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黛覺得系統(tǒng)大概是跟她有仇吧。
什么時間段不好,偏偏把她傳送到了柔娘跟沈老爺顛鸞倒鳳之后的那夜。
按照梁黛的性格,如果這事兒擱在現(xiàn)代,她絕對拍拍屁股直接走人,當做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可現(xiàn)在處于的,是柔娘的時代。
這個時代的規(guī)則,不容許她這么做。
嫌棄的看了一眼躺在身側(cè)呼呼大睡的沈老爺,梁黛忍著身體的不適坐立了起來。
雖然他現(xiàn)在還不是十八年后肥頭大耳難以下咽的模樣,但作為同時擁有梁姨娘和柔娘記憶的人,梁黛實在是沒辦法委屈自己去跟他虛與委蛇。
“來人,替我打點熱水進來。”
翻閱過柔娘的記憶,梁黛知道這個院子里有不少伺候的人。
或許是因為大家都知道原主比較得沈老爺喜愛,很快就有婆子和丫鬟提了熱水進來。
“倒浴桶里就行了,你們出去,我自己洗?!绷瑚鞈袘械姆愿?,揉了揉腰,起身下榻,赤腳踩在鋪滿了整個房間的白絨地毯上。
有好奇的丫鬟悄悄抬頭,只看見一片水霧氤氳中,那個聲音的主人隔著屏風遠遠站著。
這樣的距離明明連臉都看不清,可不知為什么,就覺著那身影好看的緊。
“還在發(fā)什么愣,沒聽見主子讓我們出去嗎?”旁邊有婆子扯了這小丫鬟一把,她這才匆忙回過神來,拎著提熱水的木桶跟大家一起掩門退了出去。
梁黛倒是不知道還有這么一出,她只是純粹不想有人看著她清洗身體。
摸了摸熱水還有些燙,她只將腳丫子伸進去晃了晃,然后便坐在紅漆木質(zhì)浴桶邊上,打量了一圈兒周圍的環(huán)境。
花梨木雕刻床,百鳥刺繡屏風,紅釉柳葉插花瓶,嗯,還有這鋪滿整個地面的不知道什么材質(zhì)的白絨地毯。
推測不出到底是什么時代,風格好像有點混搭。
不過……
按下心底的吐槽,眼前的這些東西,雖然算不上有多精貴,但看得出來都是精挑細選。
這柔娘,或許曾經(jīng)真是沈老爺捧在心尖尖上的人。
所以上一世的自己拿柔娘的事兒編造演戲,才成功的把沈老爺給逼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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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內(nèi)疚之意的梁黛沐浴完畢,從水中站起,扯下一塊浴巾將身體擦干,從紅漆浴桶中跨了出來。
熱水清洗過的身體雖然還有有些酸疼,但好歹緩輕了些不適。她套了件干凈的外衣,走向一旁的梳妝臺。
菱花銅鏡里,照映出一張臉。
便是在現(xiàn)代見慣了美人的梁黛,此刻也不禁一愣。
先前一世她就知道,梁姨娘的那張臉跟柔娘有三分相像。
否則編謊也圓不了話。
但直到此刻,梁黛才終于明白,為什么沈夫人會那么忌憚只有三分像柔娘的梁姨娘。
又為什么十八年過去,沈老爺還對柔娘念念不忘。
因為這個女人太美。
不是容貌,而是骨子里的那種美。
她這會兒只是隨意的往鏡子前一坐,卻仍然覺著鏡子里的人螓首蛾眉,煙視媚行。
但是……
那又怎么樣呢。
梁黛合起面前的銅鏡,收斂起笑容。再美,她也只是個被禁錮于內(nèi)宅后院的外室啊。
對,只是個外室,連姨娘都不是。
梁黛的手指微微縮緊,她感覺到了體內(nèi)殘留的柔娘靈魂在顫栗。
啊……
梁黛勾唇一笑,手指輕輕的敲擊桌面,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頂著柔娘的臉,笑媚橫生。
原來你是恨這個呀。
恨那人愛你卻騙你,恨那人寵你卻負你。
說好的明媒正娶,到頭來連個妾室都不是。
你愛他,所以你忍了,你跟他入了沈家,可正室卻只當你是個玩物,隨手便將你送給京城來的“貴人”。
她拉攏了人脈,除掉了情敵,一舉兩得,你卻受盡凌/辱。
而他呢,從頭到尾,像只烏龜。
畏懼權(quán)勢,不敢吭聲。
你要我替你報復他,讓他痛,讓他恨,讓他痛哭流涕悔不當初,卻又要讓他留著條命好好活著。
可是柔娘啊,如果你的愿望只是這樣的話,上一世的我,早就替你實現(xiàn)了。
但這怎么夠呢?
