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一天,準確來說是第一個晚點評,徐文若坐在下邊,看著輔導員的嘴巴張合了半天,愣是一句話都沒有聽進去。
好不容易熬到了散會結束,立馬就起身,飛也似的,往樓下跑去了。
開會的教學樓是在A區(qū),徐文若下了樓就往后山跑,手里頭攥著的東西是一根紅繩,紅繩的末端上,綁著一張折好的紙條,上邊寫著她跟江嘟嘟兩個人的名字。
后山往里頭走,有一個較為偏僻的林子,按照夢里頭的指示,他只要隨便找到一棵樹,然后把紅繩綁在枝丫上,再在原地磕三個頭,就會有神仙下來幫忙。
剛開學,到后山的人并不多,可徐文若這是要找個樹跪拜,對于21世紀的大學生來說,讀了這么多年書,別說是隨便找一棵樹了,就是去寺廟跟道觀,這些有蒲團的地方,他們也是拉不下臉往下跪的。
徐文若算是好的了,去了寺廟跟道觀,或者是逢年過節(jié)去祭祀祖宗,都還是可以跪下去,就是這隨便找棵樹,真是有點拉不下臉面。
讓人看見了,不是覺得他瘋了,就是進了什么邪門歪道里頭,在這里發(fā)神經。
這樣的情景還是要找個隱蔽的地方做才好。
這么想著,她也就這么走著,結果教學樓區(qū)還沒走出去,就碰到了一個人。
“徐文若,你要去哪里!”
媽呀,是江澈,一拐彎就看到他站在前邊的路邊,像是知道她會從這里經過一般,立馬就招手了。
徐文若心里頭一驚,腳底一抽,身子就往后退,還轉了個180度的方向,蹭蹭蹭的往后跑。
看不見我,沒有看見我!
不是等我的,不是等我的!
掩耳盜鈴,自以為是,她就是想自欺欺人一下,都被江澈無情的拆碎了。
沒走兩步路,江澈就從后頭追了上了,拉住了她的手腕,追問著:
“你怎么看到我就跑了?。俊?br/>
“沒有啊——”
徐文若搖頭,辯稱:“我是發(fā)現,剛才開會的時候,有東西忘記帶了,所以,我就——就想回去拿??!”
“那你沒有看到我嗎?”
江澈不信。
“我沒有啊——”
徐文若回答的可干脆了,就是看到了,也要咬死說沒看到:
“我剛才在走神呢,你突然拉著我,還嚇我一跳了呢!”
為了讓效果逼真,她還故意瞪大了眼睛,拍了拍胸脯。
“這樣?。 ?br/>
江澈總覺得哪里怪怪的,有些不對勁。
“對啊,學長你也是剛開完晚點評嗎?今天沒有去自習室復習嗎?”
徐文若立馬岔開了話題,開始問起來了別的。
“早就開完了,覺得肚子有點餓,就想著在這里等一下,看能不能遇到你,然后一起去吃個飯?!?br/>
江澈沒有再計較這些,反而是提起來,一起去食堂吃飯。
“我吃過飯了,你看要不你先去吃飯,我還得回去拿落下的東西?”
徐文若忙把手里的紅繩塞到了口袋里,然后擺手暗示著,我今晚是有事的,你也是有事的,那不如我們就不一起吃飯了,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就好了!
“我其實也沒感覺到餓,吃飯可以等一會兒,你是什么東西落下了,我陪你一起去找!”
奈何江澈就是不想聽懂潛臺詞,非要好心好意的貼過來。
“不用,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呢?這晚點評,一不需要帶筆跟本子記錄,二不需要背包帶物品的。去開會,人到了,坐在那里聽就可以了,那里會有什么東西能帶過去忘了呢?
天也沒有下雨,大晚上開會,傘這種東西也不存在,徐文若就是了半天,都想不出來個東西。
“是外套嗎?”
江澈等了半天,都沒等出來,就自己猜了。
“不是——”
徐文若看了看周圍,這兩天天氣還是挺熱的,同學們都是穿的短袖,說是外套,不太合適吧,可不是外套,還能是啥?眼光突然飄到一邊走過的小姐姐身上。
剛好,這個小姐姐身上穿著一件防曬衫,徐文若腦子一抽。張嘴就來:“是防曬衫!”
“那我跟你一起去找吧!”
江澈哦了一聲,就在前頭走著了,走了幾步,回頭發(fā)現徐文若沒有跟上來,就又停下來等她:“走啊,不是要去找衣服嗎?”
“其實我一個人上去就好了,在五樓,有點高,你要不就在樓下等我吧?”
徐文若沒想到,江澈竟然要跟著一起去,那,那怎么行,這教室里,根本就沒有什么忘記拿了的防曬衫??!
“我是體育生,別說是五樓,就是背著你爬十樓,都沒有問題的!”
江澈堅持要陪著她一起,“再說了,兩個人一起,不是找的更快一點嗎?”
