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思衍看著她離開,又沉了沉眼眸。
沈心妍一走,穆思衍再次倒在床上,兩只眼睛看著雪白的天花板出神,想要想什么,又無法集中精神。
等沈心妍辦完出院手續(xù)回來,穆思衍倒是又坐起來了。
沈心妍看著他說:“出院手續(xù)辦好了,可以走了。你是打算怎么走?要讓人過來幫忙嗎?”
穆思衍掏出shou ji,打了個dian hua。
在等司機過來接的空間,沈心妍又想了想,對他說:“要不要吃點東西?我去給你買?!?br/>
穆思衍沉默不語。
他的態(tài)度再次讓沈心妍氣得咬牙,卻又看著他蒼白的模樣,對她無可奈何。
最終,只能深吸口氣,努力保持平靜地詢問:“你究竟怎么了?為什么生氣?知道昨天晚上我看到你疼得臉都白了,額頭上還冒出冷汗有多害怕嗎?照顧了你一晚上,我也筋疲力盡。你倒是好,一醒來就不給我好臉色,愛答不理,我又究竟哪里惹到你?!?br/>
“你不知道嗎?”穆思衍看著她,用氣死人不償命地語氣問。
沈心妍生氣道:“是,我是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為什么生氣,一個明明自己一晚上夜不歸宿,卻還生氣的人,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資格?!?br/>
“我一晚上夜不歸宿?沈心妍,你這是倒打一耙嗎?”
穆思衍更怒了,他沒想到沈心妍不但不思悔改,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居然還倒打一耙,蠻不講理了。
“誰倒打一耙,我看倒打一耙的人是你吧!穆思衍你不用這樣,即便是你跟別人有什么,只要你提出來,我會馬上同意離婚,用不著使用這種套路讓彼此難堪?!鄙蛐腻膊桓适救酰鷼獾胤瘩g道。
穆思衍冷哼:“所以說到底,你還是要跟我離婚?我們之前的那些約定,你也全都忘了?!?br/>
“現(xiàn)在想要離婚的人是你,不是我。沒有那些欺騙,你以為我會?!鄙蛐腻麣獾靡а?,眼圈都泛紅了。
穆思衍本來還有更加激烈地話語想要質(zhì)問她,可是看到她這幅表情,又不由得心疼。那些話都堵在喉嚨口,竟然說不出來了。
于是兩個人沉默起來,不過還好,誰都沒有生氣地抬腳離開。
一直等到司機來了,沈心妍才擦了擦眼淚,對司機說:“你把穆先生送回家吧!他身體不好,回家后給他倒杯熱水,最好給他煮點稀粥吃。家里有米,煮粥會吧!”
“會,可是?!彼緳C答應,訕訕地看向穆思衍。
穆思衍沉著臉,對沈心妍問:“你要去哪里?不回家?”
沈心妍冷哼:“照顧了你一晚上,現(xiàn)在天亮了,我當然要去上班。不像你,自己家的公司可以隨意請假,我可不行,一直請假會被醫(yī)院開除,我總的給自己留條活路?!?br/>
穆思衍:“。”
他突然覺得沈心妍變了,變得比以前厲害了。
如果是她以前,絕對不敢這樣跟他說話。
但是,她現(xiàn)在這樣說話,他竟又無可奈何。除了氣得臉色漲紅外,竟然拿她沒有一點辦法。
沈心妍說完就真的離開了,出門打了一輛車,往醫(yī)院去。
司機還很奇怪,明明在這個醫(yī)院又跑去另一家醫(yī)院。不過看她臉色陰沉地樣子,也沒敢問,以為是碰到什么大事了。
小劉看到沈心妍上班,連忙詢問:“沈醫(yī)生,你兒子沒事吧!”
沈心妍搖頭:“沒事,就是磕到了?!?br/>
“沒事就好,小孩子呀,磕磕碰碰的很正常,我兒子也經(jīng)??牡健D泻⒆泳褪翘{(diào)皮,只要沒什么大事就好。”小劉連忙感嘆道。
沈心妍輕笑,開始換衣服準備工作。
小劉看她臉色還是不大好,便讓她中午的時候睡一會,她幫她看著。
不過沈心妍睡也睡不著,也就拒絕了。
閑著沒事,跟小劉聊了會天,正聊著。突然門口有人敲門,她喊了一聲進來,便走進來一個五六十歲的中年男人。
小劉站起來問:“大叔,您找誰?”
“請問,沈心妍在嗎?”大叔問。
小劉朝沈心妍看了看,沈心妍也站起來,疑惑地看著這位大叔。
“您好,我就是沈心妍。請問你是?!?br/>
“心妍是我,我是爸爸?!贝笫暹B忙激動道。
小劉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位大叔,又看了看沈心妍。
沈心妍也是皺著眉頭,疑惑地看著他。
沈國強馬上說:“心妍我是爸爸,我是沈國強。你很久沒見過我了,所以才不認得我,只是我的**,我真的是沈國強。”
“沈醫(yī)生,怎么回事?他是你爸呀,怎么。”
怎么你不認識他?小劉很想問這個問題,但是看著沈心妍的表情,那句話又沒問出來。
“小劉,你先出去吧!我有事跟他談。”沈心妍對小劉道。
小劉立刻點頭,又看了一眼沈國強,便馬上出去,順便幫他們帶shang men。
沈國強手里還拿著**,激動地再次遞給沈心妍,讓沈心妍看。
沈心妍說:“我不用看,我相信你。不過,你來找我什么事?”
