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yuǎn)在駱駝處的成予自然是不知道塔后正在發(fā)生著什么,更是不知道剛才還鮮活的生命已逐漸消逝,氣絕身亡。他只以為事情全部按照自己所想發(fā)展,便邁著步子,緊趕慢趕的來到塔前,面對塔身正門,打量了幾番就要進(jìn)去。卻突然想起這八角塔出現(xiàn)的時機(jī)比較詭異,保不齊進(jìn)去后會出現(xiàn)什么差池,左右思量下,只做好手勢,以備隨時打出透光奇點,防患于未然。
“唉,也不知道梨子雨在里面遇到了什么情況,以至于十幾分鐘都不出來?!背捎璋咽址旁诒澈螅詥栕栽?。念叨完后,他貓著腰,全身緊貼八角塔的墻壁,用防御的姿勢一點點往里挪,待挪了十幾步后,便進(jìn)到了塔的內(nèi)部,此下,整個環(huán)境,終于暴露在成予眼前。
其實之前在塔外時,成予就曾琢磨過塔的內(nèi)樣子,只覺得無外乎是廢棄的廟宇,又或者是某位技能者遺棄的場所,總之,里面要不就破破爛爛,要不就黃沙鋪地,肯定沒什么好瞧的!
可當(dāng)成予看清眼前一切的時候,他豁然震驚了,驚掉了他的下巴。
因為。
“因為這塔里,根本就沒什么廢棄物品,竟全他娘的是些書!”
什么大的書,小的書,薄的,厚的,方的,正的。該出現(xiàn)的,不該出現(xiàn)的,全都在這聚集了。
一排排,一列列,井然有序的放在架子上,成千上萬,布滿了整個一層。
“嚯!再看看這個?!背捎枘闷鹌渲械囊槐舅{(lán)冊子,只見上長方形的紙張上寫著,“明代奇聞異事”幾個毛筆字,字體居然還很好看,而書里面記錄的都是些幾百年前的怪力亂神之事,再仔細(xì)一瞧,嘿!還是個手抄本!
“嘖嘖!明代手抄!這種書現(xiàn)在就算是有錢也弄不到吧?!背捎梵@奇的翻了兩下,也翻的小心翼翼,怕一個不慎折了紙張,卻在翻回首頁時猛然看見一個詩意的名字,以秀麗清晰的字體端端正正的寫在首頁,醒目無比。
那是三個黑色的毛筆字,蒼勁有力。上書,“木槿樹?!?br/>
下書,“木槿開花,朝開暮落。落后剩樹,春去秋來,”
這兩句四字言論本是段詩句,出自清代的一個落魄詞人,可惜那詞人并不出名,詩句也平常,因此一般人見了也不會多想,只是成予卻思索起來。
“這名字不是那丑人的嗎?”成予頭腦清醒,回想起火車上那張讓人終生難忘的臉,和那人的一身書香,最重要的是,他懷里抱的幾本書上的署名,正是這幾個字!
“會這么巧?”
“難道?”成予快速移動,沖到不同的書架前,不分前后,不分類型,隨機(jī)抽取幾本,統(tǒng)統(tǒng)翻開首頁,只見無一例外的,每本材質(zhì)不同的書冊上都出現(xiàn)了三個黑色的字體,“木槿樹?!?br/>
如此一來,這八角塔主人之迷便解開了,而事實也證明成予所想的確是對的,“這里果然是那怪人的地盤!”
成予了然,不禁咂舌,又想起木槿樹的同站車票,不禁懷疑這一切也許并不簡單,試問有誰會巧合到同進(jìn)一片沙漠?成予凝神,心內(nèi)暗叫,“不好!”
“之前梨子雨就說過不要招惹那丑人,現(xiàn)在卻直接沖到他家里來了!如此看來她肯定是有什么危險了,所以才那么久沒出來!”
一想到這點,成予立刻警覺的丟下書,也不管書歸沒歸原位,一股腦兒的扔在地上,直奔著樓上跑去。
慶幸的是八角塔二樓的布置和一樓沒什么差別,只是除了書便是書架,滿滿一層。成予迅速搜尋一圈,發(fā)現(xiàn)還是不見梨子雨,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有利的價值,便大跨步向更高的樓層沖去。
而這三樓的樓梯從入口處就與一層二層不同,三層視野很黑,也很高,許是臺階處沒有燈,也許是整個三樓都沒有燈,入眼之處,伸手不見五指。
突如其來的黑暗使得成予下意識的放慢腳步,他穩(wěn)了穩(wěn)身子,沖著黑暗喊了一句。
“梨老師?”成予等待,卻只聽見自己的話音消失在黑暗,不見任何回答。
“梨子雨?”成予不甘心,再次小聲喊道。
可這次同剛才一樣,所有的聲音石沉大海,沒一丁點回復(fù),成予覺得自己仿佛是回到了韶年的地下迷宮,所處的環(huán)境像深淵潭水一般,不見邊際。
“草,黑燈瞎火的!”成予煩躁的甩了個透光奇點,以直線的方式向遠(yuǎn)處打去,如同扔熒光棒的動作,貼地滑行,而那黑暗處也和被熒光棒照亮般相同,顯露出周遭的環(huán)境。
只見圓形的光團(tuán)一路滑過,所過之處都照亮出一些瓶瓶罐罐。那些瓶罐都瓶口頗大,瓶身如桶,再仔細(xì)看去,赫然發(fā)現(xiàn),那玻璃瓶里泡的竟是人的殘肢!從帶著毛發(fā)的腳趾到被砍成一半的頭骨,甚至是臟器,應(yīng)有盡有,全部黃膩血腥!
“嘔!”成予怎么也沒想到是這樣的場景,頓時胃部不適,干嘔幾下,便轉(zhuǎn)過頭,不想繼續(xù)看下去,更不想往那堆泡著福爾馬林的罐子堆邊走,便退回樓梯處,猶豫的站在樓梯口。
按正常的害怕模式來說,成予是絕對不敢繼續(xù)往樓上搜尋的,可人類的恐懼有時就這么奇怪,明明知道危險和擔(dān)心的地方,他偏要去試一試,這檔口,也不想什么退縮了,甚至連退縮的想法也沒有,非要去弄個明白。
誠然,成予的這股倔勁就是這么冒出來的,他摸著墻壁,打定主意往四層走,一點不回頭。而自三層開始,似乎燈盞用盡了一般,再也沒了照明的物件,讓人寸步難行。
“這梨子雨,難道在最上層?”
“明知道這么黑,還偏偏往上走!”成予挪了幾步,不斷嘆氣,適宜處又甩了個透光奇點,照亮腳下道路,卻正好看見身靠的墻壁處是一幅幅雕刻的墻刻畫,栩栩如生。
那是一副直接刻在墻壁上的畫,一次成型,不容反工,所以辨識度很高,成予也一眼就認(rèn)出來了,只是。
“這墻刻畫多用在明代時期的地獄造型上,是專門畫地獄場景的畫,故此,民間還給了這畫一個別稱,叫黃泉畫,而黃泉畫又怎么會刻在八角塔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