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在喉頭滾動,一個字也發(fā)不出來,只是恐懼地看著一個黑色的身影正在和一大堆冰雹搏斗。
龐大的蜀龍尚且完蛋了,渺小的人類豈能逆天而行?
就算是傅悅,他也不行啊。
她希望他快點走。
可是,他不管不顧,一次次躲避冰雹,一次次試圖將她拉出蜀龍腹下。
可是,他的所有努力徒勞無功,她就像貼在蜀龍血肉上的一張皮,已經(jīng)支離破碎,再也拼湊不起來了。
就算蜀龍不掙扎了,她也只是輸給了自己,輸給了死亡,輸給了那慘不忍睹的可怕的血肉模糊。
有一瞬間,他竟然不敢再去拉她了。
因為,每拉住的——是她身上的一部分——而不是她?。。?br/>
他生平,從未見過這么慘烈的恐怖。
“錦葵……錦葵……你別怕……別怕……你不會死的……”
她分明聽得他顫抖的聲音,恐懼到了極點,并不是恐懼那些砸在他身上的冰雹,而是分明察覺到她一點一點死亡的氣息。
她用盡全身力氣,想要睜開眼睛,喊一聲:“別管我……”
可是,她做不到。
血肉之軀早已死了,唯有意念不死。
也因這意念,她漸漸地明白,來人不是傅悅。
因為,頭頂并不是五彩,而是一片紅色。
沒有人踏著五彩祥云而來,造物主要滅世,就算是神仙也趕緊遠遠地跑開了。
來的,是鳳鳥。
是它清脆聲音,嘹亮歌喉,以遠古傳說的姿態(tài),傲然飛翔于這毀天滅地之后的凄風(fēng)苦雨之中。
漸漸地,竟然發(fā)現(xiàn)金色太陽的黃。
從紅色里,涌動出搏殺后的劫后余生。
她從未見過那么艷麗的紅。
可是,暴風(fēng)雨還在做著最后的反撲,最后的一輪巨大冰雹,巨大白色,又鋪天蓋地砸下來,這一輪的冰雹,最大的,何止一丈見方?簡直就是小屋子一般大小……
每一片,都足以吞噬一大片生靈。
此時,這一片紅,在死亡白色里,全力廝殺,左沖右突,以一己之力,對抗這一場巨大的天災(zāi)。
傅悅魂飛魄散,玄王魂飛魄散……難道,這個人也要魂飛魄散?
不,不要這樣。
她甚至已經(jīng)看不清楚來人,只憑借自己的意念和預(yù)感,在內(nèi)心嘶吼:“無論你是不是傅悅……請你快離開……快……”
火紅鳳鳥最后一次振翅,可是,這一次,磨盤大小的冰雹變成一丈多大的飛石,以敵強我更強的態(tài)勢,務(wù)必要將這膽敢抗命的生靈徹底擊斃。
鳳鳥的一只翅膀怦然斷絕。
他就地一滾,繞開貼身追逐的大冰雹,干脆飛出鳳鳥區(qū)域,直接藏身蜀龍尸體下面。
“錦葵,錦葵……”
他抱起的,是她一條斷掉的腿。
可是,他渾然不覺自己的徒勞無功,依舊憑借蜀龍那一身逐漸也支離破碎的血肉為唯一的屏障,反反復(fù)復(fù)想要將她抱起來。
“錦葵……錦葵……冰雹已經(jīng)小了……你會沒事的……”
最后的一刻,她分明看到全部紅色,煙消云散,滿天磨盤般的冰雹砸下來,很快便將蜀龍和自己,以及擁抱自己的那個人,一起埋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