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夜空
習(xí)慣真是一件特別可怕的東西,在這短短的時間之內(nèi),簡佳晨甚至已經(jīng)對于這種失去自由的生活再也沒有了任何的抵觸??吹侥赣H的時候她也沒有了當(dāng)時的尷尬,甚至完全可以做到將當(dāng)作母親不存在,她說不清楚這種變化到底是好是壞,可是從那天以后她再也沒有見到過蔣先生。
隨著時間漸漸流逝,簡佳晨愈發(fā)不明白蔣先生將自己抓到這里來究竟是為了什么?如果是為了俞清元,那他應(yīng)該早就有所行動,就算是這個地方?jīng)]有任何可以記錄時間的東西,簡佳晨也能從自身的生活規(guī)律上察覺得出,她呆在這個地方已經(jīng)時日不短了,她清楚俞清元定然不會拋棄自己,如果蔣先生再沒有任何動作的話,俞清元應(yīng)該很快就能找到她。
然而仿佛老天爺就是可以跟她作對似的,正當(dāng)簡佳晨心中暗暗祈禱之時蔣先生便又派人來找她,這一次他們約談的地方換了另外一個房間,這地方和最開始他們會面之處完全不同,充滿了生活的氣息,陳設(shè)十分精美。
看得出來這個地方布置得十分倉促卻也依然做到了十分舒適,簡佳晨轉(zhuǎn)過頭甚至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
此時星光璀璨,讓簡佳晨不由得入了迷,甚至連蔣先生什么時候都站在身后都不知道!
若不是蔣先生出聲提醒,只怕簡佳晨會在這里站一個晚上!蔣先生默默的陪伴著簡佳晨,直到他輕咳一聲提醒自己的存在,簡佳晨在慌忙的轉(zhuǎn)過身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對于蔣先生這個人簡佳晨可以說是一無所知,他看上去十分平和,可簡佳晨心里清楚,一個能夠讓俞清元如此忌憚的人絕對不是一個善于之人。
蔣先生并不在意簡佳晨透露出的似有若無的敵意,他笑著伸過手,簡佳晨看著他伸出的手掌,鼓足勇氣之后才把手搭上去,她這番動作讓蔣先生覺得十分有趣,竟不由得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來。
簡佳晨心里七上八下,幸好蔣先生并沒有打算逗她,他將簡佳晨拉到了沙發(fā)旁坐下倒了一杯熱茶給她說:“到底是夜晚,這個地方晚上天氣冷的很,此處缺醫(yī)少藥你要是生病了只怕事情不好辦?!?br/>
簡佳晨默默點著頭像是此時才反應(yīng)過來一般猛的打了個寒顫,蔣先生有些責(zé)怪的看了她一眼,又命人取了一床薄被遞給了簡佳晨,簡佳晨順手接過小心翼翼的圍在自己身上,蔣先生在這過程中并沒有多說些什么,在之后的一段時間里他也沒有開口說過任何話。
簡佳晨之后低著頭一杯一杯喝著手中的茶水,蔣先生對于泡茶十分熱衷,他一直不停的為簡佳晨換著各種各樣的茶葉,以至于到了最后簡佳晨覺得嘴里苦的難受,不得已才出聲提醒了蔣先生。
蔣先生有些迷茫的看著她,這才反應(yīng)過來道:“是我疏忽了,看你這么喜歡喝茶這時間竟然忘記了,要不要我給你一杯香檳沖一沖?”
簡佳晨雖然有心拒絕,又想反正已經(jīng)喝這么多茶葉,現(xiàn)在無論是拒絕還是不拒絕幾乎都已經(jīng)沒了任何的區(qū)別,她便點點頭接過了蔣先生送過來的酒。簡佳晨對酒一向都沒有什么研究,只覺得這一杯酒似乎比以往自己喝過的絕大多數(shù)都要好,她只在楊先生那里喝過一次可以與之相提并論的香檳。
簡佳晨沒有問蔣先生這到底是什么酒,想來應(yīng)該價值不菲,就算是問了也不知道自己可以消費得起的,倒不如且喝且珍惜。
蔣先生看她把興趣從茶水轉(zhuǎn)移到香檳上,有些哭笑不得的說:“如果你實在喜歡可以帶回去慢慢喝,我這里還有的事,不過晚上喝多了酒實在不好,你方才還喝那么多茶葉,小心明天起不了床?!?br/>
這番話說的簡佳晨十分不好意思,她紅著臉低下頭飲下杯中最后一口之后才將酒杯放到桌子上,這時兩人之間又陷入了尷尬的沉默,簡佳晨有心要說些什么來讓自己能自在一些,她抬眉看一眼蔣先生就發(fā)現(xiàn)他此時正閉著眼睛靠在椅子上假寐,整個人透露出疲憊的氣息,想來這段時間他的日子也不好過。
簡佳晨試探的叫了一聲他的名字,蔣先生沒有應(yīng)答,簡佳晨便輕輕站起身來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她并沒有愚蠢到要真的對蔣先生下手,像他這樣的人居然會在自己面前放下警惕,那一定是在周圍留有了足夠的人手來看著自己,若是自己輕舉妄動只怕母親便會第一個遭殃,但是她站起來走兩步應(yīng)該也不礙事吧!
