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說，是眼睛拋棄了你，離開了這里？”

    唐璜見那神秘的聲音沉默，對于自己的推測也有了幾分確定。

    王口乞當年被拉進心魔幻境時，曾說在無邊黑暗里閃爍著無數(shù)雙金色的眼睛。

    而如今唐璜將心魔釋放出來，通過圣人的力量也進行鎮(zhèn)壓。

    而他作為代價，也不得不讓自己的神智進入到封印心魔的囚牢。

    也就是在方才沉思的那一瞬間，唐璜本體的意志與內(nèi)心潛在的心魔進行了互換。

    那么此刻的心魔之境中，應(yīng)該是只存在唐璜的意志才是。

    那么此刻在這黑暗里，又是誰在于唐璜進行著對話？

    那么在這里面，這片黑暗里響起的聲音又代表著什么角色。

    “我并不覺得我的身體里會同時存在著兩種不同的心魔，又或者說，你于那金色的眼睛其實并不是因我而產(chǎn)生的心魔?！?br/>
    即便漫天黑暗毫無回應(yīng)，唐璜仍是沒有一絲的沮喪，仍是大聲的喊道。

    “我們當然不是心魔，只不過從始至終都是你自己把我們當成了心魔而已?！?br/>
    終于，似乎是再也受不了唐璜的不停詢問，那黑暗深處的聲音開口說道。

    “即便是你的內(nèi)心出現(xiàn)了心魔，那么那心魔自然會是你身體的一部分，無論你怎么樣嘗試擺脫它，都不是那么讓容易的?！?br/>
    聽見這話，唐璜忽然一愣，他實在是沒想到那聲音會將這些事情說明給他聽。

    他本以為，這神秘的聲音只會通過一種誘導(dǎo)，從而讓他在無意之間釋放出真氣。

    “那么，其實在很久之前，我就已經(jīng)瘋了是嗎？”

    唐璜抬頭看著黑暗，有些自嘲的說道。

    “事實上，能夠聽得見我的聲音，你本身與瘋癲之人無異了?！?br/>
    黑暗深處的聲音冷漠的說道。

    “你到底是誰?！甭犚娔锹曇舻脑?，唐璜一時間竟然分辨不出到底是嘲諷還是解釋。

    “我不是一個人。”那黑暗深處的聲音忽然一變，只聽見無數(shù)道聲音陸陸續(xù)續(xù)響起，于唐璜的頭頂處匯成了一道龐大的聲浪。

    就像是在同一時間下，世間萬物同時發(fā)出了聲音。

    壯麗非凡。

    “我是被人殺死的神明?！蹦呛诎瞪钐幍穆曇糁刂氐捻懫?，盡管它的話頗為殘忍，可唐璜聽到的唯有平靜。

    “神明與凡人的差距，便在于死亡意義的不同，是嗎？”唐璜有些詫異的問道。

    “人被殺，就會死，這就是世間的規(guī)矩?！?br/>
    “但神明不會死，只是陷入了沉睡?！?br/>
    那個自稱神明的聲音仍是平靜的解釋道。

    “我并不知道神明究竟為何物，但我知道這個世界上能夠超脫生死的，唯有仙人?！?br/>
    唐璜眨了眨眼，似乎因為長時間處于黑暗的緣故，他逐漸開始適應(yīng)這樣的環(huán)境。

    “你是仙人嗎？”唐璜問道。

    “仙人的確可以長生，但卻能夠被殺死?！?br/>
    神明耐心的說道：“我曾在星空下看到過很多從你這個世界走出來的仙人?！?br/>
    “或許用你們這里的話來說，叫做“飛升?！?br/>
    “飛升?！甭犚娚衩鞯慕忉?，唐璜有些無奈的笑了笑，盡管神明說的話很有意思，但唐璜并沒有得到一些實質(zhì)性的東西。

    唐璜說道：“那么你為何會在我的身體里，只因為我瘋了？”

