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兄說的沒錯”,林如海聽的王子騰借用先人的名句來描繪這國子監(jiān),心中倒是暗自點了點頭,看來這人還是有著幾分的見識的,并不是自己以為的那樣腹內(nèi)草莽,是來這國子監(jiān)中混日子的?!貉?文*言*情*首*發(fā)』
“先別說這國子監(jiān)是本朝的最高學(xué)府,就是這國子監(jiān)里的授課的博士,助教,直講,哪一個不是名儒大家,只沖著這些先生的名聲,那些一門心思做學(xué)問的寒門子弟就恨不得能削減了腦袋擠進(jìn)來。”
“這倒是句實話”,贊同的點了點頭,王子騰便又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扶住長廊上的朱紅色彩繪柱子,重新環(huán)視了一圈這琉璃牌坊辟雍,而后便淡笑了一聲對著林如海說道:
“以后我與林兄在這國子監(jiān)中也算是同窗了,還要拜托林兄多多照顧才是,林兄今日帶我游覽了一番這國子監(jiān),我心中也是十分感謝的,眼看著就要正午了,我想請林兄一起吃頓飯,倒不知林兄意下如何?”
“如此,那如海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對著王子騰行了一個平輩之間的謝禮,林如海淡笑著接受著王子騰的邀請,不就是一起吃頓飯嗎?
同窗之間一同吃頓飯,交流交流感情是再正常不過的了,更何況自己也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好好的探聽探聽這人到底有沒有真本事。
垂下頭掩住眼中的精光,林如海便和王子騰一道離開了這琉璃牌坊辟雍。
順著來時的路出了這國子監(jiān),到了集賢門外,王子騰留在門外的小廝、長隨見自家大爺出來了,連忙整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上前請安。
“大爺,是直接回府還是?”銘興帶頭上前打了個千后,看著站在王子騰身邊的林如海有些猶豫的問道。
“你們先回府吧,告訴太太我今還有事,中午就不回去了?!蓖踝域v隨意的對著銘興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先回府去,不用跟著伺候了。
“這……是,奴才們這就回府了”,銘興聽見王子騰的吩咐頓了一下后還是苦著臉應(yīng)了,不應(yīng)又能怎么樣呢,這大爺做的決定又怎么能是自己一個奴才可以反駁的了的。
太太前兒才專門讓人過來吩咐了他們一定要好好的跟在大爺身邊伺候著,大爺今個就把自己給攆了回去,這要是讓太太知道了,.
看著銘興聽了吩咐帶人回府了,王子騰的心情似乎也好了許多,他不是不知道母親的擔(dān)心,只是自己是男兒,既是男兒就要有男兒的樣子,又不是什么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白臉,哪里用得著出個門就一堆人跟在屁股后面跑了。
和林如海一起出了這成賢街到了不遠(yuǎn)處的一處鬧市中,王子騰直接就帶著林如海去了上次自己出門時去的那家酒樓。
因還沒到正午,酒樓里的人也并不多,那酒樓中的店小二本是靠在柜臺上昏昏欲睡的,此刻看見王子騰和林如海這兩個一看那通身的氣派就是大家公子的客人走了進(jìn)來,店小二立馬就在自己腦袋上輕輕的拍了一巴掌,把瞌睡蟲全部都趕了出去。
把手上的毛巾一甩搭在了肩膀上,店小二連忙滿臉堆笑的迎了上去,“二位客官里面請,不知二位客官是去要雅間還是……”
“雅間”,上次來坐大堂里是因為這雅間已經(jīng)滿了,自己又懶著換地方,如今這酒樓里既然沒有多少客人,大堂雅間任由自己挑選,王子騰自然不會委屈了自己。
“好嘞,二位客官樓上雅間請嘞”,店小二滿臉堆笑的吆喝了一聲,便躬身在前為王子騰和林如海引路。
對著林如海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王子騰便和林如海跟在店小二的后面上了二樓,進(jìn)了其中一間名曰聽雨閣的雅間。
要了一壺碧螺春,點了幾道酒樓里較為清淡的招牌菜,又點了一壺竹葉青酒,因為還不到吃飯的正點,廚房正是清閑的時候,王子騰點的這些東西很快就被端了上來。
拿起手邊的酒壺倒了兩杯酒,王子騰把一杯送到了林如海的面前,另一杯則自己端在了手里。
端著酒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王子騰看著林如海笑著說道:“今日能夠和林兄相識實屬三生有幸,王某先敬林兄一杯?!?br/>
說著,王子騰就舉起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
