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軍派出兩個營頭的兵奔赴各府、道、縣,地方官哪敢不聽啊,好容易有個巴結(jié)巡撫的機會,都弄的熱火朝天,莊虎臣怕這些地方官敷衍差事,給下了死令,敢不遵照辦理的,立刻就摘頂子。然后甘肅藩庫里又舀出點銀子補助給各地,這些官舀著銀子,又想保住烏紗,自然是手腳麻利,有些不愿意接種的百姓,被他們派出衙役彈壓,繩捆索綁的給種上了牛痘。
幸好馬篩海知會了甘肅各地的清真寺的長老,有這些人做動員,最喜歡鬧事的回回倒是非常配合,漢人一般都比較老實,這全省種牛痘的工作還算順利的就進(jìn)行了下去。
一場天花沒死多少人,也沒鬧出民變之類的亂子,莊虎臣有些得意了,手下人更是服氣,這巡撫大人本事也太大了,祖祖輩輩鬧天花病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在他老人家手里,沒倆月就給平息了!
莊虎臣這些日子也是太累了,全省上下的報告都要一一批示,調(diào)集人員、錢糧,弄得比打仗還累,幸好楊士琦推薦的那個大才子李叔同還算是個有本事的,幫他分了不少的勞,才算是沒累趴下。
不由得這個撫臺大人大發(fā)感慨:二十世紀(jì)初什么最貴?人才啊!
太缺人才了!甘肅不比內(nèi)地,別說通洋務(wù)的,就是做八股文章的腐儒都缺,這里實在是太窮了。老百姓飯都吃不飽,哪里還有錢讀書?
“大人,您都來了蘭州這么長時間了。也該去拜訪一下總督大人了。”李叔同提醒道。
莊虎臣笑了笑,是啊,都來蘭州兩個月了,巡撫衙門自己都沒去過三趟。天天呆在甘軍的大營里,是有些不像話了。
雖然自己也是甘軍地提督,但是畢竟巡撫才是本職,全省民生所系,干系不能說不大了,天天不去衙門躲在大軍里也不是個事情,前些日子是因為要預(yù)防天花,現(xiàn)在天花已經(jīng)被擺平了。是得好生的料理一下政務(wù)了。
莊虎臣一揮手道:“好,你等我一下,我換換衣裳,咱們一起去總督府?!?br/>
李叔同笑道:“大人,我去怕是不妥吧?學(xué)生是個康黨啊?”
莊虎臣哈哈大笑道:“你算哪門子的康黨?康有為、梁啟超認(rèn)識你是誰?李中堂都說他是康黨。太后都不說什么。你怕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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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同當(dāng)年在戊戌變法失敗后,一怒之下刻了一方印章“南海康梁是吾師”,結(jié)果被人告了,嚇地全家從天津跑到了上海。
李叔同突然想起了什么,對莊虎臣道:“大人,這幾天見你忙,也沒打擾你。前幾天。盛宮保發(fā)了個電報給您,說是李中堂快不行了?!?br/>
莊虎臣一楞。然后苦笑道:“大廈將傾,這大清怕是沒幾天好日子了?!?br/>
李叔同是楊士琦的干女婿,算是莊虎臣的心腹,他從楊士琦那里早就知道這位巡撫大人恐怕不是什么大清的薛仁貴,活曹操還差不多,只不過現(xiàn)在是謙恭未篡之時,潛龍在淵罷了。
等到哪天風(fēng)云季變,那恐怕就要翻云覆雨,飛龍在天了!
李叔同對這些話早就聽楊士琦說多了,也沒覺得有什么奇怪了,現(xiàn)在各省督撫說些大逆不道地話早就不算什么了!
盛宣懷是一手包辦了東南互保的人物,按說這抗旨是殺頭的罪過了,結(jié)果議和一結(jié)束,他就被封了太子太保,理由是體察圣意,保住了東南半壁江山免受刀兵之苦,所有李叔同現(xiàn)在稱呼他做盛宮保。
反而是那些遵旨的大臣是殺的殺、流放的流放,罷官的罷官,這大清朝的事情和誰說理去?
督撫想當(dāng)曹操、王莽是正常地,要是沒動過這個心思,倒是奇怪了。
莊虎臣換了衣服,還是一身便裝,他實在不喜歡大清的官服,越看越覺得象僵尸。
李叔同笑道:“大人去總督府,也穿便裝?”
莊虎臣點頭道:“不過是拜訪他一下罷了,又不是公務(wù),穿什么官服???”
李叔同點了點頭,總督、巡撫品級雖然有高低,但并不是上下級關(guān)系,只是同城辦公而已,況且長庚這個總督又不是李鴻章、張之洞這樣加了大學(xué)士頭銜的,拜訪他一下給個面子也就得了。
兩個人帶著幾個親兵就出了大營,步行前往總督府,王天縱他們幾個也穿了便裝,腰里藏好了六子轉(zhuǎn)輪,跟在旁邊。
陳鐵丹也從祁縣押著那些中**團(tuán)的俘虜和他們的英國上司巴恩斯來到了蘭州,現(xiàn)在也跟在莊虎臣旁邊。
莊虎臣叫道:“鐵蛋,過來!”
陳鐵丹皺眉道:“大人,人家現(xiàn)在有大號了,叫鐵丹!鐵血丹心!”
莊虎臣對他屁股就是一腳:“你還跟老子拽上文了,你知道那三個字怎么寫嗎?”
陳鐵丹呵呵一笑。
莊虎臣問道:“那些俘虜兵都料理老實了嗎?”
陳鐵丹笑道:“全被修理地踏踏實實地,保證不會炸翅!”
莊虎臣滿意的點點頭道:“那個英國佬現(xiàn)在老實不老實?”
陳鐵丹笑的更是開心:“大人放心,我辦事你還不知道?現(xiàn)在你讓他跪下叫爹,他都不帶遲疑的?!?br/>
莊虎臣皺眉道:“你這個混蛋的招數(shù)我還能不清楚?辣椒水、老虎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