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騰空了起來。雙臂全展開,雙手向下微垂。
原來當初,他們跪拜我的動作,是為了這一刻的輝煌,這是我的標志,我的王道。
手背上,有了一種奇妙的感覺。
柔和、纖順的感覺。
毛絨絨的,像是鵝絨,卻又不是很蓬松。
一種滿足與幸福的感覺悄悄爬上了心頭,我多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我想笑,甜美的笑。
那是,羽毛。
兩只手都有。
雙翼。
死神之翼。
劇痛剎那間全都消退了,十四枚鉛彈也消失了,钅冥元素的彎刀也不再在我的胸口里了。
只剩下欣喜。
我盡情的大口呼吸著卡倫渾濁而又清新的空氣,雖說潮濕,雖說熟悉,但是感覺還是那么爽快。
真舒服。
原來是這樣。
接近死亡。
才能重獲新生。
我雙腳輕輕點地,站穩(wěn),睜開了雙眼。
血紅色退去了,昏暗的夜色下,世界很明亮。
只見十幾步外,趙強似乎并沒有改變,但是卻戴上了驚恐的面龐。
低頭看看。
肋骨,它們不再磨損身軀了,仿佛未曾破碎。
胸腔,不再突出,恢復成了原本的樣子。
身軀,完好無損,沒有一處創(chuàng)傷,好似未曾受過傷害。
原先十五個傷口,能證明它們存在過的,只有緊身衣上的破洞。
我自己就是全新的。
我有種本能,似乎從前一秒鐘開始,就已經(jīng)具備。
應該是神經(jīng)已經(jīng)連在了羽翼上吧。
我可以操縱他們,就像抬起自己的手臂,提起自己的大腿,搖搖頭一樣輕松。
我輕輕把巨翼收攏,擺到自己前方,我想看看它們。
在都市漫反射的燈火下,昏暗的夜色中,它們的顏色依稀能夠辨認出。
銀黑色的。
閃爍著點點銀光。
我用右手手掌捏住一片羽毛,輕輕地捋了捋。外面如鋼鐵一般堅硬,像是堅硬的盾牌;里面如綢緞一般柔軟,像是柔軟的床單。
看著它們,頗有一種母親看著自己的孩子的感覺。
它們就是我的身體的一部分,在胸腔里孕育出來的完美的附屬物。
“asmallsurprise?(小小的意外?)”我目視著自己羽翼的內(nèi)部,問趙強。
沉默占據(jù)了一切。
我松開手,抬起頭,看向那個身影。
他依舊矗立在那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除了長大了嘴巴,還能做些什么呢?
“你……你是……”他終于擠出了幾個字。
“你是死神之子黑杰克!”他大叫一聲恍然意識到自己惹了誰。
奇怪。趙強不應該知道我是誰嗎?
但我只是輕蔑的點了點頭,微微一笑,然后惡狠狠地目光死死地盯著他。
“gameover?no!itisjustbeginning!(游戲結束?不!這才剛剛開始?。?br/>
沒錯,趙強,我能殺你第一次,就能殺你第二次,第三次,哪怕是第一百萬次!
他意識到自己的末日即將到來,轉(zhuǎn)身就要跑。
想跑?沒那么容易!
我一蹬地,向前猛撲了過去。
雙翼順勢一后擺,加大了我的速度,讓我能跨越這十幾米的距離。
這不可思議的速度賦予了我在不足一秒的時間里將其撲倒的能力。
我跨在他身上,雙膝跪在地上,挺直了腰,左手一收蓄力,接著像機械臂一樣砸下,手掌好似鷹爪,牢牢地扼住了這家伙的脖子。
我光著手,怎么沒產(chǎn)生血之欲?我似乎忘了什么東西……
不管了!
我一揮右手,利爪接著放出,三道利刃形成一個Φ形,在銀黑色的羽翼的襯托下,借著月光反射出屬于我的寒光。
“this’(這才是結束。)”我靜靜地說道。
我右手盡情向下扎去。
“嚓”。
這次不是我的軀體發(fā)出的聲音了,而是趙強的。
他吐出了血,暗紅色的,但卻并沒有讓我感到臉上有液體的痕跡。
我的怒火漸漸退了下去。
聽說奪取他人生命的人,最后都會不得好死。
但我怎么還活著。
仔細想想,答案,蠻簡單的。
我不是人了。
早在4個月前就不是了。
哈哈。
趙強的臉又漸漸扭曲了,眼睛以下,還漸漸蒙上了面罩。
一瞬間,我想明白了,這不就是當初在營地,和約翰遜打架時的感覺嗎?
