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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凰川上的七‘色’靈霧,每天都會在第一縷陽光照到鳴仙殿前第十九級臺階的時候消散殆盡,‘玉’‘色’臺階的旁邊,種了一株鶯歌,不論寒暑或是晝夜都開滿一樹淺紫鶯歌‘花’,‘花’似紫鶯,宛如滿樹飛鳥‘欲’離,這是天仁仙界傳說中的仙樹,據(jù)說樹上的鶯歌‘花’會唱歌。。更多最新章節(jié)訪問: 。
但千年來,沒人聽過鶯歌‘花’唱歌。
可是今天,鳴仙殿前一樹仙歌傳九宵,所有的鶯歌‘花’竟同時放歌千里,婉轉(zhuǎn)‘吟’唱著無人可知的句子,空靈如這川上靈霧。
鶯歌曲很動聽,但殿前飛奔而來的人卻無暇多聽。
“你們在外面等我?!本U著明月髻的‘女’子匆匆對著身后跟著的眾人一語,便朝著鳴仙殿疾跑而去。
“是?!鄙砗笠槐姟薇泯R齊跪倒。
“砰——”鳴仙殿的朱紅殿‘門’被她掌力掃開,‘門’風讓她衣袍在身后翻飛成天邊紅霞。
殿上是清冷的山風縈繞,大殿東側(cè)的觀川壁已被全部打開,石壁之后,是無遮無擋的鳴仙臺,放眼望去,是整個青凰川如水墨畫般的景象,山勢綿延起伏如龍臥千里,霧散云開天光似金,分外壯觀。
金光灑在鳴仙臺上,照出仙臺上的人。
紅衣似火,墨金線勾出隱約鳳形,似要振衣而出。烏發(fā)披覆滿背,裙裾迤地如鳳尾,在金‘色’陽光之下熠熠生輝。
雖只是個背影,卻讓進來的‘女’子有瞬間的窒息。
“神君,賓客已至,師尊派微霜前來,接請神君前去萬蓮歸海,共行雙修禮?!彼芸炀突剡^神來,緩緩一拜,便開口說道。
鳴仙臺上的‘女’人沒有開口,只是仰了頭,抬了手。
寬大的衣袖滑落,修長手臂舒展而起,她手里抓了一壇酒,清透酒液正隨著她的動作從半空中倒下,落入她微啟的‘唇’中。
微霜看到那酒液順著‘唇’角滑下,流過脖頸,滑入衣襟。
金‘色’晨陽光芒之下,眼前的‘女’人只剩下剪影般的輪廓,有些神秘,也有些蕭瑟。
酒壇子很小,她這豪邁地喝法很快就將酒喝得‘精’光,最后一滴酒液飲盡,她抬袖一拭‘唇’角,轉(zhuǎn)過了身,‘露’出一張眉目溫和的臉龐。
不是絕美的模樣,但有些說不出的風華,如山河星海,蒼穹無垠,叫人望不到頭。
“微霜姐,你還是叫我青棱吧?!彼穆曇羧缤!恕?,聽上去有些遙遠,殷紅華麗的裙袍讓她添了些威嚴肅然。她說著,‘唇’角上揚,‘露’出笑容,瞬間便將那威嚴肅然、神秘沉斂通通融化。
恍惚間,微霜仿佛看到五百多年前的她。
“多謝神君,但師尊有命,微霜不敢有違?!蔽⑺沽搜?,毫無情緒地回答她。
“罷了。我們走吧?!鼻嗬鉀]有多說,翻手一變,手中酒壇消失,化出了一頂金‘色’華冠,緩緩戴在了頭上。
微霜似乎聽到一聲輕輕的嘆息,她抬眼,只看到金冠之下一雙溫涼的眼眸,還不等她反應(yīng),那眼眸一轉(zhuǎn),忽化成紅影。
