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柒柒的目光掃過他身上的利落勁裝,最后就含著笑落在他明顯透著血絲的眼睛上,“看來,昨晚上沒睡好?”
納蘭東璃揚唇微笑,“城主這么大的動作,只怕全城都沒有睡好?!?br/>
慕容柒柒輕笑一聲,抬手請他入座。
不過,這事是慕容家的事情,慕容柒柒并不希望納蘭獸坊插手,納蘭東璃不僅為她準備了五千精騎龍馬,已經足夠了。
納蘭東璃在廳中椅子上坐下來的時候,慕容家藥谷后谷中,還在帳篷里睡覺的夢浮生亦已經清醒過來。
看看四周,沒有看到與自己一共睡下的同伴,他心中一驚,迅速穿上衣服奔出帳篷,只見山谷中帳篷林立,卻沒有一個人影。
“夢少主!”候在帳篷外的一位慕容家執(zhí)事看到他,立刻就將手中捧著的干凈衣物送過來,“家主說,讓我達您入城!”
夢浮生看看他手中的那一套干凈衣物,再看看四周,心中已經猜到幾分,“他們……什么時候走了?”
“五更前?!眻?zhí)事答道。
“這個柒柒……”夢浮生懊惱地嘆了口氣,“我就說她怎么昨天突然想到要與我喝一杯,果然是耍詐!”
一旁的慕容家執(zhí)事聽著他的報怨聲,只是垂著臉,微笑不語。
夢浮生是什么人,夢家少主,未來必然會大有成就的煉器師,慕容柒柒可以讓他參加訓練,卻絕不會真得讓他現(xiàn)在就上戰(zhàn)場直面生死。
必此,在昨天晚上,她就以讓他陪酒為由,悄悄做了些小手段,讓他一睡覺到天亮。
五千名慕容家軍離營,這位被她下了藥的夢家少主卻是一點也不知情。
夢浮生雖然語氣埋怨,卻也明白慕容柒柒的心思是為了他好,戰(zhàn)場之上,刀劍無眼,以他現(xiàn)在的程度就算真得參戰(zhàn),只怕她還要派人仔細保護,反倒會給她添麻煩。
接過執(zhí)事手中捧著的衣物,夢浮生已經興奮地追問道,“事可成了?”
“回少主的話,家主已經奪下城主府,接手四門城防,這城已經是慕容家的城!”執(zhí)事答道。
夢浮生臉上并無太多驚訝,只是轉臉,看向遠處帝都的方向,贊了一個好字。
只用十天組建一只精良大軍,于她來說,奪一座城又算了什么?!
轉身走回帳篷,夢浮生迅速換下手中干凈衣物,和執(zhí)事一樣坐上馬車趕往帝都。
很快,帝都高大的城墻就出現(xiàn)在他的視線之中。
北城上,一只新豎起的旗桿上,繡著斗大“慕容”字的大旗在陽光下烈烈飄揚,城墻上,慕容家軍卓然而立,衣甲鮮明。
門前官道上,一只斷旗深深地刺入黃土,只余半截斷桿豎立于黃土之外。
慕容家執(zhí)事出示慕容家腰牌之后,馬車被放行入城,迎面就見主街上,破損的石基,上面代表著北洲帝國宮前祖帝的雕像已經不在。
大街上,行人來往,雖然有點行色匆匆,卻并沒有太多惶恐,甚至有不少店面前還在燃放鞭炮,看那情形,卻似乎是過節(jié)一般。
“新城主果然仁義,一上任就減半月稅賦,這可是咱們帝都頭一回啊!”
“可不是。”
……
“你看到北城門的雕像和斷旗們,聽說新城主未用一兵一卒就破了北城門呢?!?br/>
“怎么沒見,您沒看街上那些車隊馬隊,那全是去給新家主送禮的!”
…………
夢浮生倚在車窗上,聽著窗外飄來的支字片語,目光隔著窗紗看著這座陽光下的帝都,心中便越發(fā)有些遺憾。
只是想著那人站在城墻上,將那一柄大旗刺下來的樣子,他已經是熱血沸騰。
這一戰(zhàn),未盡親歷,怎么會不遺憾。
在車內坐直身子,他緩緩收緊手指,將兩手緊握成拳。
要變強啊,夢浮生,若再有下次,你便能與她,并肩而戰(zhàn)!
馬車穿過主街,駛入城主府,以府門外停下,夢浮生隨在那名執(zhí)事身后走進城主府。
比起城中各地的安然,城主府中卻是戰(zhàn)況明顯。
旁邊院子里火光剛滅,煙卻還在蒸騰著,整個府院中都充斥著焦糊與血腥味。
青石上尸體已經拖走,仆人們正在用水沖涮青石,清水一潑上去立刻就被染得如血鮮紅,,破損的石墻,撞歪的大樹……
一切,觸目驚心,證明著晨時那一戰(zhàn)的慘烈。
那些來送禮赴宴的官員富賈,小心地提著袍擺,掂著腳繞過地上血漬,一個個早已經是額上冷汗直冒。
夢浮生來到主廳的時候,廳外早已經擺滿了桌子,那些平日里最能說的官員和富賈們,此刻卻如同被縫了嘴巴一樣,不光是不敢說話,就連呼吸都變得極輕。
“浮生,來坐!”
臺階上,坐在主位上的慕容柒柒看到他,立刻起身相請。
夢浮生抬臉看去,只見慕容柒柒一身銀甲,兩旁有美侍以華傘遮陽,身后翠竹與慕容家軍大隊長何飛一左一右侍立,華貴威嚴。
早有手下行過來,將夢浮生引上臺階,在她左首的小桌旁入座。
一名侍衛(wèi)行到階下,彎身通報,“啟稟家主,所有賓客都已經到齊!”
“好!”慕容柒柒輕輕點頭,“開宴布酒!”
立刻,就有無數(shù)侍女走過來,將酒菜放上各張桌子,將美酒為眾人滿杯,反正這些東西,擎榮容的倉庫里有得是,慕容柒柒自然也不會吝嗇。
酒菜上罷,慕容柒柒探手拈起自己的杯子,“這一杯,我敬諸位!”
她一端杯子,臺階下的賓客全部都站在了起來,口中直呼不敢當。
慕容柒柒擋一眼眾人,只當沒看見,當即仰首喝了杯中酒,向眾人亮亮杯底。
她喝了,誰敢不喝,眾人皆是一口見底。
“諸位,請坐!”慕容柒柒將杯子放回桌上,“柒柒今日走馬上任,承蒙諸位看得起肯來喝這一杯水酒,以后還要多多依仗諸位為帝都繁榮出力,昨夜屋宇多有損傷,害大家只能席地而坐,還望諸位不會介意?!?br/>
“城主說得哪里話,能與您同飲,那可是我們的榮幸?!币粋€生得矮胖身上裹著華綢的漢子立刻站起身來,“大家說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