    瘋子或許真的可以與神明對話，但這世間卻并不會認同這種理論。

    那么到底是瘋子沒瘋，還是這世間的凡人才是瘋子。

    想打這里，唐璜忍不住苦笑了一聲，覺得自己的想法不知為何越來越怪異。

    “我不知道瘋癲一詞在你們?nèi)耸篱g到底是什么概念，但每一個與我對話的人倒是的的確確被當成了瘋子?！?br/>
    “所以我一直認為，瘋子便是你們這世間少數(shù)能夠明白萬物的存在?！?br/>
    神明話語里沒有一絲的疑惑，永遠都是那么理所當然。

    “那么，”唐璜撫摸著自己的衣袖，盡管他看不著，但卻絲毫不影響他往日的一些習(xí)慣。

    唐璜道：“那些與你對話后的瘋子最后都怎么樣了?！?br/>
    “他們?nèi)チ诵强?，融進了我的身體，成為了“我”。”

    聽見唐璜的詢問神明忽然說出了一句十分晦澀的話語，就像是故意在繞口令一樣，不想讓唐璜聽懂。

    “類似于一生萬物，而萬物又歸一那種的劍道真意一樣嗎？”

    或許唐璜真的是已經(jīng)瘋掉了，他竟然理解了神明的意思。

    唐璜道：“也就是說，盡管此刻我在與你對話，而我又在與那些“瘋子”對話？”

    “而你只是被他們當成了一個主體意志，所以你就是這群瘋子的“神明”。”

    “你很聰明，但并非如此?！?br/>
    神明這一刻似乎因為唐璜的悟性而感到欣慰，但更多的卻是一種沉悶的惋惜。

    那聲音讓唐璜忍不住想起一種被稱為“鯨”的巨大海怪。

    “先前我已經(jīng)說過了，“我”被殺死了?！鄙衩鳑]有做過多的解釋，只是再一次強調(diào)了自己已經(jīng)死亡的這個事實。

    “這世間并非只有一個神明，當意志匯聚在一起，相同的意志便會自然而然的走到一起，從而誕生出新的神明?！?br/>
    “而當意志被人殺死，那么神明也會在那一刻死去?！?br/>
    “這話聽起來到有些玄奧，至少從我所了解到的神明故事來看，這樣的事情的確不可能發(fā)生?！?br/>
    唐璜搖搖頭，表達了自己的不解。

    “你當然不可能理解，或許再過千年，萬年，你將真正領(lǐng)悟這些，但至少不是現(xiàn)在。”

    神明的話語又恢復(fù)了之前的冷漠，沒有了一絲的波動。

    神明說道：“因為那是“仙”之上的存在?！?br/>
    “仙”之上的存在......

    聽見神明的話，唐璜并沒有產(chǎn)生新的疑問，反而不停的在口中咀嚼著神明方才的話，似乎想要感受道一絲的滋味。

    而事實上，早在先前與王口乞的閑聊中，唐璜的的確確也對于仙人有著一些不多的推測。

    甚至從三百年以來便統(tǒng)領(lǐng)凡間的皇城潛龍，以及一百年前出現(xiàn)的黑龍?zhí)秮砜础?br/>
    他們之所以還沒有喪失掉對著世間的權(quán)利，或許便是因為仙人所留下來的秘密。

    黑龍?zhí)队兄茏尫踩艘灰怪g變成王境高手的手段。

    甚至能夠?qū)⑺麄兊娜税膊逶诟鞔箝T派數(shù)十年。

    這種忠心深處的可怕耐心，并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夠擁有的。

    而黑龍?zhí)队质峭ㄟ^什么樣的方式來實現(xiàn)這樣的存在呢？

    那么皇城潛龍又是通過什么手段來實現(xiàn)自己權(quán)威的屹立不倒呢？

    又比如師父在教導(dǎo)師兄的時候，為什么一定要讓他們加入皇城呢？

    師父是當年與黑龍仙爭過天道的人，而從以前的一些歷史來看。

    能夠參與爭天而不死的圣人，簡直屈指可數(shù)。

    眼前的黑暗并沒有消散，而此刻唐璜心中的疑問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