我剛才閃回了,趙強早就在我的身體里了,這個不是他。
那是誰?
我拉下面罩,看了看這張凄慘的臉。
“戴維?”我不禁叫出了聲。
搞什么!
怎么當初把我從這里救出來的救命恩人,現(xiàn)在卻來殺我?
深淵刺客居然要殺我!
不對。
他還驚訝,我是黑杰克。
他應該見過我啊。
哦,我忘了,我的臉變化很大,他肯定打頭一眼沒認出我來。
該死……也許……也許不是組織要殺我,而是有人雇傭了我和他,給他下達了個刺殺令,同時讓我晚到一會,這樣他可以躲起來,等我出現(xiàn)后直接殺了我。
的確,沒人會走這條路,能走的只能是我。
如果不是……組織上想要殺了我的話……只能是這樣。
只能是這樣……
我看著這個pod的軀體漸漸化為了粉塵,不知道是恐懼還是冷酷或是憐憫,占據(jù)了我心。
但即使它們占據(jù)了,一時我還覺得空蕩蕩的。
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我和pon打架更殘酷一些,還是和我的pod救命恩人……
我得把這件事問清楚,怎么深淵刺客會被耍?
這時,我的那部老手機響了。
我掏出來看了看,是克里斯托弗。
他怎么又打了一個?不過正好。
我接了起來。
“杰克?”我聽見他那邊嘈雜一片,現(xiàn)在的手機有噪音屏蔽功能,但仍不起作用的話,可見這噪聲絕對達到一定分貝。那邊不少人還在大叫著什么。
“嗯?是我?!?br/>
“太好了!這多少天了!你終于接電話了!你快來學校一趟!”他的聲音相當急促,像是天就要塌下來一般。我從沒聽過克里斯托弗?羅曼諾夫如此快嘴皮。
“喂喂,”我想了想我的通緝令和身后的東西,苦笑了一聲,無奈地說,“你先說清楚什么事。”
他說了一句話。我大吃一驚,差點沒把手機掉地上砸了。
“真服了她十八輩祖宗了!叫她穩(wěn)??!我十分鐘趕到!”
我也不知道我哪來的天賦,雙腳一蹬,接著雙翼揮動了起來,我就飛到了空中。
我拼命地揮動死神之翼,如同箭一般,直竄云霄,不一會便飛到了足以鳥瞰整個卡倫的高度。
換做平時,我一定好好看看卡倫城的樣子,但現(xiàn)在不是時候。
我往左一傾身子,向東北方向滑翔。
克里斯托弗不是把錢替她保管了嗎?省著點用,她完全能夠完成這一年的學業(yè)啊!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又使勁揮了幾下翅膀,讓速度更快了一些。
我只希望什么國防的防空導彈別錯把我當做敵機識別、錯把我打下來。
我飛低了一些,聽見我另一部手機――勞爾給我的那一部響了。
我一邊控制羽翼,一邊掏了出來。勞爾打來的。
“你在哪呢?任務完成了沒有?”
“百米高的地方!我現(xiàn)在沒工夫給你說話!”
“什么?風聲太大了,我聽……”
我直接扣了電話。
城南飛到城東,只花了我5分鐘的時間,足夠了。
但是好景不長。
舊手機又響了,克里斯托弗。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就已經(jīng)大叫了起來。
“出意外了!氣墊還沒鋪好,消防隊來不及了!警察失敗了!失控了!”
“沒有?!?br/>
我說這句話估計布滿了威脅與霸氣,時至今日,我很想找回當時的錄音。
我惡狠狠地扣掉了電話。
沒人能奪走她!
死神也不行!
我低下身子,做出俯沖動作,加了些速度,飛向卡倫第一中學。
多么熟悉的教學樓。但下面卻占滿了人,他們在仰望什么,消防隊在忙著搗鼓些什么。
我已經(jīng)看到她了……
看見她向前一躍。
“沒門!”
我狂拍翅膀,速度快到周邊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不清,拉出長長的直線。
這就是與死神,與這個世界鐵一般的力――重力――賽跑!
我把身子幾乎快要倒立過來了,雙翼收起,緊緊貼在自己的兩肋旁。只為了更快。
刺耳的風聲刮過我的雙耳,呼嘯著發(fā)出憤怒的吼叫。
快!
再快!
再快點!
就在眼前!
我猛地像跳遠運動員一樣向前伸腿,但卻挺起腰,把身子調(diào)平,雙手伸開。
下方似乎傳來一陣驚呼。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