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虛山,如巨盆般的圓月高掛空中,如水月色灑落大地,整座通虛山都反射出一層銀色光輝,
通虛觀院內(nèi),陌代辰和林昀相對坐在桌邊,子時已過一半,可這兩人似還不舍得離開這如詩如畫的夜景,桌面上茶壺還在煮著茶,他們有一搭沒一搭閑聊著。
墻頭上,悄悄冒出來幾個腦袋,看到院中還有人在,立刻又縮了下去。
希兒悄聲道:“糟了,少主和林昀都還沒睡,我們怎么辦??!”
陌玨翰打一個哈欠,困得眼睛快睜不開了,“我回外婆家睡覺去了?!?br/>
“小翰兒…”希兒看著懷里的兩只狐貍,又擔心地看著奚芮,他的胳膊還有箭頭在里面呢?
奚芮說道:“要不…我們也去司家住一晚,明日我們再來吧!
郅新祁猶豫道:“可是……”
這時,陌代辰沉冷的聲音從觀里傳出來,“你們給本座都進來!”
幾人都停下腳步,希兒說道:“壞了,被發(fā)現(xiàn)了,少主…他不會要懲罰我們吧?”
郅新祁無奈拉過希兒,“要罰,就讓他來罰我吧!奚芮還需要林昀幫他治傷,箭頭不及時取出來,他這條胳膊就保不住了?!?br/>
陌玨翰率先轉(zhuǎn)身走回來,他雖然很困,可聽到爹爹的話,那就先跟爹爹道個晚安再去睡吧!
幾人推開大門走進來。
陌玨翰來到陌代辰面前,努力睜開合起來的眼睛:“爹爹,我很困了,想回去睡覺,爹爹晚安?!?br/>
陌代辰拉他過來坐自己腿上,“困了就睡吧,爹爹抱著你睡?!?br/>
“好!”陌玨翰靠在爹爹懷里閉上眼睛,不過片刻,就沉沉睡過去。
陌代辰微嘆,小心幫他捋了捋有些凌亂的頭發(fā)和衣袍,四歲不到的孩子,打了半夜的架,撐到現(xiàn)在能不困么?
希兒深吸一口氣,如慷慨就義般說道:“少主,我們…”
林昀擺手小聲道:“小點聲,孩子睡著了?!?br/>
郅新祁拉過希兒,低聲道:“少主,都是我的錯,是我擅自帶他們出去的,請少主懲罰我吧!”
陌代辰抬頭只淡淡看他們一眼,抱起陌玨翰走回房間。
郅新祁幾個:“……?”這兩人這么晚了等在這里,難道不是等著要懲罰他們?
林昀看向奚芮胳膊道:“來,我先給你拔出箭頭?!?br/>
奚芮一怔,他居然知道自己受了箭傷?
“好!”
“忍著點,有點疼?!?br/>
片刻后,林昀就幫奚芮包扎好傷口。
郅新祁抱過那只病最重的狐貍,說道:“林仙師,它病得很重,你也幫看看吧!”
林昀淡淡道:“你還是叫我的名字吧!”
他雙手接過狐貍,放到桌子角邊上,手掌放到狐貍頭上,片刻后,收回手。
郅新祁緊張問道:“他病情怎么樣了?”
林昀道:“暫時是沒事?!?br/>
郅新祁心一沉,“只是暫時沒事?那…”
林昀沒有回答他的話,他抬頭看希兒,“沒想到你們誤打誤撞,居然把自己的父母救出來了!”
希兒一愣,眼光看向兩只狐貍驚問道:“你…你說什么?他…們就是我的父母?”
林昀微笑未語,希兒轉(zhuǎn)頭看向郅新祁,“你知道是不是?”
郅新祁點頭,“對,他們就是族長和夫人,你的父母?!?br/>
希兒抱著的狐貍也聽到了,她掙扎站起來,變成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可能是太虛弱的原因,一下就跌倒地下,一張人臉和狐臉來回變幻著。
林昀見狀,手指搭在她脈搏上,輸給她一些神力,片刻后,她的臉不再變幻,但面色依然很蒼白。
希兒連忙扶她起來,兩眼含淚道:“娘親,真的是你嗎?”
婦人兩眼緊盯著希兒,手顫抖著摸上她的臉龐,“希兒,你果真是我的女兒!”
“娘親!”
母女倆抱頭痛哭,桌上的狐貍也抬頭看向她們,眼里也流出淚水。
看到這一幕,幾個男人也不由動容。
郅新祁勸道:“希兒,我們先回乾坤空間休息吧!空間里的靈氣對族長和夫人有好處?!?br/>
希兒聞言連忙收起眼淚,“好,娘親,我們先回空間?!?br/>
郅新祁抱起桌上的狐貍,幾人一起走進房間。
希兒邊攙扶娘親走邊高興道:“娘親,哥哥也在空間里,我們一家終于團聚了?!?br/>
婦人驚喜道:“真的嗎?我兒也在這里,快帶娘親去看看他?!?br/>
希兒道:“哥哥在閉關,已經(jīng)三年了,他應該也快出關……”
院中又恢復了寂靜,林昀抬頭看向空中那輪圓月,似陷入沉思。
———
神宮!
沉閔從書房回到自己的寢宮,在殿中站一會,轉(zhuǎn)身走進一個房間,來到一堵墻邊上,手掌貼在一塊光亮石板上,手掌白光亮起。
“轟??!”
