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開始吧。”床上慕暖暖已經(jīng)被催眠陷入了深眠,慕承羽坐在稍微遠一點兒的地方的沙發(fā)里,在昏暗的光線中輕聲開口。
宗太看了他一眼道:“老大,要不然你還是出去吧,你沒必要跟著一起回憶?!?br/>
“我在這里陪著她?!蹦匠杏鹈媲皵[著威士忌,喝了一口,慕承羽沉聲道。
宗太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么,轉而對著床上的慕暖暖輕聲道:“慕暖暖,來,讓我們把時間向后拉回一點,循著這香味,你走在老房子林立的街道,樹木郁郁蔥蔥,你的腳下是一條通往過去的路,順著路走,前面有光,走進那光里,告訴我,你來到了哪里?”
“不知道,只是有好、好多人,圍在一個地方,我看到有個小男孩在哭,哭的很傷心,他好像承羽……”慕暖暖緊閉著眼睛開始回答宗太的話。
慕承羽在一旁聽著攥緊了手。
宗太鄙了他一眼,在慕暖暖耳邊道:“不,你看錯了,那不是承羽,承羽還在家里,在等著你?!?br/>
“承、承羽,啊,承羽在等我?!?br/>
“對,他在等你,他喜歡吃抹茶布丁,你特意去給他買了,所以你不能在人群這里逗留,你必須走了?!?br/>
“嗯,我必須走了,我要回家找承羽,承羽,承羽……承羽是誰……”慕暖暖說著說著似是疑惑了一會兒,喃呢著問。
慕承羽的臉色刷的白了起來,宗太急忙俯在慕暖暖耳邊道:“慕暖暖,你的記性真不好,承羽是你弟弟,你們從小一起長大,關系很好,你們住在瑞海路的老房子那邊,承羽很粘你,你很疼承羽,你們一直一直都在一起?!?br/>
“嗯,承羽,承羽是我弟弟?!?br/>
“嗯,沒錯,你再向前走,告訴我,你看到了什么?”
“家,我的家,還有爸爸媽媽,爸爸在看書,媽媽在拉小提琴,糟了,到時間了,我必須要練小提琴了,明天還要考試。”眉頭微微簇了起來,有著掙扎。
宗太的聲音在黑夜里像是夢魔一樣又響了起來:“你又記錯了,你的爸爸是一名普通的工人,你媽媽是在超市里工作的,你從來沒有學過小提琴,也不會拉小提琴,你住在瑞海路,每天都是普通的上學。小學,中學,高中,很普通的上完了,但是你沒有什么同齡的朋友,不過你并不介意這點,因為你總是和承羽在一起?!?br/>
“嗯,是這樣的,是這樣沒錯。”勾起了唇角,慕暖暖似乎安心了,輕聲喃呢。
宗太看到她嘴角露出的笑容松了一口氣,一個小時以后催眠結束,宗太打了一個響指之后,慕暖暖就陷入了普通的睡眠了。
宗太先一步走出了慕暖暖的房間,慕承羽走到慕暖暖身邊,悲傷的望著她,為什么要想起來了,那些事情在現(xiàn)在就讓它藏在過去,不要再試圖想起來了。
俯身親吻她的額頭:“姐,晚安,還有原諒我?!?br/>
轉身,慕承羽走出房間,宗太自覺的跟上他重新進了他的房間。進去之后慕承羽才問宗太:“我姐還需不需要再次治療?!?br/>
宗太道:“不用,上次病發(fā)應該沒給她造成太大的刺激,她只記起了一點點兒,還是在無意識中想起來的不重要的片斷,用記憶覆蓋的方式可以讓她忽略這些,所以沒事。但我仍然不能估量到她回想起一切的契機?!?br/>
慕承羽道:“這點無所謂,不會有任何契機的?!?br/>
“那這樣便好,老大你早些休息,我先退下了?!?br/>
“嗯,去吧。”
揮手讓宗太離開,慕承羽獨自坐在床上,頭低的很低,雙手撫住臉,他的雙手還是冷的,止不住的顫抖。
有時候他在想,也許那天,她看到他的時候沒有留下來一直陪著他,而是從他身邊走過了,那該多好?
現(xiàn)在這個奢侈的身份不會有,后來發(fā)生的那些悲劇不會有,你悲痛的樣子,你絕望的哭著的樣子,都不會有。
姐,我知道其實我是不配呆在你身邊的??墒悄匠杏鹗悄阗n予我的身份,有了這個身份我才能活下來,我真的舍不得拋棄他。
而且,是你說我們要永遠在一起,會永遠在一起的,所以不可以拋棄我,你不能拋棄我。
哪怕有天你全部都記得了,記得你根本沒有一個——叫慕承羽的弟弟,我也依然要在你身邊,要是那個唯一在你身邊的人。
慕暖暖在房間里睡的很熟,催眠加上香薰殘留的香味,讓她睡的很香甜,因為太香甜了,所以根本不知道有個黑影開了房間門走了進來。
閃身進門,黑影勾起唇笑了下。嘖嘖,果然是萬能磁卡,什么門都能打開。
一步步走進臥室,顧少司本打算嚇慕暖暖一跳,然而一進去就嗅到了一股熏香的味道。
這絕對不是旅館的熏香,因為這熏香的味道很是特別,顧少司蹙眉,他平時嗅到的慕暖暖身上絕對沒有這種香味,而且這個量顯然有些大,熏香的味道很濃郁,而且似乎在哪里嗅到過。
不是平常的地方,似乎是在某個地方嗅到過這種香。
顧少司警惕的走進臥室四下確定沒有人才走到慕暖暖的床邊,伸出手探了下慕暖暖的鼻息,確定這警惕性極差的女人不是被人在睡夢中給毒殺了之后顧少司松了口氣。
視線鄙見桌子上擺放著燃燒殆盡還未處理的香的殘渣,顧少司抿著薄唇,遲疑了下把西裝口袋里的領巾拿下包住一些香放在口袋里,顧少司坐在床上搖慕暖暖。
“慕暖暖,喂,慕暖暖醒醒?!?br/>
慕暖暖真的睡的很沉,顧少司搖了她好一會兒她才疲憊的睜開雙眼。
“你怎么睡的這么沉?!鳖櫳偎静粷M的問。
“嗯?是顧少司啊?!蹦脚行┟曰螅吹筋櫳偎具€反應慢半拍的和他打招呼,幾秒之后慕暖暖才清醒過來,一把抓過被子護住胸前,慕暖暖警惕的看著顧少司:“顧、顧少司,你怎么會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