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手術(shù)，趙諶沉著一張臉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護(hù)士臺。
肥羊戳了戳旁邊的花花，八卦道：“聽說有個特殊病護(hù)在趙醫(yī)生辦公室。”
花花也聞到了八卦的氣味，“難怪趙醫(yī)生走得那么急?！?br/>
清清瞪著一雙大眼睛，“有妖孽在趙醫(yī)生辦公室？”
肥羊、花花齊齊點(diǎn)頭。
清清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別攔著我，我要去救我家男神！”
肥羊、花花二人雙手齊齊撐著下巴看著她。
“噯！你們兩個干嘛不攔著我！”清清怒道。
肥羊眨了眨眼睛，“攔你干嘛？你表現(xiàn)的機(jī)會到了，去吧……”
“你你們兩個！”清清憤憤地坐回了位置。
整個醫(yī)院的人都知道，有膽子私自去趙醫(yī)生辦公室的人，第二天就在醫(yī)院消失了……
辦公室很安靜，空中是空調(diào)的風(fēng)轉(zhuǎn)聲。
趙諶沉著一張臉，替她檢查傷口。
他身上的手術(shù)服還沒來得及換下，隱隱散著血腥氣。
知道她額頭的傷問題不大，這才松開手轉(zhuǎn)身到隔間換衣服。
整個過程他都沒有講話，袁芝知道他生氣了。
不就是一輛跑車嘛。
袁芝悄悄跟在他的身后，幫他拿掛衣架上的白袍。
“出去?！彼恼Z氣不善道。
她將衣服遞給給他，靠在門邊，“生氣了？”
沒有回應(yīng)。
他當(dāng)著她的面換好衣服，留下一句“坐好。”便離開了辦公室。
袁芝難得聽話，乖乖在病床上做好。
等他在出來的時候手上端著乘放著一些簡單醫(yī)療器械的托盤。
他沉默著給她處理額間的傷口。
袁芝一把抓住他的手，撞入一雙如古潭般幽深的眼。
“不理我了？”
鼻間是那股清冽的、熟悉的消毒氣味。
那只帶著白色消毒手套的手一頓，脫開她的手，夾著消毒棉細(xì)細(xì)替她處理傷口。
消毒水觸碰到傷口，刺痛感朝著她涌來。
“嘶……疼！”袁芝瞪他。
“不是長能耐了？車都能開了？”
袁芝這下沒吭聲。
修長的手指仔細(xì)地替她處理著傷口。
她透過左邊的鏡子看他。
他的側(cè)臉輪廓分明，一雙極好看的眼此刻正認(rèn)真地盯著她的傷口。
倏地，她輕著聲道：“我以為我會開車，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她沒敢看他的眼。
能感覺到那只手停頓了一下，隨后頭頂是他的聲音，“嗯，有空我教你?！?br/>
那顆惴惴不安的心，此刻竟然由他那輕輕一句話安穩(wěn)了下來。
不稍片刻，他便將她的額頭的傷處理好了。
“還有哪里不舒服？”他問。
袁芝搖搖頭。
剛才她只是磕了一下頭，身上并沒有受傷。
趙諶上上下下將她掃了個遍，這才讓她下床。
袁芝下床的時候用力過度，腳下一個踉蹌。
他及時將人扶住，隨后直接抱上身后的病床。
他的臉黑沉得可怕。
他摁了摁她的右腿，察覺到她細(xì)微的瑟縮。他伸手拿起一旁的剪刀，直接剪開褲腳，一大片觸目驚心的淤青落入眼中。
“你逞什么能。”他冷著聲道。
“不疼啊?！眲偛糯_實(shí)沒有什么太大的感覺啊。
“這是我昨晚不小心撞桌角上弄的。”她企圖解釋道。
“撞桌角能撞成這樣？”趙諶譏諷道。
那么大面積的淤青也只能是剛才的撞擊才能造成的。
她也沒有想到腿上淤青得這么嚴(yán)重，本來腿疼還以為是昨晚撞的。
等他替她上好藥，候在門外的傭人也推著個輪椅進(jìn)來接她。
本是極不情愿坐輪椅的袁芝，在他眼神的威脅下只得乖乖坐上了那輪椅。
在出門后的時候，她眼前一黑，頭頂被蓋上一件外套。