簡佳晨并不敢動這間屋子里的任何東西,只能小心翼翼的觀察著,看得出來這里就是蔣先生的臥室,里面有些凌亂,很多東西都是隨意的散落著,簡佳晨認(rèn)出這些東西上面的牌子,其中有些的價格讓她瞠目結(jié)舌??蛇@些東西雖然價格不菲,在簡佳晨看來卻沒有任何的價值,想來應(yīng)該是有人專門收拾過,不會讓簡佳晨從中查出任何端倪。
她走了兩圈就感到無趣的又站在窗邊繼續(xù)抬頭仰望天空,簡母住的地方雖然十分豪華,但是四面圍墻根本看不到外面的任何外面的情況,若是說簡佳晨在那里的生活有什么不習(xí)慣,便是見不到天空這一點,現(xiàn)在蔣先生居然這樣開恩,簡佳晨抱著有了這次沒下次的想法,連眼都不閉就這么一直向外望著。
當(dāng)然她也順便觀察了一下周圍的景色,想看出自己究竟處在什么地方,讓她感到失望的是外面連一絲燈火都看不到,只有郁郁蔥蔥的森林,樹木遮蔽了絕大部分視線,從簡佳晨的角度來看目光所及之處的一切十分陌生,蔣先生肯讓她向外看定然有所準(zhǔn)備,簡佳晨雖然早就想清楚了這一點還是不由得有些失望。
蔣先生悠悠回過神睜開眼就看到簡佳晨又站在窗前仰望,他定定的看著她似乎想從她身上看出些什么來,由于他的視線太過凌厲,就是魂游天外的簡佳晨也察覺到了有些不大對勁,她猛地打了個寒蟬,轉(zhuǎn)過頭便和蔣先生的眼神撞在了一起。
簡佳晨頓時渾身僵硬的向后退了一步,蔣先生的視線仿佛看穿了一切,讓她十分心慌,她這毫不掩飾的恐懼也讓蔣先生眼中劃過一絲悲傷,但他隨即笑了起來又走到講簡佳晨的身邊與她并肩站立,說:“你也不用害怕,這次是情況特殊,放心,你很快就會離開這里了?!?br/>
簡佳晨聽了只當(dāng)他是在糊弄自己,并不相信蔣先生所說的話,蔣先生輕嘆一聲道:“我知道由于俞清元的關(guān)系你對我一定多有誤解,不過以后時間還長,我相信我們一定可以今天化解這些誤會,希望那個時候你能對我不要再這么抗拒?!?br/>
他說話聲音十分微弱,在簡佳晨聽來似乎還帶著一絲乞求,這也讓她心中的疑惑更加濃重,在她看來自己和蔣先生之間唯一的交集便是俞清元,若是他們早就相識,以蔣先生的這般強勢,任何見過他的人都不會遺忘,現(xiàn)在簡佳晨就是搜腸刮肚也沒找出認(rèn)識的人中有任何和蔣先生相似的人,那么他這種語氣究竟是為何而來呢?
簡佳晨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親,如果母親說的是事實的話,那么父親恐怕...蔣先生看懂了簡佳晨心中所想,他笑了起來說:“你也不要想那么多,我并不認(rèn)識你父親?!?br/>
他的話讓簡佳晨心中一塊巨石落下,但隨即又跟增添了幾分疑惑,但蔣先生顯然不打算在這個話題上繼續(xù)糾纏下去,他又問了幾句簡佳晨的近況后就讓人將她帶回去,簡佳晨不知下一次見到星空會是在多久以后,她依依不舍最后回望窗外一眼,這才慢吞吞地跟著來人往回走。
她即將出門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將身上的被巾扯下來又遞還給了蔣先生說:“這個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用不到了,剛才真是謝謝你!”
蔣先生挑挑眉臉色變得有些陰沉,轉(zhuǎn)過身說:“既然給了你,那你就好好收著吧?!彼辉俳o給簡佳晨說話的機(jī)會,揮了揮手就讓簡佳晨離去,簡佳晨雖然疑惑重重,可她被人連推帶拽的拽出了蔣先生的房間,也沒機(jī)會再說什么。
簡佳晨回去的時候夜色已經(jīng)十分深沉了,沒有想到簡母居然沒睡并坐在客廳里等著她,這幾天來他們兩人再也沒有過任何的交流,她雖然有心彌補母女二人之間產(chǎn)生的隔閡,但簡母卻沒給她任何的機(jī)會,這讓簡佳晨有些受傷,她卻沒有辦法責(zé)怪母親,畢竟那一段時間里她也是這么對待自己的母親的。
有時候想想,簡佳晨自己也覺得挺可笑的,看來無論做什么事都要留有一絲底線才行。
看到簡佳晨安然無恙的回來,簡母這才松了一口氣,她的目光往簡佳晨身上掃視一番后才悠悠然回到自己的房間中,簡佳晨剛叫了他一聲母親,簡母卻仿佛完全沒有聽到關(guān)上了自己的門。
簡佳晨覺得心灰意冷,她跌坐在沙發(fā)上手里還緊緊的抱著蔣先生遞給她的被巾,就這樣躺了下來,一會兒想著蔣先生一會又想著母親,他們二人的臉翻來覆去的在她的腦海中涌現(xiàn),讓她無法安安然入眠,一個紛亂的夜晚就這樣匆匆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