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
淡淡的話,拖出尾音,韶蘭傾目光直視,眼眸淡定。
聞言,凝神屏息,順著她所望的方向看去,大家皆靜默無聲,等待著,等待著那人兒口中所謂的人。
“當(dāng)真是我的好外甥女,冰雪聰明,料事如神,竟什么都沒逃過你的眼睛……”
慢悠悠的話,沉穩(wěn)而低緩的響起。聞言一震,心神一頓,韶陌就這樣眼看著那道再熟悉不過的身影,慢慢的,慢慢的闖進自己的視線,任由心一點一點的收縮,不斷收縮!
真的……真的是?……爹,爹……!
全世界都亂了,再沒有了自己的感官。接受不了這個事實,韶陌如石化般僵硬在那里,一如雕塑,一動不動!
“爹……爹……”
硬挺的身板,雖中年但仍意氣的容顏,臉色穩(wěn)寧,單手負袖,看著如此的韶遠之,看著他那不斷走進的身影,韶陌整個人徹底傻了,明明張著嘴,卻是怎么也發(fā)不出聲音來。
“這,這……”
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可是話說回來,這要他去怎么相信?!
他的父親,長年只待在大豐,從無有踏足過南夏境地,所以,他是如何掌上操控,卻控制如今的南夏軍隊呢?這簡直是不可思議,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一個國家的兵力,豈是一個外人隨隨便便就能掌控的?就算是再厲害的人,就算是身為大豐兵部侍郎的韶遠之,在南夏密集的中央集權(quán)面前,那也應(yīng)該是束手無策,無能為力才對啊,怎么會--
怎么也想不通韶遠之是怎么辦到的,面對自己的父親,韶陌如今是一言難發(fā)。
而場上,慢慢顯現(xiàn)在出身影來的韶遠之,面上帶著那從前一貫的微笑,平易近人,可是在他的眼眸中,卻滿滿的都是韶蘭傾不熟悉的陌生,陰霾難化。
“我的傾兒,你很聰明……和你娘當(dāng)年一樣聰明……”
微微的笑,掛著平常難有的邪佞,目光環(huán)視四周,對著場上的情況勝券在握,韶遠之淡淡一揚嘴角,慢慢的聲音開口說道。
“過獎了,蘭傾的聰明,可全都是舅舅你襯托的。要不是舅舅你一直隱藏的這么深,又怎會顯出蘭傾如今的聰明呢?”
笑得應(yīng)對,莞爾動人,看著韶遠之,明靜光然,韶蘭傾輕身微靠風(fēng)亦辰,那種感覺,就像是夫妻同心,比翼信任。
臉色,微微有些變,不知道是對著什么。這時,沒有注意韶遠之的表情,韶陌出聲,再不能保持沉默:“爹!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會在這里?怎么會,怎么會--”
顯然被這眼前的事給驚呆了,韶陌話不連貫??墒锹勓裕剡h之并沒有接他的話,而是目光輕瞟,看過他,再看過場上很多人,最終停留在慕容雅身上,當(dāng)看到她那半張已經(jīng)毀了的臉,眼神一頓,頓時間有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不過才晚來了一會兒,似乎錯過了很多。”自言自語,不知用意何在,韶遠之臉上神情難辨。
而見此,一旁的上官云愁按捺不住憤怒,怒意滔天的開口質(zhì)問:“為什么!為什么你要這么做!”
他南夏和韶遠之之間,向來無冤無仇,沒有交集,如今怎會被他逼至這一步!怒氣中,上官云愁緊握著雙收,恨由心生,不可控制:“告訴朕,為什么!為什么你要這么做?你是怎么做的到?!”
同樣的疑惑,相信場上人都有。聞言后,身材挺拔,單手負后,韶遠之那仍是硬朗俊氣的臉上微微笑著,那神情,隱隱仿似充滿玩味,“我?不過是想拿回本該屬于我的東西?!?br/>
什么?本該屬于你的東西?這究竟……什么意思?
種種質(zhì)疑,種種猜測,如潮水般涌來??墒且姶诵Χ淮?,韶遠之沒有去接上官云愁的話,而是轉(zhuǎn)眼去看韶蘭傾,神情凝透,滿是深意,“傾兒,我很想知道當(dāng)初你是怎么猜出那個人是我的?除了之前你對程湘的猜測,有什么矛頭是直指向我的?讓你懷疑到我的身上?”
韶遠之像是在拉家常,漫心隨意,毫無現(xiàn)下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
見此,韶蘭傾也從容淺淡,微微一笑,開口說道:“本來我也沒想到幕后黑手會是舅舅你,不過是聽三七提及,當(dāng)日從大涼回來,他一個人在回大豐的途中,看到了一個和舅舅你長得很像的人,匆忙追去之下才失足掉落山崖?!?br/>
“天下人有相似,本來三七以為是自己眼花,一時看錯了人,而我聽后也一開始這么以為,并沒有在意。直至……昨日在行宮,我看到了潘箜的表現(xiàn),頓時間我才恍然大悟,想通了這里頭的全部。”
“什么?”
