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使徐沖轉(zhuǎn)變心態(tài)的,除了林熠開誠布公的坦誠相勸外,監(jiān)御史王皓的功勞也是不小。
林熠只記得,那天自己跟徐沖談完后,這貨還是板著老驢臉一言不發(fā)。
恰好當(dāng)時老王頭也來找林熠。
三言兩語了解完這名秦將大概經(jīng)歷后,老王便自告奮勇,要替林熠好好開導(dǎo)徐沖。
抱著試一試的念頭,林熠便讓王皓去給徐沖好好上上思想政治課。沒想到,這老王頭做思想政治工作的水平竟是出奇地好!
僅僅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徐沖便自個跑來,在林熠面前又是痛哭流涕又是捶胸頓足一頓自責(zé),翻來覆去就是念叨著,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懇請林熠收留自己,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林熠雖然有些好奇,老王頭到底是給徐沖灌了神馬迷魂湯,居然能讓這個跟魯達胡兩刀差不多一樣犟的家伙,對自己的態(tài)度發(fā)生如此驚人逆轉(zhuǎn)。
但擁有御心術(shù)的林熠能看得出來,這徐沖的確是死心塌地地要臣服于自己了!
所以,從那天開始,林熠就把徐沖當(dāng)成了虎賁軍統(tǒng)帥的不二人選。
可眼下,這個未來的虎賁軍統(tǒng)帥,又踏馬挨揍了……
“特娘的老魯,你到底行不行啊!要不行,俺上!”
剛進小院偏門,林熠便聽到胡兩刀的大吼叫罵,緊接著又是一通急促的金戈交鳴,外加徐沖憤怒的大叫。
“兀那黑臉屠夫,你踏馬還要臉不?居然偷襲本軍侯!”
“曹!你丫那天在九龍山,不也偷襲老子嘛?”
“我說老/胡,你能不能別瞎摻和,老子這還沒打完呢!”
“叫什么叫?再叫老子連你一塊劈了!”
“喲嚯!來啊!”
乒乒乓乓叮叮當(dāng)當(dāng)……
聲聲叫罵夾雜著兵器急促磕碰動靜,小院天井中,三道魁梧身影已經(jīng)膠著在一起,被道道兵器虛影籠罩著,根本分不出誰是誰了!
林熠正想開口喊住兩人,眼角余光卻忽地瞥見天井另一旁角落里,一道瘦弱纖細的身影。
一身仆人穿的粗布麻衣難以掩蓋,滿是青春氣息的柔美曲線,一頭如墨般瀑布長發(fā)下,是一張姣好白皙的鵝蛋臉。
此女子不是別人,正是老呂頭女兒呂芝!
咦?
她怎么也在這?
林熠下意識收住腳步,悄悄打量著,正依靠在廊柱下、一對俏目緊緊盯著天井中精彩比武的呂芝。
她是湊巧碰到,在看熱鬧?還是……
呂芝那副目不轉(zhuǎn)睛的架勢,頗有幾分內(nèi)行看門道的模樣。甚至,當(dāng)魯達三人打得激烈緊張時,這個鵝蛋臉的小姑娘隱隱還有種,想沖進去加入戰(zhàn)團的勢頭!
難道……她也是個高手?
林熠心頭忽地隱隱一跳!
一個身懷絕技的武林高手,故意隱瞞身份不露身手,硬要進府給自己當(dāng)貼身奴婢!
是為了復(fù)仇?
還是為了某些特殊任務(wù)?
這踏馬的……
你確定不是在寫武俠小說?
嗖!
正眉頭緊皺猜想著種種可能,一柄程式大板斧忽地飛出天井中的戰(zhàn)團,打著旋朝林熠腦袋砸來!
咚——咣當(dāng)!
間不容發(fā)之際,一道湛藍光芒閃過,無敵的城主保護罩直接將那柄板斧彈飛出去,徑直掛在門廊橫梁上!
在主城范圍內(nèi),無敵城主模式可以隨時隨地自動激活,以保護林熠免受各種物理性傷害!
可以說只要在主城之內(nèi),林熠就等于擁有一副不死之身!
“霧草!師父?”
“大人?”
“你……”
天井中正殺得難分難解的三人,被板斧猛然砍中橫梁的動靜嚇了一大跳,一回頭竟瞅見林熠一臉淡定地直負手站在小院門口,登時更是驚得一陣無語。
“我說小刀子,你這是打算欺師滅祖還是怎地?居然拿板斧砍你師父我???”
林熠其實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一飛斧嚇了一跳,嘴角微微抽搐老臉都黑了。
不過,他還是縱身躍去,一把把那柄深深嵌入門廊橫梁的大板斧給拽了下來。
“師父,您老就別開玩笑了!”
胡兩刀忙顛顛地跑過去,雙手恭敬地從林熠手里接過自己的那柄板斧,哭笑不得地解釋道。
“就算您老再借俺一百個膽,咱也不敢朝您動手?。 ?br/>
“失誤!真滴系純屬失誤……”
“對對對!大人,我們?nèi)齻€剛剛都沒注意到您來了!所以……真的是失誤……”
一旁的魯達也連忙幫著說好話。
“那什么,剛剛這支板斧是本軍侯打飛的!公子……”
板著驢臉的徐沖,也提著青銅鈹走過來,下意識地以“公子”稱呼林熠。不過,他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拱手改口道:“大人如果要責(zé)罰,那便請您責(zé)罰徐沖吧!”
不知道為何,在老王頭給徐沖做了一番思想工作后,這貨每次見到林熠,都習(xí)慣性地要以“公子”來稱呼林熠。搞得林熠是一頭霧水,還以為是徐沖被自己錘得留下了神馬后遺癥了!
“行了行了!我就是隨口說說而已!”
見這仨莽漢都是一副害怕自己發(fā)怒的樣子,林熠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魯達、胡兩刀、徐沖三人:能踏馬不害怕嗎?
你這貨動不動就把人當(dāng)棒槌一樣,狂摔狂砸!
就是神仙來了,估計也得被你活活摔殘廢嘍……
“那什么,以后你們比武的時候都注意點,點到為止,下手都別忒狠了!都是自家弟兄,傷了誰都不好!明白嗎?”
天知道剛剛這三個家伙是不是殺紅眼了,個個鼻青臉腫不說了,就連身上衣物也是裂開一道道口子,隱約還有絲絲縷縷血跡滲出,顯然也是受了些輕傷。
這讓林熠很不高興!
你們這還沒出去給本大人立軍功呢,咋就窩里斗得死去活來?
有本事都給老子好好憋口氣,等真正上戰(zhàn)場了,去給老子弄幾個敵將人頭過來啊!
氣歸氣,林熠也只能苦口婆心地勸說幾句,剩下的就靠這仨莽漢自己自覺了。
畢竟,他們不是小孩子,林熠也不是保姆,不可能隨時隨地跟在這三個家伙屁股后面盯著。
“老徐,你來一下!”
簡單教訓(xùn)幾句后,林熠便把魯達胡兩刀兩個打發(fā)走,眼角余光一掃,卻見原本站在門廊立柱旁偷偷觀戰(zhàn)的呂芝,不知何時竟是突然消失了。
“大人……”
見小院里已經(jīng)沒有旁人,徐沖目光一閃,忽地單膝跪地,以秦軍軍中覲見主帥的大禮,恭敬地拱手高聲道。
“末將徐沖,見過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