這又怎么可能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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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梁黛,原主柔娘看過上一世的后續(xù),已經(jīng)放棄復仇,請問你是否要回到虛擬空間休息一輪?”
梁黛睜開眼,“否?!?br/>
“……什么?”
“我要留在這里,等我死了再回去?!?br/>
系統(tǒng)似乎卡了一瞬,片刻后才開口講話:“那請問宿主,是否要接收完成前三個任務的獎勵?!?br/>
“是?!?br/>
“這是信任丸。任何人吃了它,都會無條件相信你說的每一句話。”
“嗯。”
系統(tǒng)頓了頓,“你考慮清楚,僅此一粒,獎勵不會重復出現(xiàn)。”
“知道了?!?br/>
“你想給誰?沈老爺?”
“不。”梁黛看向門外,伸手指向端著洗臉水進來的小丫鬟,“給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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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覺得自己最近快要高興瘋了。
那天隔著屏風也驚艷了自己的女主人,竟然讓自己去近身伺候她。
“夫人,你長得可真好看?!?br/>
這是小翠平日里說得最多的一句。
“夫人,你唱戲唱得可真好聽?!?br/>
這是小翠說得第二多的話。
梁黛抬手托了托自己被小翠挽起來的發(fā)鬢,斜插入一根發(fā)簪,繼續(xù)對鏡練習如何嫵媚一笑,“我們翠兒可真會說話?!?br/>
柔娘的姿容本就是上挑,莫說是小翠,就算是自己日日照鏡,也總有恍神的時刻。
難怪沈老爺不惜哄騙也要重金將她“娶”回家。
小翠最近又變得很難過,因為她覺得,她們家女主人是世界上最可憐的女人。
明明慘得不能再慘了,在人前還要裝出很幸福的模樣。她常常滿面愁容的跟自己講一些話,只跟自己講。
“小翠,我的身子,大夫說懷不上孩子?!?br/>
“小翠,其實我知道,老爺除了我還有其他的女人?!?br/>
“小翠,聽說以前有個女人給老爺生了個男孩兒,十三歲了,在北城的書院念書?!?br/>
“小翠,你去幫我找個人,搶了那孩子的書袋,扔到我們家的院子里來,我想見見那孩子?!?br/>
……
沈慰今天剛下學,書袋就被人搶了。
里面除了每天要用的書冊,還有自己攢了好久的零錢。
可是那小賊跑得太快,沈慰追得腿都快斷了,卻尋不見那小賊的身影。
“啪—”
一個枇杷掉了下來,正好砸在了他的頭上。
他茫然的抬頭,只看見綠色的枝丫間,有一雙精巧的繡鞋一晃而過。
“噼里啪啦—”
又有三四個枇杷掉了下來。
“是誰打我!”少年的聲音明顯的帶了怒氣。
“是我?!绷瑚鞆闹ρ鹃g探出身來,沖著院墻外被自己派人哄騙來的少年燦然一笑,“你快吃吃看,看它甜不甜?!?br/>
小子,上一世你娘想要陷害梁姨娘跟你有奸/情。
這一世,咱們把這奸/情坐實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