林如??粗踝域v如此豪爽不做作的樣子心中也是不由得叫了一聲好,“王兄如此倒是讓林某愧不敢當(dāng)了”,同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林如海也舉起了放在自己面前的酒杯,對著王子騰點了點頭而后一飲而盡。
把手中的酒杯放在桌子上,王子騰笑著請林如海一同坐下,然后拿起桌上的筷子對林如海說道:
“不知道林兄的口味所以就隨便點了兩道,還望林兄不要嫌棄才是?!?br/>
“王兄說的哪里話,哪有什么嫌棄不嫌棄的”,知道王子騰說的客氣話,林如海也不甚在意,拿起了筷子便夾了一筷子魚肉放到了嘴里。
說是世交,上輩子二人也算是姻親關(guān)系,但這輩子二人畢竟才是第一次見面,彼此之間不免就多了一些拘謹(jǐn),好在此時二人的面前擺放著精致的菜肴,這不大的雅間里更是散發(fā)著飯菜的香味,倒是讓王子騰和林如海都不覺覺得腹餓起來。
專心的品嘗著面前的飯菜,為免尷尬,王子騰便和林如海時不時的交談兩句無關(guān)緊要的東西,誰知卻是越聊越投機。
從詩詞歌賦到天文地理,王子騰雖說并沒有林如海的探花之才,但畢竟也是重活一世的人,就是光靠這上輩子的那些經(jīng)歷這些東西也是能夠應(yīng)付的來的。
端起面前的碧螺春喝了一口潤潤嗓子,林如海看著坐在對面的王子騰笑著說道:
“好久沒與人談?wù)摰倪@樣暢快了,王兄的文采與見識,林某是自愧不如?!?br/>
“呵呵”,自謙的笑了兩聲,王子騰便由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到窗前一手推開了雕刻著精細(xì)花紋的木窗后轉(zhuǎn)頭對著林如海說道:
“林兄客氣了,我也只是懂些皮毛而已,我家的情況想必林兄也是清楚的。”
說完,王子騰的嘴角就揚起了一個苦笑,看著林如海點頭示意他確是知道后,王子騰才離開了窗口繼續(xù)說道:
“我家祖上是以軍功起的家,借著這軍功封了爵位,我們家這才從金陵搬到了京城里,到了我這一輩的時候,爵位是早就沒了。
以前小的時候不懂事,只想著既然祖上是以軍功起家的,那么我也可以用軍功再次恢復(fù)王家往日的榮耀,一門心思只在了練習(xí)騎射上,并未好好讀書,為這,我父親沒去世時不知罰了我多少次。
到如今,我過了弱冠之前才幡然悔悟,以前確實是我胡鬧了,這軍功哪里就有那么容易了,還是要好好的讀書才是正經(jīng)?!?br/>
林如海聽完王子騰這一番自白后久久都沒有出聲,自己本就是書香門第,從開始啟蒙一直到現(xiàn)在,雖然自己算不上是滿腹經(jīng)綸那也能說是博覽群書了,這王子騰能夠在荒廢了那么多年后又重新拿起書本進(jìn)國子監(jiān)學(xué)習(xí),只這一條,就由衷的讓人敬佩。
伸手拿過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林如海沉吟了一番后才開口對著王子騰說道:
“實不相瞞,在祭酒大人那里看見王兄時,林某還以為王兄也是如那不知所謂的紈绔子弟一樣是來國子監(jiān)中混日子的,如今聽得王兄的這樣一番話,林某為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到十分的羞愧,林某愿意自罰三杯向王兄賠罪?!?br/>
說著,林如海就真是一手執(zhí)壺,一手拿著酒杯連飲了三杯。
“林兄,你……”看慣了林如海儒雅的模樣,此時再看林如海那一臉我是真的很愧疚的樣子,王子騰不由得失笑,剛想再開口說些什么,就聽見從雅間外傳來了“啪,啪,啪”三聲拍手的聲音,與此同時雅間的門也被人從外面推了開來。
放眼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玄色外袍,袖口處用金線繡著花紋,腰間掛著一個做工精致的荷包并一個貔貅玉佩的年輕公子似笑非笑的站在雅間的門口。
“王兄的這一番話也是讓在下好生的敬佩”,大方的承認(rèn)了自己在外面偷聽到了王子騰和林如海的談話,水泱的一雙眼睛透亮的盯著王子騰的臉。
“沒想到咱們又在這酒樓里遇見了,上次與王兄的一番交談,江某現(xiàn)在還記憶猶新呢,不知王兄還記不記得在下?!?br/>
上一次在這酒樓里與王子騰一番交談之后,水泱確實是對這個偶然間遇到的人起了興趣,本來還想哪日得空了讓人去王府下個帖子請王子騰出來再好好的說會子話,豈料自己的那個好二哥總是在暗地里給自己下絆子,哼,這是打量自己不敢動他呢。
今日自己本也沒打算在這街上閑逛的,不過是從外面辦事回來正巧路過這間酒樓,因著上次再這里吃過飯才多看了兩眼,誰知就那么巧在二樓的窗戶前看到了那個人。
“路過酒樓時看著站在這二樓窗口的人似乎是王兄的模樣,江某就唐突的過來了,卻沒想走到門口時正好聽到二位的談話,還請王兄見諒才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