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元元年,是顧景黎登基之后的年號。
這一年,他過得很是自在,仿佛南邊一隅那些反賊不存在,整個大乾朝都在蒸蒸日上。
開春的時候,蘇錦安、蘇景安同司延卿等人一起下場考試。
今年是開元元年,朝廷開了恩科,開科取士選拔人才,沉寂了幾年的天下,一下子都熱鬧起來。
四月份的時候蘇以安一家人準(zhǔn)備在京郊的莊子上春耕的時候,新科秀才的榜單也下來了。
自家哥哥、弟弟都是榜上有名,司延卿就不用說了。
不知道自家弟弟蘇景安是不是年紀(jì)最小的秀才,不過他今年不準(zhǔn)備繼續(xù)下場了,其他人倒是要一路考過去。
其實像是司延卿和自家大哥這種沒有必要非得走這條路,不過跟顧景黎商量之后,為了堵住悠悠之口,左右他們還年輕,就干脆都下場了。
靠山屯眾人讀書幾年,出考題的人里面還有蘇爸爸,要說靠山屯的人沒有捷徑,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天下之事就是這樣。
靠山屯眾人當(dāng)年多少人家付出了兒子、丈夫的性命,前幾年收獲的糧食都給顧景黎拿出去做了高產(chǎn)的種子,靠山屯為了顧景黎付出了,如今可不是到了收獲的時候。
不敢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但是有些便利是無法避免的。
顧景黎用靠山屯的人肯定也是更加順手。
開元元年的五月初一,琪琪格產(chǎn)下了一個六斤六兩的小子,這是蘇家三房的長房長孫,為了這個重孫子,老太太劉氏特意在二房的陪伴下搬到了京都。
二伯母蘇羅氏在二月份的時候生下了一個小子,取名蘇成安,小家伙過來的時候三個月了,已經(jīng)能夠自己翻身了,身子骨很是結(jié)實。
眾人把叔侄倆放在一起,看著倆胖小子,都高興的什么似的。
“我瞅著振安的頭發(fā)旋是順著長得,我就跟老二媳婦說他這懷的肯定是個小子,她還不信我的話,你瞅瞅,成安出生了,可不是個小子?!?br/>
老太太劉氏對于生男生女早就沒有什么執(zhí)念,不過看著蘇家枝繁葉茂的,依然高興。
“唉,還有這么一說嗎?”
蘇以安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說法,就忍不住去看兩小只的頭發(fā)旋。
還別說
成安的頭發(fā)旋也是順著長得。
“這豈不是說,二伯母要是再生,那也還是男孩兒嗎?!?br/>
蘇漪安也是驚呼。
“男孩兒有啥不好的,男孩子能打架保護(hù)女人,挺好?!?br/>
蘇媽媽趕緊給自家倆閨女使眼色,如今二嫂有些矯情,非得還要一個閨女,偏偏這一胎又是兒子,聽說不大高興的樣子。
蘇媽媽猜測有些產(chǎn)后抑郁,不過瞧著二嫂這氣色,似乎又不大像。
私底下,二嫂蘇羅氏就拉著蘇媽媽的手道:
“我就想著當(dāng)年剛進(jìn)門就生了靜安,是個閨女,你可還記得當(dāng)時咱爹那臉色,還有蘇富貴和蘇葛氏那副嘴臉,好像我做了啥十惡不赦的事兒似的。
我記得那會兒咱娘偷偷給我煮雞蛋,都被耀祖給搶了吃了,我當(dāng)時就憋著一口氣?!?br/>
提起當(dāng)年種種,哪怕如今已經(jīng)錦衣玉食還是身上有誥命的夫人了,蘇羅氏這心里依然不舒坦。
“靜安和漪安小時候那是過得啥日子啊,吃飯都不給吃飽,你瞅瞅他們姐妹倆那長得,哪怕家里日子好了,這個頭都沒長起來,骨頭架子都小?!?br/>
也不知道是不是剛生了孩子沒多久的緣故,蘇羅氏就忍不住落淚。
“瞅瞅人家琪琪格,那從小吃肉的,長得高高大大的,這生孩子都好生。你再想想咱倆的閨女,唉?!?br/>
蘇媽媽想到記憶里的種種,就很理解她的心情。
“老話不都說嗎,先甜后苦那才是日子苦,咱們家的閨女都是先苦后甜的,你瞅瞅現(xiàn)在的日子,這放在以前哪里敢想啊?!?br/>
蘇媽媽又勸她。
“到底還是兒子更享福,這要是閨女,嫁了人咱們也得擔(dān)心。你瞅瞅我們家漪安,這還沒嫁人呢,我家老三自打延卿考中了秀才就整日里睡不好的,這些日子頭發(fā)都開始大把的掉?!?br/>
蘇媽媽說到這個都好笑。
“知道的是他心疼閨女,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見不得延卿那孩子好呢。”
蘇媽媽有些感慨。
“女人都是不容易的,這還是嫁給知根知底的人家呢,還這樣呢?!?br/>
蘇爸爸的糗事兒,成功逗笑了蘇羅氏。
“哎呀,孩子他三叔不像是那樣的人啊,我們這一路上總聽人說蘇大儒多大的本事,你說說孩子他三叔,這漪安跟延卿倆孩子多好啊,他咋還這么擔(dān)心呢?!?br/>
蘇媽媽提到這個也是一臉的嫌棄。
“嗨,就是沒出息,別提他了?!?br/>
妯娌倆好的跟親姐妹似的,又聊起來分別以后雙方的事情。
蘇以安好奇老太太的說法,偷偷看了小侄子的頭發(fā)旋,也是順時針生長的。
“奶奶,這是不是說,以后我大嫂要是再生,那還是兒子?!?br/>
老太太就點點頭。
“我這可不是瞎說的,是郗老頭告訴我的。”
郗老頭?
奶奶這語氣。
蘇以安砸吧砸吧嘴,沒敢吭聲。
自從當(dāng)初郗地榆干出那種事兒,讓靜安姐姐匆忙間就出嫁,好像奶奶對郗爺爺就挺不滿的,倒是兩家沒少了走動,這一次郗爺爺也是跟奶奶他們一起進(jìn)京的。
不然路上又是孩子又是老人的,他們也不能放心。
蘇家第三代的長子的名字是老太太給取的,小名叫做小草,是琪琪格給起的,說是她和蘇錦安相識就在大草原之上,正是青草遍地的時候。
而小草這孩子出生的季節(jié)也是草原水草豐盛的時候,所以就叫小草。
老太太劉氏聽了,想都沒想就道,“那大名就叫遠(yuǎn)志?!?br/>
蘇以安乍一聽到這名字的時候就想到了中藥材,心里那種怪異的感覺又升起來了,卻也沒有多想。
金秋的時候,又到了收獲的季節(jié)。
大乾朝的百姓又是一茬豐收,即使個別地方因為這樣或者那樣的災(zāi)害沒有豐收,可是天下各地的糧食還是很快支援到位。
這一年,大乾朝開元元年開科取士收獲了第一批人才。
司延卿成為開元元年的新科狀元,那一日跨馬游街,好不風(fēng)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