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于是，又變成這樣了。

    尚方縮在副駕駛里，望著窗外閃爍的霓虹燈，后視鏡后映出他的兄長大人，面無表情地開著車，仿佛剛才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過。

    ——他在想什么呢？

    ——什么都沒想吧。

    反正他也……不在乎的吧。

    車子停在家門前，尚方開門下車，往家里走，尚都伏叫道：“尚方！”

    尚方停下來，很想逃開，微微攥起手。尚都伏走到他身邊，點起一支煙：“去走走?！鄙蟹狡^頭去：“不、不了。我……我要回去準(zhǔn)備……”

    ——為什么，明明跟林城說話都沒有問題了的，為什么只有跟哥哥還是這樣，連一句話都講不清，連完整的句子都說不下來。

    “那個主持，”尚都伏看著他，“你真的要做？”

    “所以說……那不是你、你讓我……”

    尚都伏皺起眉頭，靠過去，逼他看著自己，聲音提高：“你都不會反抗的嗎？不想做的事，討厭的事，不知道拒絕嗎？”

    ——拒絕？還說什么拒絕？就算他想拒絕，難道就是可以的嗎？

    “我……我已經(jīng)準(zhǔn)備的差不多了?！鄙蟹狡^頭去，還想著趕快離開，“而且，我、我沒有理由不做?！?br/>
    尚都伏閉了閉眼，說：“有的。”

    “有……什么？”尚方終于炸毛了，直接仰頭去看他，“我說過很多……不、不是都被你否決掉了？”

    “有的?！鄙卸挤垌鴺O深，在夜色中顯出濃墨重彩的顏色，明明是很冰冷的黑，卻仿佛有許多沒說出口的話蘊含其中。

    尚方怔怔看著他，不知該如何回答，過了一會，回過頭去不去看他：“我回去了?！?br/>
    尚都伏吸了一口煙，側(cè)頭過去，吐出白色的煙霧，飄散在夜晚氤氳的燈光中。他說：“比如說……”

    尚方頓住腳步。

    “你不想跟林城一起?！?br/>
    ——林……城？

    “林……”尚方愣了一下，回過頭，“跟林哥沒有關(guān)系！”

    他想起林城剛才那個吻，他嚇了一跳，但不認為林城真的喜歡自己，畢竟兩個人才認識了不過兩三天，就算林城說已經(jīng)注意他很久了，但是畢竟并不了解，不可能是多么深刻的那種喜歡。然而，尚都伏透過彌漫的煙霧看著他，側(cè)臉模糊不清，尚方莫名其妙地心頭一跳，覺得自己似乎應(yīng)該知道是為什么。

    ——尚都伏應(yīng)該是不在意的才對。

    ——他不過是圖好玩，在耍我而已。

    ——無論是任何時候，他都沒有表現(xiàn)出認真的舉動。

    尚都伏望著他，看不出掩藏的情緒。

    “算了……”尚方一看到哥哥這個樣子，就像被澆了一盆冷水，心里真的是什么火都沒有了，不想問了，問出答案來又如何，他哥哥永遠是這個樣子的，沒悲沒喜的樣子，仿佛對什么都沒反應(yīng)，對什么都不在意。反正他本來也不可能真的跟自己的哥哥在一起的，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區(qū)別，不如就這么放著算了。

    尚方年紀是小，也的確不會跟人相處，但不代表他就一點事也不懂。他知道什么可以，什么不可以，什么時候該前進，什么時候該離開。這件事的答案他本來就不想知道，不必刨根究底。

    尚都伏的聲音從身后兩步傳過來：“你就打算繼續(xù)跟他那么相處么？”

    “跟、跟林哥可以做朋友。”尚方埋著頭往前走，“他……”

    “你覺得他是想跟你做朋友？”

    尚方抓緊包，加快腳步往前走，幾乎像是在逃離什么危險的地方：“就、就算不是……他也不會怎么樣的。”

    尚都伏一把抓住他，嗓音低沉道：“你就這么不了解男人？！”

    尚方大怒，猛地甩開他的手：“那也跟你沒有關(guān)系！”

    “你——”尚都伏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空著被甩開的手，像是沒想到自己一貫溫順的弟弟也有這么大的脾氣，而后緩緩恢復(fù)平靜，深沉下去，“好，跟我沒有關(guān)系?！彼莺葸蟹降氖?，面無表情地把他往家門口拖去，尚方有些慌了：“哥！爸媽……都在里面！你干什么？！”

