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抄了一晚上的書,就在半個時辰前,終于大功告成。
這個晚上,他不是沒有收獲的。當他抄完兩遍的時候,已經把整本書一字不漏地背了下來。所以當他抄第三、第四、第五遍的時候,已經完全不用對照,直接默寫即可。
因為是默寫,所以速度提升了幾乎一倍,只是在高速的寫作速度下,難免有些手酸而已。
啟明星升起的時候,他終于抄完了五遍,雙眼里全是血絲,又累又困,趴在桌子上就睡著了。
距離他入睡,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天白的云彩早已呈現(xiàn)出魚肚白,他卻睡得正香甜。
這時候,一道青se的身影出現(xiàn)在山巔。
那是一個穿著青se裙子的美貌少女,她抱著一個又大又厚的被子,跌跌撞撞地走向山頭。她,就是昨天逼張承軒抄書的綺羅。
一雙靈活的眼睛轉了兩圈,很快發(fā)現(xiàn)了倒在桌子上睡得正香甜的張承軒,她眉頭一簇,用力頓足,“氣死我了!這小se鬼不好好抄書,竟然睡著了?”
要知道,她天沒亮便驚醒了,因為想起山頂風大天寒,內疚心大起,所以翻箱倒柜把被子找了出來,打算給他裹身子。沒想到,辛辛苦苦地御劍來到山峰上,卻看到對方竟然流著口水呼呼大睡的樣子。
綺羅翻了翻五本小冊子,驚愕地發(fā)現(xiàn),這五本小冊子都抄完了。
原來這小子不辭辛勞地夜里趕工,竟然幫自己抄完了所有的修行法門。
一時間,她有些感動。
綺羅連忙展開石凳上的被子,小心翼翼地披在張承軒背上。她下手極輕極輕,生怕驚醒這小子。當她把被子披在張承軒背上時,正好一縷白se朝陽正照在他英氣勃勃的側臉上,勾勒出他微微瘦削的臉頰和挺拔的鼻梁。就在這清爽而微涼的晨風里,綺羅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嗯?”張承軒忽然驚醒了,剛睜開眼睛,便看到清晨微光里俏麗的綺羅。她像個溫柔賢良的小媳婦一樣,正在幫自己蓋被子。
“哎喲,擔當不起!”張承軒連忙坐直。披在背上的被子散發(fā)出一股淡淡的幽香,讓人心神蕩漾。雙手捧著被子,他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怔怔地望著綺羅,但見對方俏臉一紅,飛快地搶過被子,“又、又不是給你蓋的!”
只聽張承軒“咦”了一聲,“不是給我蓋的?難道這被子半夜被風刮來,正好披在了我肩上?”
綺羅嘴快心軟,臉皮比紙還薄,她本想抵賴過去,沒想到越解釋越離奇。她“哼”地一聲,轉移話題:“你抄完了嗎?”
張承軒伸了個懶腰,做出一副苦相,“短短一晚上,哪里抄的完!唉,任務沒完成,如何是好?”
張承軒微微一笑,“如果沒有錯別字呢,有什么獎勵么?”
綺羅想了想,賊笑道:“如果沒有錯別字,那下次還是你抄!”
“……”張承軒差點沒吐血。
晨風微醺,涼意生體,若是二十ri以前的張承軒在山頂呆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一定感冒。自從修仙以后,他的身體素質比以往強了很多,除了感到有些寒冷之外,并沒什么不適的。此刻是破曉時分,天邊漸漸亮了起來。站得越高,就越能看到晨光初曙時天空的開闊與明朗。張承軒抬頭看了看天,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時間不多了。一個晚上沒回去,錢微索若是發(fā)現(xiàn)了,會不會起疑呢?
他打了個哈欠,道:“一晚上沒休息,我必須回去睡覺了?!?br/>
聽說他要走,綺羅忽然有些不舍起來。她忙拍了一下自己腦門,心道:“呸呸呸,你舍不得這臭小子做什么?”