“是是這樣的?!鄙驀鴱娍吹缴蛐腻膽B(tài)度有些冷淡,便露出惶恐地表情,說:“我不知道你媽跟你說沒說過,你弟弟生病了。需要親人給他骨髓配型才能治好。家里人都做了一遍,可是沒有一個合適的。你是他姐姐,雖然你們只有一半的血緣關(guān)系,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檢查檢查,看看能不能救他。你也是醫(yī)生,應該很了解這種病有多嚴重。如果治不好的話,是會會死人的?!?br/>
“所以,你是因為這件事才來找我的?”沈心妍問。
沈國強老臉漲紅,羞愧的低下頭。
沈心妍冷哼,開口諷刺道:“其實,給他做配型我義不容辭。先不說我和他的關(guān)系,哪怕是個陌生人我也會盡綿薄之力。只是這些年你都不曾看過我,我甚至連你長什么模樣都不知道。第一次見面,居然是這樣的要求,想一想,也真是覺得諷刺。其實我不恨你,對你沒有任何感覺,自然也就不會恨。但是,我媽卻非常非常的恨你,她的確是告訴我了,但是也同時告訴我,不許我和你聯(lián)系,有任何瓜葛,否則,她就跟我斷絕母女關(guān)系?!?br/>
“她真的是這么說的?”沈國強急道。
沈心妍點頭,“是,昨天就把我叫回去,特意交代一番。所以很抱歉,我不能因為幫你,而讓她傷心?!?br/>
“可是心妍,他是你弟弟呀!你還沒見過他吧!他才二十三歲,還那么年輕。如果有什么事我該怎么活下去。你看看他的zhao pian,他還這么年輕,你怎么忍心?!?br/>
沈國強急的哭起來,老淚縱橫地拿出一張zhao pian,遞到沈心妍面前讓她看。
沈心妍也只看了一眼,的確是個英俊帥氣的大男孩。
看到他她的確不忍,無論如何,這個人都有著和自己一半的血緣關(guān)系。
但是想到母親的決絕,其實她又能可以理解。一個女人在生完女兒后,卻被丈夫和其家人無情地驅(qū)趕出門,對于一個女人來說,是一件多么沉痛地傷害。
如果她一時心軟幫了他,那么母親必定恨死她。依照她決絕地性格,一定會跟她斷絕母女關(guān)系。
“對不起……很抱歉,真的很抱歉,我不能幫你?!鄙蛐腻缓迷僖淮魏菪牡鼐芙^,并且越過他打開門,往外面走去。
沈國強見她如此冷漠,整個心都涼了。
但是他又不能責怪沈心妍,畢竟是他當年對不起她才造成這樣的后果。
而且兒子還在病床上等著合適的配型,他更不能在這個時候意氣用事。
連忙追上去,一邊追著沈心妍,一邊對她說:“心妍你再考慮考慮。我沒奢望你現(xiàn)在就能答應,可是你再考慮考慮。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更何況這個還是你親弟弟?!?br/>
“你不用再追著我了,這件事情沒有考慮的余地。真的很抱歉,我不能因為幫你,而讓我母親難過?!鄙蛐腻O履_步,再次決絕地說。
沈國強慢慢地停下來,面如死灰地看著她。哆嗦著嘴唇,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沈心妍無奈地嘆了口氣,轉(zhuǎn)身就走。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沈國強痛苦地蹲下來,用手掌捂住自己的臉。想到當初因為自己的自私,要害死自己的兒子,他就心痛的無法言喻,捂著臉嚶嚶地哭起來。
朱玲玲躲在一旁,看到沈心妍和這個男人的事。
但是因為沒有聽到他們說什么,所以也不知道這個男人和沈心妍是什么關(guān)系??墒强吹竭@個男人蹲在這里哭泣,她就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走出來走到沈國強面前問:“大叔,您怎么了?怎么一個人在這里哭?是遇到什么麻煩了嗎?”
沈國強正哭的傷心,聽到有人跟他說話,連忙站起來擦了擦眼淚。
“我……我沒事,謝謝你小姑娘,我沒事。”沈國強連忙道。
朱玲玲說:“大叔,您別跟我這么客氣。我剛才都看到了,實話跟您說,剛才走的那個是我嫂子。所以我才沒敢出來,是不是什么醫(yī)患糾紛?如果我嫂子哪里做的不好,我替她向您道歉,您可千萬別找她麻煩?!?br/>
“什么?你說心妍……是你嫂子?”沈國強驚訝道。
朱玲玲點頭,又可憐兮兮地對沈國強問:“我嫂子究竟做了什么,您能告訴我嗎?”
沈國強馬上說:“沒……沒什么。心妍什么都沒做,是我找她有事?!?br/>
“心妍?您叫的可真親熱,您跟我嫂子是什么關(guān)系?”朱玲玲又好奇地問。
原本以為是醫(yī)患糾紛,她還想趁機勸說這個人把事情鬧大。到時候,讓沈心妍吃不了兜著走呢,沒想到,居然不是。
“哦,你是心妍的小姑子,我也就不瞞著你了。我是心妍的爸爸,很慚愧,從沒有在她的生命中出現(xiàn)過,現(xiàn)在出現(xiàn)……還惹得她不高興?!鄙驀鴱娦呃⒌?。
“哦,原來您是我嫂子的爸爸,是叔叔??!”朱玲玲露出恍然大悟地表情。
她的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心里在快速盤算。以前從不知道沈心妍還有一個爸爸,看樣子,還是個不錯的人,至少不像她媽似得,一看就是個窮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