青棱已先她一步,飛出了殿外。
“恭迎青凰神君?!钡钔鈧鱽硪槐姟拚R的聲音。
微霜收整了心思,回身迅速飛跟而上。[^小^說.網(wǎng)]
青凰川上今日是萬‘花’成海、云光如‘浪’的景像,山巔云頭不時有仙影降下,讓一向沉寂的青凰川顯得繁盛無比。這樣熱鬧的情景,近萬年沒在青凰川出現(xiàn)了,作為整個天仁仙境五川之首的青凰川,從來都是沉寂肅穆,如古淵安然,但今日不同。
今天是青凰川主和青凰神君結(jié)作雙修眷侶的大好日子,而這青凰川主是這天仁仙境里修為最頂尖的仙士之一,又是青凰川的主人,因此前來祝賀的仙人數(shù)不勝數(shù),整個青凰川上下都熱鬧非凡。
天仁仙境與下界不同,這里并無凡人亦無國度,整個仙境浩渺廣鶩,無邊無垠。在這仙家天地里,有五大山川,是靈氣匯集之中,分為青凰、止戈、匯心、龍垠和潛陽,而青凰川則是這五川之首。
此刻,賓客們都已集中到了萬蓮歸海之上。
萬蓮歸海是青凰川上的圣地,由數(shù)萬朵漂浮于歸海池之上的,猶如臺閣般巨大的青蓮組成,故稱萬蓮歸海,此刻這萬蓮歸海的青蓮座上,已經(jīng)坐滿了賓客。這萬朵青蓮簇擁著歸海池正中的七寶蓮群,這七寶蓮群由六小蓮一大蓮組成,大蓮浮升半空,緩緩綻放著柔和的碧光,籠著蓮上盤膝而坐的人。
他閉眸抿‘唇’,臉上沒有表情,整個人如這池上青蓮,雖然美卻無‘欲’無求,隨池水浮沉悠行。
一陣笙簫響動,那人睜了眼,站起身來。
墨金為底,勾紅線畫青凰,那人穿的這襲穹川袍,被這歸海池上青風一掃,如墨渲蒼穹般深邃起來,叫人忍不住仰望。
這一望,便望見他眸開‘唇’啟,‘露’出的笑,似天地初開的一縷朝陽。
“青凰神君,到!”微霜的聲音遠遠傳來。
天邊一道紅影閃現(xiàn),很快掠過這歸海池,飛身到了這七寶蓮群正下方的小蓮之上。
“青棱見過師尊?!奔t影站定,一身裙袍如火,朝著青凰川主盈盈拜下。
“還叫師尊?”青凰川主一聲笑語,“上來吧?!?br/>
他朝她伸了手。
青棱直起身,將手放在他掌中,輕輕一躍,整個人便飛到了他身邊。二人一紅一黑,是這素‘色’蓮群上最濃重的一筆‘色’彩。
“是她?”
七寶蓮群正下方的某朵蓮座之上,忽然響起一聲疑語。清冽的聲音似冰冷的靈酒,來自蓮座之上坐著的少年。他的面容棱角分明,五官深邃,發(fā)絲高束到腦后,穿著赤紅蚺甲,爽利‘精’神的像個俠士,雖不是這天仁修士偏愛的俊美模樣,卻有另一種奪目的風采。
之所以稱其為少年,是因為與坐在他身邊的男人相比,他的臉龐還顯得有些稚嫩,眼里的銳氣未折,沒有絲毫圓融之意。
“不錯,真不錯,青凰川好大的手筆。”古魔族的放長殊妄正瞇了眼滿意地呷著灑,聽了兒子的話,隨口接著,“你認識她?”
“阿爹,有什么辦法能阻止他們?”殊遲語出驚人。
“小兔崽子,你在說什么?”殊妄猛地瞇了眼,重重拍了一下兒子的后背,然后順著兒子的目光望去,臉‘色’忽然變得古怪起來,“你知道今天我們?yōu)槭裁醋谶@里嗎?”