“可是——”
“不用不好意思,我們之間,客氣什么!”
江澈說著就拉住徐文若的手腕,帶著她一起往樓梯口走去,“是從這里上去的吧?”
徐文若腦袋嗡的一聲就炸了,可偏偏,她又找不到理由來拒絕,江澈都拉著她走了,總不好甩開了不理會吧?
兩個人就這么上到了五樓,找到了徐文若之前開會的教室,本來以為沒有什么發(fā)現呢,結果,還真在這里找到了一件白色雪紡的防曬衫。
萬萬沒想到,歪打正著,還真有人丟了衣服在這里。
教育學的女孩子很多,這只怕是別人的,江澈在旁邊,加上她自己剛才說的謊,只好硬著頭皮,先把這防曬衫拿著,催促著江澈,趕緊離開。
衣服這件事,等會兒,她把事情辦完了,就在群里問問,整個專業(yè)都在一棟樓,真是自己專業(yè)的女生的衣服,那自己給他送過去也是可以的。
“你餓不餓?”
下了樓,江澈又問了這個問題。
“不餓,我吃了的!”
徐文若抱著防曬衣,一臉堅定的看著他。
“咕嚕?!?br/>
偏偏,這個肚子不爭氣,她明明就是下午三點多就回了學校,中午也沒吃什么,現在都八點多了,不餓就奇怪了。
“你確定?”
江澈聽的很清楚。
“我這是消化不良!”
對,消化不良,徐文若猛點頭。
“我知道食堂里,新開了一個窗口,在二樓陽臺,可以吃燒烤,羊肉串,肉夾饃,小黃魚,蒜蓉花甲——”
江澈一眼就看穿了徐文若的堅持,立馬就拿了好吃的來誘惑,聽的徐文若直流口水,忍不住吞了又吞。
本來是不怎么餓的,也不知道為什么,這肚子叫出聲來,又聽到江澈說了這么多以后,餓意直往胸口竄,腦子里只覺得肚皮已經餓到了前胸貼后背了。
“你想不想吃?我請客哦!”
江澈這個哦字,聲音拉的很長,真的是聽的徐文若魂都飛到了二樓的燒烤攤去了。
“我還是下次吧,今天不太方便!”
徐文若嘴饞歸嘴饞,可心里頭到底是明白了,今天晚上,自己還是有事情要做的,不能因為一頓燒烤,就把正事給忘了。
“你今晚有什么事情嗎?”
江澈抱著胳膊,手在旁邊不停的點著,他就知道,徐文若今晚的表情跟動作,有些不對勁,所以,才一直在旁邊等著,問著。
“沒有啊——”
去后山找棵樹,掛繩子跪拜這樣的事,她怎么可能好意思說出來這件事。
“那就去吃燒烤吧!”
既然不愿意講,那就當做不知道,直接劫走去吃飯好了。
“但是,不太方便啊——”
徐文若想咬自己的舌頭,別人問你是不是有事,你為什么要回一句沒有,你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而且這個人還看穿不說穿,一副跟著你裝傻,拉你去做別的事情。
這要怎么扭轉跟解釋?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不是沒什么事嗎?”
江澈挑眉,咋滴,這不是你自己說的沒事嗎?
“但是我消化不良??!”
徐文若揪著指頭,心里頭默默的祈禱著,你趕緊走吧,放過我吧,不要一直盯著我不放啊啊啊?。?br/>
“那就陪你一起去校醫(yī)院看一下吧!”
江澈說著就要拉著她往校醫(yī)院的方向去。
“我現在好多了,我有藥,我我我——我晚上吃了藥的!”
這事兒怎么就越來越復雜了呢?不就是想偷偷摸摸找棵樹,試一試夢里頭的話是不是真的,怎么就這么難呢?
“那也要去看看,萬一吃的藥不對勁呢?”
江澈力氣大,拉著徐文若的手腕不松開,任她怎么掙扎,都毫無辦法,只能跟著往前走。
“哎呦,我不要去,你——你放開我!”
徐文若生氣了,被他這么拉著,胳膊疼不說,腳抵在地上也是疼的。
“你拉的我胳膊疼,江澈——”
徐文若雙手抱住江澈的拉著她的那條胳膊,大聲的喊著。
“疼嗎?”
人總算停下了。
“那當然了,你看我手腕都紅了!”
徐文若抱著掙開的胳膊,把通紅的手腕遞到了江澈面前,你一個體育生,下手沒輕沒重的,女孩子都是細皮嫩肉的,讓你這么扯著,能不疼嗎?
“那你要不要去醫(yī)院?”
江澈替她揉著胳膊,柔聲的問著。
“不要——”
本來就沒病,去什么醫(yī)院?今天說死了,也不能被江澈拖著走,徐文若在心底暗暗的決定著。
“那就只能這樣了!”
江澈攤手,然后不等徐文若反應過來,直接彎腰就把人攔腰扛了起來,不管她的掙扎跟喊叫,徑直的往校醫(yī)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