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江湖動蕩,發(fā)生的事情是一波三折,一開始大家以為那夙家是歹人,反反復復到最后才明了,原來是紫微殿心懷不軌。
“真相”大白,眾人紛紛唾棄紫微殿,原本紫微殿就屬魔教,不令人待見,又出了這樣一樁事情,更是人言紛紛。
“要是大家知道真相,豈不是一口一個吐沫就能把你淹死?”尹嵐坐在夙辭的對面,鮮少兩個人沒有在下棋。
夙辭輕笑一聲,“可是在他們眼里,這才是真相不是嗎?”
他們真的在乎事情的真相嗎?
不是。
事情的真相往往沒有那么的重要,他們在乎的不是真相,而是展現(xiàn)在他們面前,所謂的“真相”。
尹嵐目光停留在夙辭的身上許久,才移開看向窗外,“謝熠那邊你準備怎么辦?”
現(xiàn)在謝熠大約是在傅離的手里,傅離也是個人精,都這樣了再察覺不出來謝熠的臥底身份,他紫微殿殿主魔教教主的頭銜也該換人了。
謝熠大概在他的手下,是不會好受了。
“過幾天謝熠會回來的。”
“什么意思?”
夙辭笑而不語。
轉(zhuǎn)眼就是幾天時間,清晨的時候,一具“尸體”被扔到了夙家大門前。
說是“尸體”也不是,只是那樣子奄奄一息,身上就沒有完整的地方,被一片血色包裹著,原本穿著的紫色衣服,也被浸泡成了紅色。
那人蓬頭垢面,遍體鱗傷,被夙家人發(fā)現(xiàn)后確認了身份,這才抬進府里。
這個人,就是謝熠。
謝熠毀容了。
原本那張臉被毀的找不出一個完整的地方,不應該說從頭到腳都找不出一個完整的地方。
可是除了這些可怖的傷之外,其余的地方完好無損,胳膊大腿,甚至每一個手指都沒有缺失。
傅離知道謝熠最怕的是什么。
比起弄死他,更讓他難受的是毀容。
謝熠一個重度顏控,自來就喜歡那些漂亮的人,最寶貴的也就是他那張臉。這一點,同身為顏控的尹嵐也深有體會,如果她自己毀容了,比殺死她還來的難受。
他身上的傷都只是皮外傷,血流的多了一些而已,都是很容易治好的傷疤,一點也不重。
而臉上的疤就不一樣了,大概是用火燒的或者又是什么,醫(yī)生看過之后,幽幽地嘆了口氣,遺憾的講道,“沒辦法治了。”
尹嵐當時也在場,是她主動要來的,她清楚地記得謝熠當時的那個表情。茫然無措,驚慌不安,一下子眼睛都失了靈動,蒙上了一層灰似的,像被抽走了靈魂,只剩下一副軀殼了。
“出去!”謝熠指著門對那個醫(yī)生講道,聲音嘶啞難聽,跟烏鴉的破銅嗓子在呲哇亂叫似的,整個人一下子就崩潰了。
尹嵐沒有走。
謝熠跌坐在地上抬頭出神地看著尹嵐,突然一下子給她跪下,抱著她的腿,“小姐姐我知道你厲害,我的臉真的沒有辦法治好了嗎?”
尹嵐也算半個醫(yī)生,她也清楚地知道沒有辦法了,可是面對這樣落魄的謝熠,尹嵐說不出半個字來。
從見他的第一面起,謝熠就一直是高傲的,高高在上的,可如今,他卑微渺小,身上的傲氣也磨滅的一點都不生了。
傅離真是清楚,到底什么比死,更痛不欲生。
尹嵐沉默,謝熠明白了她的意思,攥著她的裙角,聲嘶力竭地哭泣,硬是不哭出聲來,但是肩膀的抖動,讓尹嵐也跟著難受很多。
謝熠的確是回來了,不過毀容了。
“小姐姐,我好丑啊……”那個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子,哭著對她講道,尹嵐一顆心都揪著似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