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隊眾人心中頗有些疑惑,這回來一路上,半點人影都看不到,按理說以往就算人煙在稀少,來往的其他商隊總是能遇上一兩個的,如今一眼望去整個漠北草原寂寥無聲,除了眾人行進的馬蹄聲、車輪聲外,周圍竟然再無半點聲音。
“四爺,糟了,會不會是遇見鬼打墻了?”管事此時明顯是有些膽怯,望著四周郁郁蔥蔥的草地,怎么突然感覺哪都一樣!
“三叔你別嚇我!”小六子一聽到有鬼,嚇得急忙朝商隊中央的位置擠了擠。
“只是地震后,地形地貌被改變了,繼續(xù)走就到了!”方老先生顯然不能理解這都幾十歲的人了,跑了這么多年的商,竟然還相信什么鬼打墻。
聽聞方老先生這么一說,管事等人這才放心下來,緩緩說道:“還是方老先生您見多識廣!”
話音未落,不遠處,一支數(shù)十人的部落騎兵,朝著商隊眾人快速奔襲而來,手中部落彎刀,在陽光下寒光閃爍,一看便是來者不善。
“不好,準備殺敵!”司燁目光如炬對方明顯來著不善,趕忙招呼著商隊眾人。
“噌,噌,噌......”身旁眾人紛紛將腰間兵刃抽出刀鞘,快速調(diào)整陣型,將方老先生與管事護在中間。
“你們是哪的商隊,管事的是誰!”部落騎兵為首的一人,刀鋒直指馬車上的司燁,狂傲的問道。
“軍爺!這!小的是夜嵐順泰商行的,這不準備去盛武的渤州送貨嘞!”管事自然是聰慧之人,一眼便看出了如今戰(zhàn)事已起,故意反著說道。
為首的騎兵上下打量了眾人一番,正要準備開口說什么之時,身后另一名騎兵快馬向前貼著為首的騎兵耳邊小聲嘀咕了一陣。
為首騎兵目光閃過一絲陰沉,隨即揮刀便向管事砍去,口中帶著一絲怒意喊道:“你們穿著盛武的著裝,還想騙過本將!殺了他們!”
身后騎兵迅速散開,與眾人拉開距離,肩膀一抖便將斜跨在肩上的部落短弓握在手中。
司燁單手撐著馬車,飛身一腳,將為首的騎兵踹開,這才使管事躲過了一刀,急忙吼道:“快躲在貨箱后面!”
話音未落,“唰唰唰”破空聲響起,不遠處的草原騎射手,已經(jīng)連射數(shù)箭,司燁急忙拆下貨箱的木板,抓住管事的肩膀朝貨箱后一扔,自己這才頂著飛來的箭矢,退到安全的地方。
“狗日的部落蠻子!”護衛(wèi)中一人啐(cui)了一口痰,取出背包中的神臂弩便要開始反擊。
“別急!”司燁一手摁住,護衛(wèi)的肩膀,現(xiàn)在出去反擊明顯是活靶子,只有送死的份。
話音剛落,“咻”一支箭矢擦著先前護衛(wèi)的頭頂飛過,釘在身后的木板上,護衛(wèi)驚出一身冷汗,要不是四爺眼疾手快,這支箭矢此時可能就在自己頭上了。
“小子,你身形壯碩一點,你扛著木板,我借下力!”司燁接過神臂弩,對著先前那名護衛(wèi)說道。又從麻布卷中取出,一柄長刀,將刀柄上的布條纏于手腕。
只見司燁一腳踏在木板上,順勢整個人高高躍起,凌空而立,手中神臂弩朝著不遠處一名騎射手就是一箭。
箭矢高速飛行,咻的一聲,便將那名來不及躲閃的部落騎兵射于馬下。
司燁順勢在空中一個翻身,落下瞬間,一腳踏在貨箱上,身體朝著前方一突,躲過朝著自己射來的箭矢,雙手用力握刀,刀背對著身前木箱狠狠的一撩,啪啦一聲,身前木箱瞬間炸成無數(shù)碎塊四處飛射,揚起的煙塵遮擋住部落騎兵的視線。
“兩邊臂弩準備!”司燁朝著身后眾人大喝一聲,提著長刀俯下身來。
果不其然,被煙塵阻擋視線的部落騎兵,選擇繞道商隊眾人的左右兩側(cè)包抄。哪知眾人在司燁的示意下,早已經(jīng)將架好神臂弩等著這群狗日的部落蠻子了。
一瞬間多發(fā)弩箭齊射,將來不及躲閃的數(shù)名部落騎兵射殺在當(dāng)場,原本只是在附近巡邏偵查的部落騎兵,人數(shù)本就沒有多少,這一番齊射下來,僅剩兩三人,見大勢不妙,急忙調(diào)轉(zhuǎn)馬頭落荒而逃。
“收拾收拾!”司燁扭頭對著身后的眾人吩咐道,隨即提著長刀走到先前被一腳踹到在地的騎兵為首的一人面前,一腳踩在那人小腹,手中長刀刀尖抵住胸膛。
“饒命......”先前那一腳,可是將這人內(nèi)臟都踢碎了,此時光是說句話,口中鮮血都不停的涌出。
“說!為何突然襲擊我們!”司燁用力壓了壓手中長刀,刀尖緩緩的插進部落騎兵的胸膛。
“嘔......我軍與盛武開戰(zhàn)......大王有令......”部落騎兵還未說完一連數(shù)口鮮血混雜著內(nèi)臟吐出,失去了氣息。
一聽聞開戰(zhàn),司燁心中閃過一絲不安,自己跟方老先生在外,小妮子跟小吉安會不會有危險,思慮中手中用力一壓將部落騎兵扎了個對穿,轉(zhuǎn)身走到管事身邊輕聲說道:“打起來了,我們得趕快回去了!”