他們是受邀參加青凰川主與這青凰神君結(jié)為雙修眷侶的大典,結(jié)果他兒子卻在這里問他要如何破壞?!
殊遲沒有回他,只是望著高臺。
“哈哈哈,川主、神君,恭喜二位雙修大喜,裴某有一物要贈予神君?!焙鋈婚g有人高笑如雷,瞬間壓在了這歸海池之上。
隨著這陣笑聲,一個人掠飛而起,降到了蓮群之前。
“你為什么要阻止?”殊妄對兒子的想法很好奇,沒有心情理會此刻蓮臺之上的變化,上去獻禮的修士很多,多這一個不多,少這一個也不少。
殊遲沒有理他,他的眼光已從她的身上,移到了獻禮之人的手中。
那人手里已擎起一柄劍。
確切來說,是柄銹劍,劍名“斷惡”。
不知為何,殊遲心頭忽緊,仿佛在期待著臺上‘女’人的表現(xiàn)。
“你可知那是何人?青凰川川主,這天仁仙界最頂尖的修士之一,連你爹我尚且忌他三分,你想破壞他的雙修禮?你腦殼壞了吧?”殊妄“砰”一聲放下手中杯盞,“等有一天,你足夠強大了再來說這話。到時就算你想占下這青凰川,還我古魔一族昔日風光,我古魔三千戰(zhàn)士便是豁了‘性’命給你,也在所不惜!但現(xiàn)在……你還太嫩了。”
“五川傾塌,蛟海水干嗎?”殊遲腦中忽然閃過一語,便脫口而出。
他不知道這句話為何會突然闖入腦海,就仿佛很多年前有人告訴過他,然后一直被印在靈魂深處。
殊妄一陣愕然,然后大笑:“哈哈哈,不愧是我兒子,好大的口氣!”
臺上青棱已接過了銹劍。
“多謝裴兄?!鼻嗬庀騺砣祟M首道謝,眼中卻無‘波’瀾。
“不敢當,此劍本就是神君舊物,在下今日也不過是物歸原主罷了,順便借機討杯酒喝。此劍神通雖失,劍靈已去,但若神君有緣,自當再現(xiàn)神劍昔年風采?!眮砣诵χ卮?。
“斷惡?這世間自‘混’沌初開,乾坤初成,這善惡便生,如何斷得了。既是舊物,廢劍而已,不要也罷?!鼻嗬庑χ談Φ氖謪s是一緊,這斷惡神劍一聲脆響,在她手中斷成兩截,隨后化成畿粉,轉(zhuǎn)眼消散。
青凰川川主一言未發(fā),只站在她身側(cè)微微笑著,看著她將劍毀去。
殊遲氣息忽‘亂’,不知由何而生的痛意由心上蔓延自四肢百骸。
長久的等待,似乎都沒了期盼。
贈劍之人似乎也沒料到青棱之絕,表情一頓,片刻才恢復。
“神君果決。劍已送回,隨君處置。裴某恭賀二位大喜?!蹦侨嗣銖娦π?,眼里有些未明之意,卻沒再多,轉(zhuǎn)身飛離蓮臺。
“你怎么了?”殊妄察覺到兒子氣息大‘亂’,心內(nèi)驚奇,只是還未等殊遲開口,就聽到蓮臺之上傳來沉斂之音。
“師尊,我不愿意!”臺上青棱忽然摘下發(fā)上金冠,隨手擲在了地上。
此語一出,整個萬蓮歸海頓時生‘波’。
殊遲眼一亮,抬了頭。
青凰川主卻面‘色’未變,動了動‘唇’,沒有聲音傳出來,青棱卻已在魂識之中聽到他帶著殺氣的森冷聲音。
“我早就準備好了!”
