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品雜亂,大體都是些小孩的東西。朱院長在一旁感慨地說道:“其實我們也大概知道她的事情,她說不了話,但是其實很聰明的,我們發(fā)現(xiàn)她其實認字,就教她寫字,不會說話,可以寫下來嘛,就讓她想說的話,都寫下來?!?br/>
陸震起拿起小人書,那是公主和青蛙王子的故事。許蓉蓉拿起涂鴉的畫作,上面畫著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卻沒有她自己,四人站在一棟小房子前,人物都沒有臉。
許蓉蓉發(fā)現(xiàn)畫紙其實是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紙,紙的一邊是撕壞的圓孔。鐘磊伸手拿起了筆記本,這是套環(huán)活頁筆記本,許蓉蓉手中的“畫紙”一看就是從這個本子上撕下來的。
朱院長解釋:“嗯嗯,她有什么話,就寫在這個本子上,然后撕下來給我們看?!?br/>
陸震起道:“都寫過什么?”
“她想吃的零食,比如巧克力派還是蛋黃派,要畫筆,什么顏色的,問我們晚上吃什么,或者不愿意吃什么,大概就是這樣?!?br/>
鐘磊將筆記本翻了翻,只見筆記本上都是空白頁。不過憑借厚度可以感知到,筆記本之前很厚,被一頁頁的撕下去好多,變得相對薄了不少。在固定紙張的圓環(huán)一側(cè),尚能看見撕紙時,留在圓環(huán)中的很多碎紙。
“這個本子,之前被撕去的頁數(shù)不少……”鐘磊暗想,“不知道胡佳佳在上面除了寫一些要吃的喝的之外,是否還寫過別的東西呢?”
鐘磊拿過自動鉛筆,然后在本子的第一頁上劃動起來,鉛筆“嘩嘩”的掃過頁面,在頁面上很快出現(xiàn)一行字——
“知道不是他,但是我不敢說?!?br/>
字跡歪歪扭扭,是小孩的手筆。除此之外,再也別的字了。
許蓉蓉、陸震起和朱院長都看著這一行字。接著,鐘磊等人的目光又都漸漸注視著朱院長。
朱院長“哎”了一聲,道:“我也不明白??!這是什么意思?”
鐘磊道:“她‘不敢說’,指的什么?”
“不知道!”朱院長一臉無辜,連連擺手,“她有什么不敢說啊!而且前面一句‘不是他’,什么意思?我可真的不知?!?br/>
鐘磊等人都低下頭,“知道不是他,但是我不敢說”,“他”是誰,又為什么不敢?胡佳佳到底在寫什么?
忽然,朱院長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鐘磊他們都看著他。朱院長:“我懂了,這是胡佳佳在練字!她一定是在抄什么東西練字!”
朱院長這么說,也不是沒有可能。
哪知,朱院長說完,自己又眉頭一皺,輕輕搖頭:“練字?可是我好像沒看見過胡佳佳練字……”
陸震起忽然道:“朱院長,福利院里孩子們有多少?”
“大概有三百多個吧,怎么了?”
“三百多個兒童里,你對胡佳佳這么熟悉?”
朱院長一愣,隨即臉色有些慍怒:“你們說來說去是在懷疑我是不是?這孩子送來的時候又是啞巴,又是……破相,不注意她也難!所以我們多注意一下她,這又有不是了?”
陸震起打起哈哈:“不好意思,我這是記者強迫癥,總喜歡問個全面,來來,抽煙……”
朱院長“嘖”了一聲:“這里不能抽煙,福利院外面才能抽!”
陸震起道:“是嗎?可是我剛才打掃教室的時候,可是發(fā)現(xiàn)了煙頭?!?br/>
朱院長聽了,嘆口氣:“這些孩子們小的時候都可愛的不行,一長大,就跟你像仇敵一樣,不讓干什么就偏要干什么!唉!一定是那幫十四五六的小子們偷偷買煙抽!一群沒良心的!”
“他們從哪里搞到的煙?”陸震起仿佛對煙草比眼下的胡佳佳更加掛心,或許他也真的是犯了“強迫癥”,喜歡打破沙鍋問到底。
朱院長:“肯定是從外頭偷偷帶進來的!這幫兔崽子,賊呢!”
原來,孩子們長大后,就開始逐漸走進社會,有的去外面的學校上學,有的去了職業(yè)學校,有的定期去收養(yǎng)家庭住宿,若不提前走入社會,十六歲時從福利院驟然進入社會,不免無所適從,容易出事。可是,和外界接觸,自然也就接觸到了外界的不良習氣,孩子們正是在叛逆期的年齡里,別說和非親非故的“爸爸媽媽”們過不去,就是和親爹親媽也會常常冷戰(zhàn)不止。
而鐘磊和許蓉蓉盯著這用鉛筆涂抹方始顯露的“知道不是他,但是我不敢說”幾個字困惑不已。但是線索這么少,再怎么想也是白費腦筋。
鐘磊只得道:“多謝朱院長了。只能說胡佳佳命薄,不過也可以說,她上天和家人相聚去了……”
哪知鐘磊這么一說,朱院長臉色驀地一白,道:“也許吧,不過我們都不這么說,孩子們眼睛干凈,胡佳佳一出事,就有人亂傳,說什么看見幾個大人把胡佳佳接走了……咱們大人就別這么說了吧?!闭f著,朱院長又是渾身一個冷顫。
而許蓉蓉聽了這話,又是在空曠的庫房里,也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鐘磊拉住她手,道:“好吧,那我們先出去吧。對了,這張紙,就讓我們拿走吧。”
朱院長點頭:“行。一張紙可以,不過其他東西就不行,真說不準哪一天哪個親戚上門,嚷嚷著要遺物?!?br/>
鐘磊將筆記本上的紙,從被鉛筆涂抹的第一頁,再往后幾頁,都撕下來,揣進懷中。
四人出門,來到外面,卻見孩子們已經(jīng)來到了操場上,被義工和志愿者陪玩的,都是七八歲以下,或者智商在七八歲以下的孩子,大一點的孩子都會被大學生志愿者們在教室里指導學習。
朱院長見胡佳佳的事情大致結(jié)束,心情也暢懷許多,向他們介紹起福利院的情況,什么占地面積啦,哪里是醫(yī)院,哪里是康復中心,哪里是圖書室……又說,這里送出去的孩子們,已經(jīng)有十幾人考上了大學,也有的舍不得離開這里,就選擇在這里就業(yè)了。
對方是電視臺的記者,多多向他們宣傳一下自己的工作,也是應有之意。朱院長看了下時間,快到十一點了,道,“我們食堂十一點半開飯,一會兒吃完飯再走。”
朱院長是個實在人,不過鐘磊等確無心情在這里吃飯,謝絕道:“不用了,我們這就回去了?!?br/>
“可以再參觀一下教室的……”
陸震起婉言謝絕,而鐘磊和許蓉蓉則早看到劉躍辰在陪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玩,那小女孩長相不佳,但是笑得十分開心,倒也惹人可愛,在青江做過志愿者的許蓉蓉知道,長相討喜的孩子們被領(lǐng)養(yǎng)走的幾率較大,所以留在這里的大多是相貌“可憐”的孩子。不過劉躍辰居然能和小女孩玩得這么開心,也是難得。也許是劉躍辰又高又胖,肉乎乎的,看上去像大號熊娃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