“不準(zhǔn)拿下來?！?br/>
袁芝想要去扯衣服的手一頓。
他當(dāng)她是什么？見不得人的情人嗎？
莫名的煩躁感涌上心間。他們的關(guān)系，本該如此她又在鬧什么情緒？想通后，她松開了想要扯開衣服的手。
在她走神之際，隱約聽見他在跟傭人交代事情，具體內(nèi)容卻沒有聽清。
只有幾個大概的詞匯。
車、桌角、圓…… 回到家，袁芝這才想起跟jonny的約定。
恰好這時候，她手中的手機(jī)響了。
看了眼來電顯示，是jonny打來的。
她摁下接聽鍵。
“親愛的，你人呢？”
“在家，下午出了點(diǎn)意外?！彼弥謾C(jī)，落在小腿上的視線有些飄忽。
他為了方便替她上藥，直接將她的褲子剪至大腿。
大片肌膚裸露在空氣中。
淡黃色的藥酒混雜青紫色的淤血此刻倒顯得異常猙獰。
傍晚的微風(fēng)，微涼。
風(fēng)拂過，激得那暴露在空氣中的小腿無意識地顫抖著。
腦海中猛竄出下午那只套著白色手套的手，亦如那只大掌在傷處輕輕撩撥一般。
電話那頭的jonny說了些什么，她都沒有聽清。
她含糊地應(yīng)了幾下，便將電話掛斷了。
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
她伸手翻開旁邊的小包，從里頭掏出煙。
點(diǎn)燃。
那股莫名地?zé)┰赀@才漸漸平穩(wěn)下來。
……
趙諶回來的時候，正好是飯點(diǎn)。
他極少回來得這么早。
感覺他走近，袁芝這才停下手上的動作。
只不過碗里面的食物已經(jīng)被她戳得稀巴爛了。
“不喜歡吃？”是他一貫低沉的嗓音。
袁芝沒吭聲。
“走吧?！壁w諶說完，手拿著車鑰匙轉(zhuǎn)身離開。
聞言，袁芝眼中一亮。
他這是要帶她出去吃嗎？
她急忙起身，動作有些竟是踢到了桌腳。
雪上加霜。
“嘶……”她疼得彎了腰。
等到她重新直起身子的時候，撞上一雙漆黑如墨的眼。
“眼睛白長了是吧?！彼穆曇粲行├洹?br/>
袁芝剛想說些什么頂回去，只感覺身子一輕。
他已是將她抱了起來。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jīng)被他放入副駕駛位。
路上，她趴在窗邊吹風(fēng)。
看著沿途的風(fēng)景，這一刻的動作她竟覺得異常的熟悉。
“我們以前認(rèn)識嗎？”
她突兀地問道。
趙諶直視著前方，平靜道：“不認(rèn)識。”
“哦?！笔且饬现械拇鸢?。
她轉(zhuǎn)過身看著他的側(cè)臉，是冷硬的線條。
忽然，她的鼻間涌入一股炭燒的香氣。
沿途的路邊有些燒烤。
“我們吃燒烤吧。”她指了指路邊的燒烤攤。
“不健康?！?br/>
他拒絕了她的提議。
袁芝目光一轉(zhuǎn)，掐著嗓子，嗲里嗲氣道：“趙醫(yī)生~”
趙諶猛地踩了剎車。
她前傾的身子被安全帶猛地帶回座椅。
他扭頭看著她，眼眸漆黑懾人。
她的臉上掛著得逞的笑，便是早就料定他吃這么一下。
不到一個月，她可怕地發(fā)現(xiàn)她們竟然如此彼此了解。
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最終還是妥協(xié)了。
車子穩(wěn)穩(wěn)停在路邊的燒烤攤。
袁芝興致勃勃點(diǎn)了許多東西，末了加了幾瓶冰啤酒。
等她下完單，看到的是對面正襟危坐的男人。
“你從來沒有吃過路邊攤嗎？”她問道。
“嗯?！?br/>
“別慌，姐姐帶你吃肉?！彼樕闲χ?，好不囂張。
趙諶抿嘴。
正當(dāng)她以為他不想搭理她時，突兀地蹦出一句，“袁芝，活膩歪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