    “在里面。”尚都伏停下腳步，抓住他的后腦勺，居高臨下地逼視他，“在里面又怎么樣？”

    他的嗓音沙啞而曖昧，尚方一怔，接著就被他踉踉蹌蹌地拉進家里。尚媽正在對著電視敷面膜，見到他們倆嘴呈O形拍著臉，叫：“兒子們！”又眼睜睜看著大兒子把小兒子拖到樓上去，后者似乎是不知所措，根本無法反應(yīng)。碰的一聲，尚都伏把尚方拖進自己房間里，往床上一甩，接著就鎖了門，一雙眼睛深潭似的，毫無波瀾地望著他。

    那一剎那尚方就驚了，他立即彈起來：“哥！這是在家里！”

    尚都伏跨上床，把他按下去，毫不留情地開始親吻，尚方嗚嗚地躲閃，卻怎么也逃不出這個男人的勢力范圍?！安灰恪鄙蟹角璧亻]上眼睛，覺得眼淚都快被逼了出來，感覺到尚都伏滾燙的手摸上自己的腰側(cè)，拼命地仰頭想要脫離，卻根本沒有用。

    他覺得自己無比的沒用，無比的羸弱。他根本沒法逃出去，甚至連這個男人恣意的玩弄都無法反抗。

    噗通一聲，尚方一腳抬起來，尚都伏胸前挨了狠踢，向旁邊一仰，歪倒在床上，震驚地看著他。

    “我真的已經(jīng)……受夠了?！鄙蟹胶鷣y地系著自己的扣子，抬手抹了把眼睛，被對著尚都伏穿上外套。

    “尚方！”

    尚方整理好衣服，碰的一聲關(guān)上門，只留下一片寂靜中尚都伏微微氣喘的聲音。

    “嘶——”尚都伏捂住臉，倒在床上。

    ……我在干什么。

    ……簡直是瘋了。

    -

    ——戲弄我，總在戲弄我。

    尚小少爺出離了憤怒，連續(xù)兩天沒跟尚都伏講話，尚都伏偶爾煩躁地抽著煙在不遠處看他，都被他直接無視。除夕前夜的宴會定在晚上七點，中午，尚方跟林城在休息廳對詞，林城怕他緊張，還專門想了許多如果出現(xiàn)問題該怎么解決的方案，兩個人說得不亦樂乎，尚都伏在遠處看著，眉頭就皺得更緊，手邊的垃圾桶頂上全是被他掐死的煙頭，導(dǎo)致整層樓都彌漫著低氣壓。

    “啊對了。”大條的林大少爺完全沒注意到，背后有一雙憤怒的眼睛一直盯著他們倆，依舊笑得很燦爛，“嗯，那天我說的事情……”

    尚方想起年味十足的街市上，用寫著串詞的筆記本遮住的那一個吻，微微怔著看他。林城被他看得臉有些紅，就那么紅著臉笑：“你……嗯，你……會不會考慮？”

    “……”尚方不知道該說什么。

    ——林城很帥，嗯，很帥，人也很爽朗。

    林城連忙解釋，鉆石耳釘和瑪瑙戒指各種亂晃：“我知道，我知道在國內(nèi)這種感情一般是不被人認為正常的，我不要求你什么。我……”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成熟而認真，“我只是想知道，自己有沒有機會。就是這樣?！?br/>
    “我……我很喜歡你?！鄙蟹讲桓铱此?，看著桌子，“但我覺得我不是，不是同性戀?！?br/>
    “……”林城沉默了一會，“哦?！?br/>
    尚方不說話了，有點尷尬。

    “嗯……”林城伸過手來，揉了他的腦袋一下，笑容溫暖，“沒事。”

    那是很觸動人的笑容，像陽光一樣，光明磊落，仿佛把心底全部都翻出來，也不會有任何不敢給人看的東西。即使真的不合常理，也擁有一份坦然。尚方看著他，心道，能愛上這樣的人就好了。

    ——哪個女孩子愛上他，他愛上哪個女孩，應(yīng)該是會幸福的。

    -

    “尊敬的各位來賓，各位領(lǐng)導(dǎo)，先生們女士們，非常榮幸，諸位前來參加索緹諾公司的新年晚會……！”