聽到真相的由來這般簡單,韶遠之不由重復(fù)了一聲。見此,斂了斂眼眸,唇角莞爾,韶蘭傾繼續(xù),答疑解惑,“三七看見了和舅舅很像的人,隨即跟了上去想弄個清楚,可是他不知道,他的行蹤,其實早就已經(jīng)被舅舅你發(fā)現(xiàn),故意帶路兜圈,然后暗中施以黑手,害他墜崖,想害他性命!”
“三七命大,沒有死成,這其實對舅舅來說也沒有什么。畢竟一個下人的分量無足輕重,舅舅你也不會真的為此而去太過計較?!?br/>
“可是你沒想到的是,三七無意間的話,泄露了你的蹤跡,不自覺中也給我提了醒,試想這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唯一有可能的人,便是你……我的舅舅?!?br/>
“舅舅你身為蘭傾的親人,從小的時候就一直來瓊州,出入潘府看蘭傾,所以便在那個時候認識了潘箜,收她為自用?!?br/>
“潘箜本就無權(quán)無勢,縱使耍用心機,但也不該會有那么大的底氣。那一日,我看見她對蘭香的復(fù)仇是用盡全力的,一點也沒有保留,我了解潘箜,若非她是做好了完全的準備,她是絕對不會這樣做的!再加之她之前對表哥的事顯得那般一反常態(tài),蹊蹺矛盾,所以那就不難最后推測后結(jié)果……潘箜她,效用于你,所以自然要保護好舅舅你的兒子,做做樣子,不會去真正的傷害他。”
目光在韶陌,程湘,韶遠之的三人的臉上不斷轉(zhuǎn)換,韶蘭傾微笑的說出這一切的前因后果。
聞言,點點頭,濃濃笑意,韶遠之似滿是贊許的負手仍立,那微染風(fēng)霜,年過不惑的俊臉上,陰險沉穩(wěn)。
“果然不愧是暖暖的女兒,我竟到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
莫名其妙的話語中,出有深意,韶遠之此時面帶欣賞,口中之意讓人費解,聽不著邊際。
“爹……”
事情撲朔迷離,疑團層層蒙繞,撥開這層,又是那層,此時眾人看不清,就一如韶陌般,心頭不解。
“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爹,你告訴我,告訴我啊!”
“韶遠之你告訴朕,我南夏的軍力,你究竟是怎么控制住的?!”陰沉著臉,冷冷對上韶遠之,此時上官云愁開口,話語中同韶陌是同樣的意思。
“怎么控制?我為什么要告訴你。黃毛豎子,也配跟我說話?!甭牭缴瞎僭瞥钣么丝跉鈱ψ约海剡h之明顯擺出了不屑的神情。
見此,四下侍衛(wèi)緊動,狠狠的握緊手中的武器威脅,那模樣,仿佛是在警告上官云愁:東西可以亂吃,但話--絕對不能亂說!
有意思,越來越有意思了,這場上的變化,風(fēng)起云涌,層層迷霧,裴錚微笑著臉,意味深長的上前走著,來到韶蘭傾身邊。
一個不經(jīng)意的動作,韶蘭傾卻是明了,雖然自己已無法再去回應(yīng)裴錚的愛,但是在反應(yīng)上,裴錚卻始終將她放在首位,小心保護。
什么時候,向來以自我為中心的裴錚,也悄悄有了這樣的改變?斂下眼眸,什么話都沒有說,嗅到那風(fēng)雨將來的韶蘭傾,只靜靜的看著這場上,等待真相全然揭開的那一刻!
“韶遠之,你個混蛋!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事已至此,回天乏術(shù),氣憤于眼前的一幕,上官雨恨大聲的狂喊狂叫!
“啪--”
可是沒有給她半絲余地,揚起手,程湘毫不留情,狠戾的手直直往對方的臉上摑去,清晰的五指印中鮮紅的抓痕,殷紅的血珠頓時涌出,密布在皮膚上,鮮紅扎眼!
“敢對主公無禮,下場只有死!不信你來試試?!”
轉(zhuǎn)身站在韶遠之身邊,恭敬的伺立著,一改之前千嬌百媚,邪佞做作的模樣,對上韶遠之,程湘是有一般萬分個敬護,服從。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面對那面前鋒利的利刃,上官雨恨縱使有千般種憤恨,也只得暫時忍氣吐聲的咽下去,甕聲甕氣的開口道,“就算是死,也好歹要讓我們做個明白鬼。這皇權(quán)之事非同兒戲,我實在很想知道究竟你是用了什么辦法,才可以將這一切辦到……?”
目光直對,滿是求解。見此,自負一笑,狂妄不羈,韶遠之微一甩袖,那始終負于身后的手終是抬了前來,輕拭衣袍,慢慢說道:“我說過了,我所做的,不過是拿回我該有的--南夏的一切,南夏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