墻面分開,露出一間密室。
沉閔整理一下衣袍,剛邁開一步,似又想起來什么,把臉上假胡子撕下來,原本是一張中年大叔的臉,赫然變成一張年輕俊美的臉。
他抬步緩緩走進去,這是一間很大的密室,目測至少有五百平米以上,這里面擺放一座座很高的書架,而在這些書架上則放滿了卷軸。
墻上,掛滿同一個女子的畫像,對!都是同一個女子的畫像,只是每一張畫像上神態(tài)各不同。
沉閔走到其中一張畫像前停下,抬眸看向畫上女子。
畫上女子堪稱天下絕色,相貌居然與司欣炟有九分相似,唯一一個分不同的是,女子風神迥異的飄然脫塵氣質(zhì)。
女子站在一只展翅飛翔的彩鳳背上,如墨緞般長發(fā)迎風飄揚起,輕羅玉帶輕紗舞,面容清冷艷絕,淡淡入鬢峨眉,眉心有朵鮮紅的火焰印記,如星華般的雙眸凝視著遠方,宛如傲立于九天之上的尊神!
沉閔眼光溫柔,手輕撫上女子臉上,嘴里喃喃道:“小師妹,師兄我又來看你了,要是你還活著該多好,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可你呢!何其狠心,寧愿死也要追隨他而去,哈哈??!”
沉閔癲狂哈哈大笑了一陣,而眼睛卻流出淚水。
“小師妹,你說過,你們永生永世都要在一起,可他呢?一轉(zhuǎn)世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凈,還娶妻生子了!如果你還活著看到這一切,不覺得你們的誓言很諷刺嗎?哈哈!為什么?你只相信他的謊言,而我對你的付出對你的愛,為什么你就沒有看到?哈哈!哈哈!”
沉閔一動不動坐在畫堆里,雙眼癡癡地看著畫中女子,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站起來。
走到一張桌子前,取出一張畫紙攤在桌面上,提筆開始作畫,簡略幾筆后,一個女子輪廓已經(jīng)顯示出來。
當沉閔放下筆,紙上畫的又是那名女子,只是神態(tài)上多了些俏皮。
“小師妹,一億年過去了,師兄每年為你畫一次像,只想記下你的一顰一笑,我不許你因歲月的漫長就可以從我的腦海里消失,你死了一億年,我也找了你一億年,可為何我總是找不你,難道你也跟師父一樣,永遠消失嗎?不!絕對不會的,我不允許,我總有一日會找到你的?!?br/>
沉閔手拉出一個格子,取出兩藍色晶球放到桌子上。
他看著晶球獰笑道:“師弟,小師妹,既然你們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師兄我就給你們一些考驗吧!把你們前世的記憶都抽取了,看你們還怎么找到彼此,師弟果然把你忘記了?!?br/>
“小師妹,等我找到你,你就永遠留在師兄身邊好不好?在以后的日子里,我要讓你知道,我才是對你最真心,最愛你的那一個?!?br/>
沉閔手摸上其中一個晶球,“師弟,是你害死了師妹,你說你都死了,為什么連師妹都不放過,她為你殉情而死,你說我怎么會放你?不管你轉(zhuǎn)世成了誰,又轉(zhuǎn)了幾世,師兄我都不會讓你好過,每一世我都會讓你受盡折磨而死,這就是你跟我爭搶小師妹的下場,哈哈哈!”
沉閔眼底劃過陰狠,收了那兩個晶球,轉(zhuǎn)身走出密室,重新又將那堵墻還原。
走出自己寢殿,站在院中說道:“向外面散出消息,說兩日后在誅神臺斬殺陌擎蒼夫婦!”
虛空中飄一道聲音:“是,神主!”
———
通虛山,林昀剛從司家莊出來,他布下的招魂陣法,已經(jīng)成功復活了兩個長老,現(xiàn)在聚魂珠正在為第三名死者聚魂。
這時,一個人影飄落在他面前,林昀停下腳步,抬眸看向來人,是郅新祁。
“林仙…林昀兄,有緊急情況,少主讓我來找你?!臂ば缕钫Z氣帶著急切。
“嗯,走吧!”林昀見他怎么著急,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兩人飛身下山。
觀內(nèi),陌代辰和宥頡,海林還有閔邕都站在院中。
兩道身影落到他們面前。
“發(fā)生了何事這么急?”林昀問。
陌代辰偏頭看向海林。
海林回答道:“我剛在外面得到消息,沉閔后日要在誅神臺斬殺神主神后?!?br/>
林昀聞言一驚,“竟有此事?神主神后被他囚禁億年,從未說過要殺了他們,這個沉閔想要做什么?”
陌代辰哼道:“明擺著的事情,跟上次一樣,想利用父神和母后對付本座,本想等丫頭出關再去找他算賬,既然他這么想早點死,本座就成全他,安排下去,我們后日就動手。”
海林說道:“好,屬下這就去下達命令,讓他們后日與我們會合,一舉攻上神宮,他們早就等這一日了。”
宥頡說道:“海叔,我也跟你去吧!”
海林點頭:“也好?!?br/>
兩人離開后,閔邕也說道:“少主,屬下也去準備了?!?br/>
“嗯!”陌代辰微頷首。
林昀臉色沉凝道:“神主和神后是沉閔拿來對付你的籌碼,沉閔這么做只想引你去神宮,神主他們應該沒有危險的?!?br/>
陌代辰抬頭望著長空未語,片刻后才點了點頭。
林昀又道:“我也要趕去飄渺山一趟,這兩日你莫要太著急?!?br/>
陌代辰還是默默點頭。
林昀對他微點頭,飛身上了空中。
陌代辰依然站在院中,有一只小手拉住他的手。
他低頭,是陌玨翰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了。
陌玨翰也抬頭看向,問道:“爹爹,我們是不是要跟壞人打架了?”
陌代辰彎身抱起兒子,對他說道:“是的,他們抓住了你祖父祖母,所以爹爹要把他們救出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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