘛?”
“她既然敢打公主的臉,就沒有這么好收場的道理。”蕭景琰攥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往回走。
“你你你……你松手!”林晚澄本來渾身就沒什么力氣,被他一拽,只能被迫跟上去?!拔?!你別以為你是太子我就不敢打你啊!”
“蕭景琰!”
遠(yuǎn)處,王七等下人看著這一幕,一時也不知道該作何表情才好。
敢對太子這么大吼大叫的,估計……也只有明陽公主一人了。
王七怕宮人中有旁人的眼線,輕咳一聲,說道:“公主剛才是不是喝了不少酒?是不是醉了?”
春兒會意,拼命點頭:“是的,剛才出來走路都在晃,已經(jīng)不清醒了?!?br/>
“那你們快回去給公主煮醒酒湯,待會兒我們會把公主送回去?!?br/>
“……好?!贝簝阂膊桓曳瘩g。
——
“你有毛病吧!你拽我干什么!我才不要回去呢!”
林晚澄本就醉了,此時被蕭景琰一激,酒勁兒頓時就上來了。整個人像是老賴似的,又是撒潑又是打滾的,一路上又哭又鬧的。
路過其他宮殿門前時,惹得不少宮人出來觀看。
最后林晚澄真的被蕭景琰拉了回去。
聽到動靜,剛準(zhǔn)備離開的六皇子和云安郡主同時駐足朝著外面看去。
只見早就離開的兩抹身影一路拉拉扯扯的,走了回來。
“三哥?”六皇子愣住,“你們這是……”
他話音未落,就瞧見蕭景琰抓住林晚澄的手腕,高高揚起她的手,然后對準(zhǔn)云安郡主的臉揮下去。
“啪”的一聲,周圍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