臺下之人不知他們說了什么,只聽得青棱又是一聲沉喝,‘唇’邊笑意加深,忽然縱身躍離了青凰川主身邊,騰到半空,紅衣之金鳳光芒大作,瞬間那金鳳便振衣飛出,遮了半個天空。
金鳳帶著熾熱的氣息與殺氣,直奔青凰川主而去。
這一來,萬蓮歸海上頓是嘩聲大作,賓客們都是天仁仙界的大修,見此情況卻也不知該作何反應(yīng),而青凰川的眾子弟,在青凰川主的示意之下,雖未‘插’手,但也難掩面上愕然。
只有殊遲,笑得開心。
他額間的墨‘色’咒印,顏‘色’忽然加深了許多。
殊妄已意識到他的不對勁,想著這兒子若是瘋起來真要上去幫那青凰神君,那古魔族和青凰川的梁子就結(jié)大了,便索‘性’用仙索捆住了殊遲。
天邊嘯響連連,青棱在半空神通憑施,萬蓮歸海之上凄風厲厲,那青凰川主卻仍巍然不動,袖手之間便抹去了青棱的攻擊。青棱雖有神君之名,但修為不過是天道初窺的第二重,青凰川主卻已是巔峰之能,他們之間的斗法,毫無懸念可言。
“放開我!”殊遲掙扎著在,想要脫離仙索的束縛。
他額前咒印已然轉(zhuǎn)成殷紅,噬血之‘色’透出,似乎有什么東西要掙扎而出,帶來一陣濃烈的‘陰’寒之氣,竟在身邊聚集成風,仿佛地獄的通道被撕裂一般,已令旁邊的眾修士紛紛將注意力轉(zhuǎn)到他身上了。
殊妄驚訝萬分,再也顧不上天上斗法。殊遲自出生起額前就帶著古魔族的上古咒印,但一直以來都相安無事,可今日竟然因為一個‘女’人而忽生異變。
他若再不阻止,這殊遲便要掙斷仙索,沖到天上去了。
天際云霧翻騰,青棱神通已竭,青凰川主才剛剛抬手,浩瀚如海的力量洶涌而出,化成一白光,朝著青棱襲去
殊遲身上已傳出濃重殺氣,與地獄‘陰’風融為一體,身上仙索已經(jīng)寸斷。
他將要掙脫之時,一道紅光卻忽然打在他的額前。
陷入暈闕之時,他只看到白光穿過青棱身體,她整個人在半空之中化作塵煙。
沉痛與黑暗同時涌來,他仿佛回到了地獄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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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淵谷里,青光忽然大作,整個山谷植物都颯颯作響。
“你這辦法,能瞞他多久?”裴不回一面往池里注入玄冰之氣,一面抬頭問池中之人。
那些青光,正是從這池中之人身上傳出,那其實不能稱之為人,只是一個徒有人形卻毫無模樣的漿影。
“能瞞多久是多久!”池中之人睜眼,“我還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恢復?”
“看你對這隕星熔漿的掌握力和融和度了?!迸岵换鼗氐溃白詈媚苴s在他發(fā)現(xiàn)你沒死之前,找回你缺失的魂魄。你可要快點,據(jù)我所知你那魂魄和噬靈蠱都被他封在了天翔圣境中,再過十年就是境‘門’打開之時?!?br/>
“裴兄,多謝你冒死相助?!蹦侨擞值?。
“別謝我,你知道我是為了什么。一場‘交’易而已,別跟我提什么‘交’情恩義?!迸岵换乩淅涞卮驍嗨?。
池中之人沉默了一會,又開了口:“裴兄,你認識我多久了?可否與我說說,我的過去?”
她已經(jīng)忘卻的過去。
裴不回便看著池中未現(xiàn)原體的‘混’濁人形,面容之上忽然有些笑意。
“我只知道一點。三千多年以前,你剛從下界上來,那時候看上去真是,蠢翻了?!迸岵换夭患偎妓鞯亻_了口,“當然,現(xiàn)在也沒聰明多少!”
三千多年以前,她還只是從萬華神州初臨天仁的一介低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