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陳臺長心里一驚，目光緊緊地鎖定在生命監(jiān)視器上，屏幕上顯示的線段已經(jīng)變成了一條筆直的直線，這是很明顯的已經(jīng)生命斷絕的跡象。

    一股悲憤的氣息貫穿胸口，陳臺長只覺得胸悶氣短，通體暴熱，眼淚奪眶而出，三步并作兩步，奔到彭飛的面前，抓住他的領(lǐng)口，激動地說：“你不是說等一下嗎？這是什么情況！”

    他瘋狂的搖晃著彭飛的領(lǐng)口，想要把彭飛的頭都搖晃得脫落似得，兩只眼睛里已經(jīng)不僅僅是血絲了，血色彌漫在他的眼球上，把整顆眼球都沾染的通紅，恨不得要吃了彭飛，而且吃的連渣都不剩。

    彭飛還是相信系統(tǒng)，畢竟，小寧是不會害他的，所以，此時的他格外鎮(zhèn)靜，面無表情，任由陳臺長瘋狂的搖晃，心里一點波動都沒有。

    “哇，死人啦！”

    “哎，我就知道會死人！”

    “幸好我們沒有那么單純的相信那個毛頭小子?！?br/>
    “你看，他連表情都沒有，絕對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

    “這么心狠手辣，應(yīng)該去下地獄。”

    圍觀的人有幸災(zāi)樂禍的，也有受到驚嚇的，還有破口大罵的，還有嘆息委婉的，各有不同，格外真實，人性在這時候展現(xiàn)的淋漓盡致。

    醫(yī)生看了一眼生命監(jiān)視器，又看了一眼陳臺長，嘆了一口氣，把器材丟給一旁的護士收拾起來，準備給老爺子蓋上白色床單，表達對死者的尊敬哀婉之情。

    可是，就在他拿起床單的那一刻，他發(fā)現(xiàn)，本來老爺子一直緊閉的雙目突然睜開，直瞪瞪地盯著他看，嚇得他手里的床單一抖，滑落到老人的臉上。

    他的整張臉都扭曲了，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他忍不住地尖叫：

    “啊，有鬼??！”

    旁邊的護士端著盤子的，拿著器材的，看到醫(yī)生的反應(yīng)，也跟著看向床上的老爺子，也看到同樣的一番景象，跟醫(yī)生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匆忙的往墻壁邊上靠，結(jié)果幾個人全部呆在了角落，互相顫抖著擁抱，發(fā)出鬼似得哀嚎。

    本來冷靜的圍觀群眾，也在恐懼的支配下，四散擁堵著逃脫，太過擁擠，一不小心踩到腳的，一不小心碰到胸的，一不小心摔倒的。

    人群里叫聲、哭聲不斷，男人、女人的聲音此起彼伏，身為旁觀者的他們完全失去了意識，他們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快逃！

    “詐尸啦！”有人說。

    “遇到鬼了！”有人叫。

    “啪！”清脆的掌摑聲響起，女人破口大罵男人，“色狼！”

    “快扶我起來啊?！?br/>
    一瞬間，變化如此之快，陳臺長還準備跟彭飛算賬呢，心里有成千上萬句語言堵在胸口，想要對著彭飛吐露出來，發(fā)泄自己的悔恨和痛苦。

    吵吵鬧鬧，密集的人堆一下子就空了，等他回過頭來，只能看見自己父親，一臉茫然，但是混身充滿精神頭的坐在床上，似乎在極力回憶自己究竟是在什么地方，這些人又為什么在這兒，又為什么看見他醒了全都嚇得慌不擇路了。

    “爸，你醒了？”陳臺長微微一愣，不知道是驚喜還是恐懼，淚水止不住地從眼睛里滑落，只是憑借心里的想法，一步一步的往病床上走過去。

    他想知道，明明生命檢測器和醫(yī)生都確定已經(jīng)死亡的父親，卻為什么突然會突然好的比健康人還好，這實在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兒啊，我們這是在哪兒呢？”老爺子緩緩地用一種中氣十足的聲音問道，看到自己的兒子哭泣的不成樣子心疼的伸出手，想要撫摸一下他，說：“兒啊，你為何哭的這么厲害？”

    陳臺長主動低下頭，把臉頰伸到老爺子手邊，讓老爺子撫摸，感受一下兒子的溫度。

    他不想讓父親心疼，像一個孩子一樣，強忍著吞了下去那一瞬間巖漿爆發(fā)似得淚水，只是微笑，溫馴地回答父親的問題。

    “爸，咱們這是在醫(yī)院呢，你不記得了嗎？你突發(fā)腦溢血，躺在了地上，保姆給我打電話，嚇了我一跳?，F(xiàn)在您終于好了，我這淚水不是難過，是高興啊！”

    老爺子也清楚地記起了當(dāng)時發(fā)病的情況，他正準備踮起腳拿放置在書架高層的書，卻在拿到書之后，因為猛地低下頭，大腦里的血液因為之前的緩慢流動突然加速，一下子全部灌注進腦袋，擠破了大腦里的毛細血管，血液也就在腦子里流動。

    那一瞬間，他頭暈?zāi)垦?，迷迷糊糊，腳都站不穩(wěn)，在半空中晃悠了幾下，失去了意識，直愣愣地倒了下去，摔在了地上。

    陳臺長聽完父親的描述自己，心驚肉跳，幸好保姆發(fā)現(xiàn)的及時，否則他就有可能再也見不到他的父親了。

    以前他一直忙于工作，在父親昏迷的這幾天，他靜靜地等待父親的蘇醒，內(nèi)心承受了被太陽炙烤的焦灼，也想了很多，其中覺得最對不起的就是沒有好好陪伴他，讓他安享晚年。

    他跪倒在他父親的床邊，像四十幾年前、他的小時候一樣，懺悔著、訴說著。

    絕望中，他抬頭看著那一群躲在墻角，還在不停地顫抖的醫(yī)生和護士，氣就不打一處來，沒想到他們這么無用，不僅用醫(yī)術(shù)救不了他的父親，甚至連他的父親究竟是否還活著都不搞不清楚，可以說是一群吃干飯的。

    “你們還在那兒愣著干什么？”陳臺長怒顏訓(xùn)斥，語氣夾雜著激烈的火藥，“還不快過來幫忙檢查一下，究竟我父親好了沒？”

    一群醫(yī)生和護士，撿起了因為慌亂扔在地上的器材，忘記了害怕，黑壓壓地涌到了病床前，對著老爺子就是一番從頭到腳的檢查，仔仔細細，不肯漏掉一絲細節(jié)，生怕老爺子再出了什么問題，那么他們可就是吃不了兜著走了。

    那么，陳臺長派記者過來采訪，到最后給醫(yī)院抹黑，院長不僅會扣他們工資，就連辛辛苦苦掙扎了幾年得到的位置都會失去，流落到大街上去討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