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溫度與氣味,倒是從未改變,抬頭,沒有盡頭的眼睛泛著偏冷的色調,呼吸抵觸在她的皮膚上,領帶松松的歪在一邊,全然不見之前的優(yōu)雅與穩(wěn)重,他的力氣那么大,雙手緊緊禁錮著她的雙肩,她覺得自己就像一朵飄零在殘風中的落葉,.
他就那樣直直的望著她,帶著凜冽而強勢的氣息,讓她沒有一絲后退的余地,沈如月一瞬間只覺得天旋地轉,他突然的靠近讓她無所適從,下意識用雙手抵在他胸前企圖讓他遠離,但她的力氣在他面前簡直微不足道。
在她還在想著如何擺脫這如牢籠般的禁錮時,他卻忽然開了口,“沈如月,你告訴我,六年前你沒有拿那筆錢。”
略帶沙啞的聲音,輪廓分明而冷峻的臉上似乎是出現(xiàn)了一絲期待,“不是因為錢才離開我。”
沈如月看著他的眼睛,曾經(jīng)總是讓她怎么都看不夠漂亮的眼睛,這雙眼睛從來不會出現(xiàn)這樣的眼神,如今卻真實的呈現(xiàn)在她面前,她離他這么近,卻又感覺他遠在天邊,她從來就不在他的世界里,過去是,現(xiàn)在是,永遠都是,他的世界里也從來都只有他一個人,沒有人能與他共存。
她還來不及回答,他卻已經(jīng)將她擁入懷里,霸道得絲毫沒有反抗的余地,那是她曾貪戀的懷抱,有著讓她迷戀的味道,此刻卻是那樣冷,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他在她耳邊低語,幾乎是呢喃的聲音從她耳際傳來,“只要你說沒有,我就會相信你,就會原諒你,就算你心里有別的男人也沒關系,只要留在我身邊?!?br/>
到底需要多少酒精才能讓高高在上的周慕辰說出這番低到塵埃的話,沈如月只覺得一切都像是幻覺,絲毫沒有真實感,酒精果然是可怕的東西,只可惜,.
他們之間的裂口,從來不是一次醉后的失言能彌補的,那些傷口雖早已結痂,卻依然留著丑陋的痕跡,什么都抹不去。
在沉溺之前沈如月掙脫開他,冷靜的看著他的眼睛,冷冷的笑了,打斷他所有的期待,“我當然拿了,周慕辰,我就是你想象中那種人,你不用懷疑,我從來不是什么見鬼的灰姑娘,有了錢,人人都是公主。”
周慕辰似乎瞬間就清醒過來,幾乎有些頹然的遠離他,眼神逐漸變得寒冷,隨即自嘲的笑了笑,然后緩慢而優(yōu)雅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很快就恢復成一貫強勢傲然的姿態(tài)。
他伸出修長的食指抵在她眼前,聲音依然有些嘶啞,“一次?!?br/>
唇角漸漸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如一把利刃,直剜人心,“我只允許自己醉這一次,沈如月,這次,真的滾吧。”
說完,踏著一貫優(yōu)雅的步伐鉆進旁邊的一輛銀色跑車,幾乎是瞬間就消失在她面前。
沈如月突然覺得全身的力氣似乎瞬間就被人抽走了,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打開車門坐了進去,頭隨意的倚著座椅,視線里一片模糊。
這就是周慕辰,從來不會給別人傷害他的機會,就算被動,他也總有辦法讓自己站在主動的位置。
他永遠都是這樣的理所當然,理所當然認為所有事都應該在他的掌控中,理所當然的認為就算他狠狠傷過她,她也會留在他身邊,只要他不先說分手,她就永遠不能先離開。
可是他錯了,就算靈魂死去,她也會給自己重新開始的機會,在他們的愛情里,所有人都認為她是不折不扣的灰姑娘,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從來都不是什么狗屁灰姑娘,她是天生的公主,在她生活的世界里,她從來都是公主,因為愛上一個人,所以她寧愿舍棄自己所有的自尊與驕傲去成全他的驕傲。
但是有一天她突然發(fā)現(xiàn)這不對等的愛情留給她的只有傷害,并且是致命的,她離開了,以為再也不會回來,卻不想劫數(shù)難逃。
當然,她也拿了簡然給的那筆所謂的“分手費”,在周慕辰最后給了她最后一擊之后,剛經(jīng)歷喪父之痛的她徹底死去,那種刻骨銘心的痛楚至今明晰,在最絕望的時候,她卻發(fā)現(xiàn)肚子里沈星宇的存在,這世界上她剩下的最后的,唯一的親人。
于是她終于撥出了簡然號碼,這位優(yōu)雅強勢的豪門夫人,如無數(shù)狗血劇里的劇情,不止一次的找過她,旁敲側擊的希望她離開自己的兒子,多少錢她都愿意出,大概她做夢也想不到曾經(jīng)那樣態(tài)度堅決,把愛情當成一切的女孩會主動打電話給她,接受她之前提出的條件。
一個愿打一個愿挨,雙方互贏,從此周慕辰的人生里,再也沒有一個叫沈如月的女孩。
她們都要這個結果,從此那個叫沈如月眼睛明亮如星,對生活總是充滿希望的女孩死在了c城那個冰冷的冬天。
此后余生,她要和她肚子里唯一的親人相依為命,去到別處重新開始新的人生,過去所有都在此終結。
所以,她從來不是高尚的人,她不會是如他想象般清高倔強的女子,寧愿勉強自己,也要守住那所謂的自尊,而自尊對她來說,早就是奢侈品。
但他如今卻說他愿意原諒她,他居然會那樣在意她的離開,這倒是讓沈如月有些錯愕,明明在她離開前,他已經(jīng)讓她滾了,現(xiàn)在卻又來談原諒。
到底誰又需要誰原諒呢?
也許他只是不甘心而已,不甘心她真的就這樣離開他,甚至一絲也沒有試著去挽回,這就是驕傲的周慕辰至始至終在意的事,如果沒有再次遇見她,他或許早已忘記這段過往,只是偶然的見面,讓他突然想起他曾經(jīng)的挫敗,所以他要征服,以此來填補他那心里缺失的那一部分。
他可以花三年的時間步步為營,為她設一個陷阱,只等她乖乖落進來,他從不打無勝算的仗,他的驕傲與自尊從不允許,所以當她真的離開時,無疑給了他狠狠一擊,那是征服再多的人都彌補不了的缺口。
可如今的沈如月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只要一看見他眼底有一絲失意與哀愁就會心疼得無法忍受的女孩,會放下自己的驕傲與自尊一次次去迎合他,還必須要小心翼翼的不讓他發(fā)現(xiàn)一絲安慰的意味。
因為周慕辰的世界里,沒有道歉,沒有后悔,更不能有安慰。他曾告訴過她,他從不會后悔自己所做過的每一件事,即使明知是錯的。想要道歉,除非是他后悔。
而安慰,就更可笑了。他絕對會把那當成是對他最大的羞辱。
可無論多少次的回頭想,沈如月也從來沒有后悔過曾經(jīng)那樣愛過他,相反,他用三年時間一步步等她靠近,然后給了她一段最美麗的愛情,轟轟烈烈也不為過。
而最后,也是他,給了她致命的一擊,就連原諒都是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