    大酒店，賓客如云，觥籌交錯。尚方跟林城各自有各自的帥氣，林城魅力無邊，尚小少爺也神奇地一個字都沒有卡殼，之前聽說過尚方的傳聞的人不禁都嘖嘖稱奇，一致贊嘆。

    尚都伏與董事們坐在一起，一直看著臺上的弟弟，他沒有任何驚訝，也沒有任何如我所料的果然，仿佛本來就應(yīng)該這樣，他的弟弟在蛻變，而他只是旁觀著這個過程，看著他向著更耀眼更好的方向去。

    “呼……”尚方和林城從臺上下來，就被一群人圍住，敬酒的敬酒，調(diào)笑的調(diào)笑，面對這么一大堆熱情的人，尚小少爺還是很局促不安，好不容易沖出來之后，卻不見林城的人影，環(huán)顧四周，連尚都伏的蹤影也看不到。他想了想，決定還是先去趟洗手間再說。然而，他剛想推開小隔間的門走出來的時候，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那是林城：“尚經(jīng)理！”

    尚方停下了推門的動作，聽著沖水聲在背后響起。門外似乎有人停下腳步，他能從門縫里看見尚都伏正在洗手，林城遞給他紙巾。

    “我那天……”林城好像有些不好意思，“我那天跟尚方表白了?！?br/>
    尚方一怔，想去看哥哥的神情。然而從他的角度除了尚都伏筆挺的背影，和完美的西裝之外什么都看不清楚。

    尚都伏說：“哦，是么。”

    “我覺得，我是真的喜歡他。”林城抓了抓頭發(fā)，眼中光芒閃耀，“我追他真的沒問題吧，聽說尚太太也是有國外的背景的，他們會諒解嗎。”

    “你管這么多做什么。”尚都伏轉(zhuǎn)過臉來，門縫中，能看到他無甚反應(yīng)的樣子。

    “因為我不是玩玩的。”林城說，他身材高大，在日光燈的照射下，有一種非?？煽康母杏X，“如果未來有什么困難，我會去克服。”

    尚都伏抱著胳膊倚在水池邊，對著另一面的鏡子：“你太天真了?！?br/>
    “我不天真?！绷殖潜硨︾R子，毫不示弱，直視著他，“我有準(zhǔn)備，也有能力，但我必須知道，我需要去克服什么?！?br/>
    尚都伏似乎感到很好笑：“你覺得我會告訴你？”

    誰知道，林城卻似乎對于他的回答感到驚訝。

    “尚經(jīng)理你難道是……不支持我們的嗎？”

    “哈？”尚都伏皺起眉頭，“我什么時候表示過支持你了？”

    “因為，”林城訝異地說，“我那天問你，可不可以追你弟弟的時候，你不是回答我說——去追吧——么？還有，我問你可不可以讓尚方跟我搭檔主持，如果你同意的話我就報給策劃的時候，你也說的是——你隨意——的啊。我以為你對我的想法，認為是沒問題的?！?br/>
    尚方在隔間內(nèi)，聽著兩個男人關(guān)于自己的對話，尷尬又無地自容到了一定的程度，甚至沒有注意到隔間的門敞開了一條縫，直映入尚都伏正對著的鏡子。尚都伏看見鏡子里的影像，一下子就僵了，尚方冷不丁對上哥哥映在鏡子里的眼睛，也頓時頭腦空白。

    尚都伏盯著弟弟在鏡子里的眼睛，對林城說：“你走吧?！?br/>
    林城不解：“什么？”

    “你走，”尚都伏暴躁起來，“我等晚宴結(jié)束再跟你說?！?br/>
    林城看了他一會，推開門走出洗手間。尚家兩兄弟就這么隔著一個門板，在一面鏡子中互相對視著。

    “尚方，”尚都伏不覺用力捏住洗手臺的邊沿，“你……”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你不要誤會，還是什么別的。然而，尚方已經(jīng)替他得出答案了。

    “沒事?！鄙蟹阶叱龈糸g，心里沒有絲毫反應(yīng)，甚至訕訕地笑了笑，徑直走過尚都伏，在推開洗手間的門的時候說，“我……早、早就習(xí)慣了?！?br/>
    “你習(xí)慣什么？”尚都伏想去抓他。

    尚方甩開他，頭也不回地走出去：“哥隨便說說……我、我就當(dāng)真，結(jié)果又發(fā)現(xiàn)你只是……隨便說說的。”

    “——這些，我……早就已經(jīng)習(xí)慣了?！必垞渲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