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轟隆”一聲巨響,幾根檁條同時(shí)斷裂,燒紅的瓦片和帶著火苗的椽子重重地塌了下來,摔落一地。
那道精致的雕花長廊,終于也同它的主屋一樣,在烈火之中化作了一片斷瓦殘磚。
青兒憋住一口氣拼命向前奔跑,卻還是沒有趕得及在它徹底燒毀之前來看最后一眼。
“姑娘,您不能過去!”魏央遲疑再遲疑,最終還是不得不大著膽子拽住青兒的手臂,制止了她直往火場里闖的瘋狂舉動(dòng)。
青兒發(fā)出一聲驚呼,憋著的那口氣一泄,立時(shí)被濃煙和熱氣熏得眼前發(fā)黑。
魏央見勢不妙,再也顧不上什么男女大防,一把將她抱起來,悶頭向外面沖了出去。
“你們?cè)诟墒裁??!”前方忽然傳來一聲怒喝,正是君遇的聲音?br/>
魏央下意識(shí)地甩手將青兒丟出去,自己“噗通”一聲跪了下來:“世子爺……”
他倒是干脆利落了,可是倒霉的青兒卻被他扔到了一叢燒黑的雜草上,還打了個(gè)滾。
疼不疼先不說,單憑這一身的黑灰,就足夠讓青兒死過去兩回了。
氣死一回,羞死一回。
君遇向這邊看過來的時(shí)候,青兒心中一慌,下意識(shí)地抬起雙手,捂住了臉。
這下可好,原本還算干凈的臉上也黑了,整個(gè)人活像一只躲進(jìn)灶膛里燎禿了毛的小花貓。
尤其她還不敢抬頭看人,只好拼命把自己蜷縮起來,瞧上去就更像了。
看著她這副可憐樣兒,君遇忍不住笑了起來,一肚子的傷感憤懣都煙消云散了。
青兒聽見他笑,心下大喜,忙抬起頭開始裝可憐:“我都這么慘了,你還笑……”
一張小花臉上強(qiáng)作出可憐兮兮的樣子,看上去實(shí)在太過滑稽。君遇幾次想板起面孔都沒能如愿,只好背轉(zhuǎn)身去,冷聲斥道:“慘?我看你慘得還不夠!闖火場很好玩嗎?”
“不好玩!”青兒委屈巴巴地扁了扁嘴,又忍不住咳嗽起來。
豈止不好玩,簡直很受罪。
更可惡的是這份罪還白受了。她最終也沒能來得及看清那長廊與夢(mèng)中的是不是完全一致,先前的那個(gè)疑慮只能繼續(xù)藏在心里。
也許,天下所有的長廊都是差不多的吧?公主府有長廊,國師府宋家也可以有??!——她這樣想著,心里莫名地有些失落。
這件事不能說給君遇知道,因此青兒一時(shí)想不出什么話來說。
幸好君遇也沒打算深問,只背對(duì)著她怒斥了一句:“還不快起來!”
“你來扶我!”青兒繼續(xù)耍賴。
君遇冷哼一聲,抬腳便走。
青兒見他不肯回頭,只得自己爬起來緊走幾步追上去,用臟兮兮的小黑手在他的衣袖上抹了一把,然后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
君遇低頭看見自己黑乎乎的衣袖和手掌,臉色立時(shí)就黑了下來。
青兒仰起頭來向他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于是君遇又繃不住笑了。
笑完以后,他自己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忙重新板起了面孔:“回去自己燒水沐浴浣衣,連我的衣服在內(nèi),若有一件洗不好,我把你扔到湖里去!”
“你舍不得!”青兒昂著頭,得意洋洋地道。
君遇微微皺眉,避開了她的目光:“咱們要在這里多住些日子,今后灑掃煮飯也是你的差事,不許偷懶!”
“我一個(gè)人?”青兒大驚。
君遇“哼”了一聲:“不然呢?”
他以為青兒的意思是要多買幾個(gè)仆人,正要責(zé)她嬌氣,不料她很快接上了下一句話:“洗衣煮飯灑掃都讓我做了,那你做什么?你不陪我一起?”
君遇的心里愈發(fā)不安,忍不住甩開了她的手,沉聲道:“我有別的事情要做。你先自己回去,無事不要出來亂跑!”
青兒聞言皺了皺鼻子,仰頭朝他扮了個(gè)鬼臉:“我知道!京城風(fēng)物繁華,你多半是要去喝花酒找美人!”
君遇離開的腳步頓了一頓,隨后猛然加快了速度,簡直像是落荒而逃。
“這就走了?臟衣服還沒換吶!”青兒有些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