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四十六
第一天住在豐蕊家,尋些舊夢。太擁擠了,于是第二天住到林運家,總兵大人府。
剛安排停當,知府張正來拜。互相打量了,張正先開口道:
“王爺果然風流飄逸,令人心折”
孟蠡聽這語氣,又見他只是微笑,心知他僅是恭維而已。道不同,不相為謀??礃幼?,張正確是個人才,目光堅定,沉穩(wěn)練達,無所畏懼,其志可謂高,但其識卻只囿于現(xiàn)實。
靜視良久,笑道:“久聞張大人清名,治理揚州有方。本王一路走來,只有這揚州城安定繁富,好啊”
“謝王爺贊譽。揚州自古繁華,今才得其十之六七,不足為奇。還要請王爺多多批評”
“嗯”孟蠡笑笑,轉問道:“聽說嚴松嚴丞相對你很賞識?”
“嚴相位居中樞,總攬全局,見過的人何止千萬,即便賞識,也不止下官一人。些許名聲,讓王爺見笑了。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大人二十幾了?”
“下官二十九”
“嗯,嚴丞相真是目光如炬,慧眼識英才吶。張大人前途無量”
“王爺過獎。下官只想在揚州做點兒事,于愿足矣?!?br/>
“嗯。本王這次回揚州,只是故地重游,散心而已。你公務繁忙,就不必費心了,好好做你的事吧”
“王爺是揚州的驕傲,多年沒回來。父老鄉(xiāng)親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得王爺來了,下官怎可不盡地主之誼?王爺,務請賞個面子”
“還是不必了。本王不喜熱鬧,你應該聽說過。前呼后擁,擾民不說,自己也不清靜,違了散心的本意。這樣吧,走之前,本王請大人們過來,答謝一下?!?br/>
“沒擺接風宴,倒喝別行酒?王爺,這讓下官們怎么好意思?”
“你是個實干的人,這些迎來送往的花架子就不要擺了吧”
“不妨事?!?br/>
“恭敬不如從命,…那下官就告辭了,王爺在揚州多玩玩兒。有什么需要,盡管吩咐”
“好,請”孟蠡親送至府門外,張正叩拜而別。
………
陪燕香回老家,就在城的西郊。那里只有她父母的墳,荒草淹沒著。立了碑,祭典了,灑淚而別。無所謂的春風,吹得人沉默。
晚上,孟蠡問道:“你怎么跟平西王有仇的?”
“他害死了我爹娘。”
“怎么回事?”
“我娘是揚州有名的歌女,曾與王戟同臺演過藝。我爹是個浪子,跟你差不多俊秀,不知騙了多少女孩子。一天晚上,爹潛入娘的閨房,連哄帶強迫要了娘的身子,兩人好了半年,后來爹不辭而別,到京城平西王府做了侍衛(wèi)。娘就回到外婆家,生下了我,撫養(yǎng)我到七歲,終不肯嫁人,被外公趕出家門,仍舊做歌女”
“后來呢?”孟蠡替她擦去淚,問道。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還好爹回來過一次,找到娘,留下四百兩銀子,我們母女才活了下來。爹后來又回到京城,他那邊還有個女人。我娘就在揚州城里買了房子,一門心思養(yǎng)育我,學歌唱,習字念書,請人教武功,風雨無阻,形影不離?,F(xiàn)在想來,實是因為對爹癡情。當娘看著我時,常常發(fā)呆,有時還流淚。這樣又過了六年,娘帶我到京城拜師學藝,期間偷偷在王府門口等候過幾次,想見上爹一面。不想被平西王老賊的人瞧見,幸好爹知道了,把娘藏到朋友家里才逃過魔爪。在京城呆不下去,娘就準備帶我回揚州,然后在客棧遇到你?!?br/>
“嗯,這段我知道。那時你喜歡的是姓白的”孟蠡故意打岔。
“去。是你自己傻,不懂女孩心。我喜歡看你吃醋的樣子”
“也太隱晦了,誰猜得出來。女人心,海底針,怪我什么事”
“怎么不怪你。就因為我喜歡你,拖累娘多等了兩天,本想和你一道回揚州,你卻跑了。后來在城南郊,平西王的追兵到了,兩個人,其中就有我爹。”
孟蠡笑了,“然后呢?”
“然后爹出其不意將另一個人殺了。叫我們在原地等候,他回去帶我同父異母的弟弟。沒想到等來的卻是孫侍衛(wèi),告訴我們爹一家都被平西王殺了?!?br/>
………
“然后呢?”
“然后孫侍衛(wèi)帶我們躲躲藏藏,三個月才回到揚州?!?br/>
“孫侍衛(wèi)還在么?”
“不知道。他把我們送到家,留下千兩銀子,就走了。”
“你娘怎么死的?”
“悲傷過度,第二年春上去世的?!?br/>
“那你怎么過來的?”
“我在外婆家過了兩年,外公外婆相繼去世。又聽說戲班進京,就跟著去了,好尋機報仇?!?br/>
“真是陰差陽錯,你在外婆家的第一年,我也在揚州呢。你就沒聽說過?”
“就算聽說過,哪知道是你?我心里只有你,別的人才懶得理呢”
“刺殺不成,你就逃到峨嵋去了?”
“沒有。先是流浪,四處躲藏,還幻想能遇到你,直到死心。后來遇到冷香,情投意合,就跟她去了峨嵋?!?br/>
“你在外流浪得有近兩年吧?苦不苦?”
“怎么不苦,風里來雨里去,白天很少出來,怕被人認出。一個人躲在客棧里,只能住一兩天就走,怕惹麻煩。最高興的就是住在尼姑庵了,稍放心些。你倒好,把我忘了,天天快活?!?br/>
孟蠡笑一陣,嘆息一陣,把燕香摟進懷里,“要是能重新來過,得先把名字報出來”
燕香笑道:“你那時那么害羞,后來怎娶了這么多女人?”
“總結經(jīng)驗啊。吃一塹長一智,后來我就勇敢了,女人是要搶的,不能讓”
“早搶啊,大笨蛋,害了我這么多年”
“我補償你行不行?”
“你補得回來嗎?我最美的時光浪費了。”
“沒有,現(xiàn)在的你和七年前一樣美”
“哄人”
孟蠡就貪婪地吃起來,嗚嗚道:“還是嫩草”
“我是嫩草,你快成老牛了。”燕香謔道。
孟蠡笑得一咬,“等會兒你就知道是老牛還是小牛了”
燕香疼得一哆嗦,撕他嘴,“小牛,嫩草,輕點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