“找個地方把貨物丟了,我們得加快時間趕回去!”管事難得果斷一把,現(xiàn)如今保命要緊,拖得越晚回去,風(fēng)險也就大。
“三叔為啥?。 毙×佑行┎唤猓@來來回回的忙會了快小半年的時間,這貨物說丟就丟。
“你懂個屁!還不知道前線戰(zhàn)事如何,遲則生變,加緊回關(guān)內(nèi)要緊!”管事又如往常一般在小六子腦后輕輕一拍。
聽管事這么一說,小六子耷拉著個腦袋,獨自一人坐到一旁,為了這趟商,二叔被賊人亂刀砍死,從嘉州不遠千里迢迢趕過來,如今竟然連貨物都要扔了。
管事明顯看出小六子心中所想,走到小六子身邊坐下:“小六子,我們一起帶你二叔回去,塞外寒苦,到時候你二叔連酒都喝不上!”
“嗯嗯......”一想到二叔,小六子眼淚便止不住的流下。
轉(zhuǎn)眼間眾人便已收拾好行李,除去必要的武器、食物外,其余所有東西順帶這馬車,全部被丟棄在一旁,多余的馱馬也原地放生。
眾人輕裝奔襲,不出意外一日左右便能趕回天淵關(guān)內(nèi)。
......
此時天淵關(guān)戰(zhàn)事剛剛告了一個段落,雙方都在調(diào)整的軍事布置,從城墻上的密集如同刺猬一般的箭矢足以看出先前一戰(zhàn)的慘烈,城頭上一個嬌小的身影在來回穿梭于各個傷兵之間,雖說時常聽聞過戰(zhàn)爭的慘烈,此時親眼所見,心中難免生出一股悲憤之情。
戰(zhàn)事從晌午一直持續(xù)戌時,此時天空已經(jīng)漸漸暗了下來,趁著敵軍退兵的時間,伙夫趕忙吆喝著附近的百姓,煮上清粥,蒸上大白饃饃,挨個分發(fā)給邊軍將士。
“清點下傷員,把戰(zhàn)死關(guān)外的兄弟都接回來,讓兄弟們今晚都注意點,以防今晚敵軍反撲!”守將望著斷瓦殘垣城樓,關(guān)內(nèi)外遍地的尸體,吩咐道。
說罷,端起手中酒碗,猛地灌下,不知是怎么的,今日的酒水竟然格外的辣喉嚨,嗆的守將眼淚鼻涕直流。
混著眼淚喝完這半壺酒,守將這才起身,朝著城樓下的百姓高呼道:“鄉(xiāng)親們!此次朔狄蠻子來勢洶洶,絕不是同以前一般掠奪邊境,如今關(guān)口兇險無比,還請鄉(xiāng)親們前往青州城避避!”
守將聲如洪鐘,確保城樓下的百姓都能聽見。
“將軍!我們不走!我們愿意跟您共守此關(guān)!”百姓中不知道誰先說了一句,一時間不想走的聲音在城墻如同潮水一般響起。
“保家衛(wèi)國!是我們軍人的事!還請鄉(xiāng)親們速速離開此地!”守將眼中泛出點點淚光,聲音顫抖的勸著城樓下的百姓撤離邊關(guān)。
城樓下百姓還在高呼這將軍,不遠處的邊軍趕忙搭建出來的馬車已經(jīng)準備好,在數(shù)名邊軍的維護下,百姓這才依依不舍的排著長隊,朝著青州城趕去,夜晚望去,長長的隊伍如同黑夜中的一條火蛇,從關(guān)內(nèi)一只延伸著。
“李參將!有霄云騎的消息了么!”目送百姓走后,守將這才喚來一旁的參將問道。
“回將軍,已經(jīng)派人去打探了!”參將畢恭畢敬的回答道。
“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守將托著疲憊的身軀,緩緩的登上城樓頂,朝著遠處敵軍營地望去。
......
撤離的隊伍中,小吉安一步三回頭,還沒等到靈蕓姐姐自己便被擁擠的人群帶走了,也不知道方老先生跟燁叔什么時候回來。
小吉安暗自想到,自從方老先生跟著燁叔走后,已經(jīng)好久沒有教過自己寫字了,也沒聽到過那些光怪陸離的故事了。
“阿滿哥哥!我們要不等等靈蕓姐姐吧!”小吉安回頭踮著腳尖朝著長長的隊伍望去,眼神中滿是擔(dān)憂與期盼。
“嗯,好!”阿滿帶著小吉安挪到隊伍的一旁,高舉著手中的火把,心中略有一些焦急地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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