只聽張承軒道:“有一件事想要拜托綺羅師姐?!彼D了頓,道:“希望綺羅師姐不要把我的修為透露給其他人?!?br/>
綺羅一怔,“你的修為?筑基期中期?”她撇撇嘴,“那么低的修為,我才懶得跟別人說呢?!?br/>
他仔細回想昨天見過的人,有:莫荒、錢志、鐵蛋、太忘真人、綺羅和那位絕se少女。先從莫荒和錢志說起,在二人對戰(zhàn)初期,莫荒應該早就試探過了自己的修為,那時候自己是筑基期初期,這一點毫無疑問。在洞里,他突破了筑基期初期,偷偷挖了一條隧道出來,見到莫荒后立馬就動手開戰(zhàn),對方應該無閑暇試探自己的修為。然后見到了鐵蛋和太忘真人,張承軒認為,太忘真人是堂堂星河峰峰主,他八成對小徒弟的修為不感興趣,根本不會用神識試探自己的層次。最后就是那位絕se佳人,她xing格冷漠,對周遭事物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想必也不會留意自己的修為。
所以,只要綺羅的口封住了,此事問題不大。
“那么多謝師姐了?!睆埑熊幈Я吮?,忽然想起自己不會御劍。綺羅微微一笑,“我送你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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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著師姐綺羅的飛劍,回到了星河峰。
在朝陽尚未升起時,二人告別了。
張承軒一路小跑,趕回星河峰弟子居處。這一次,他終于想起了什么,取出袋子里的一粒隱秀丹,吞了下去。
隱秀丹入腹,感到一股涼意騰起,
偌大的弟子居處,眾人還在地上呼呼大睡,只有一個少年翻來覆去睡不著。那個睡不著的少年正是鐵蛋。
張承軒躡手躡腳走了過去,鐵蛋聽到動靜,立馬睜開眼睛。看到來人是張承軒,不由得喜道:“張小哥你可回來了?”
張承軒蹲在他身邊,道:“小聲點,大家還在睡覺呢?!?br/>
鐵蛋上上下下打量張承軒,道:“張小哥,你一個晚上沒回來,是去了哪里?可擔心死俺了!”
張承軒道:“嘿,別提了。昨晚遇到母老虎,險些就命喪虎口,幸虧我身手敏捷,全身而退?!?br/>
鐵蛋“啊”地一聲,“咱們蒼嵐山上猛獸異怪還真不少,又是瘋狗又是母老虎的?!?br/>
張承軒嘿嘿一笑,“唉,不提也罷。對了,”他的床和鐵蛋的床相鄰,他慢慢躺了下來,將雙手枕在腦袋下,只覺得渾身舒展。他側過身子,小聲道:“你還記得那個吹笛子的人嗎?”
鐵蛋點點頭,“記得!”
張承軒道:“昨天我見到她了!她就是送我們參加入門測試的女修羅!”
“是她?”鐵蛋也是怔住了。但覺得那少女冷冷清清的背影,和吹笛子姑娘的旋律十分相似,所以張承軒說是那姑娘,他也沒覺得特別驚訝。
鐵蛋湊過頭來,“她長什么樣啊?”
張承軒神秘兮兮地道:“嘿嘿,非常漂亮!”
“哇。”鐵蛋樂了。
二人相視一笑。
鐵蛋又問起昨晚發(fā)生的事情,張承軒心想也沒什么可隱瞞的,便把自己踢石頭不小心傷到了人,接著被母老虎抓去了垂云峰附近做苦力的事都招了。鐵蛋聽得張大了嘴吧,他似乎不敢相信,張承軒會以這種方式見到那位絕se佳人。驚訝之間,又有幾分艷羨,對方竟有這等機緣巧合,見到了心中吹笛子的仙女。
“張小哥,下次再有這樣的好事,你可不能丟下我啊?!辫F蛋道。
張承軒哈哈一笑,“你不是對那女修羅不感興趣的嗎?怎么今天來了神了?”
鐵蛋撓撓頭,“我只是覺得她吹得很好聽,所以……”
“喂喂,jing告你啊,不可對她有非分之想。”張承軒小臉一板,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說不定,以后她就是你嫂子了?!?br/>
“?。渴?、什么?”鐵蛋怔了一下,他的榆木腦袋一時沒轉過彎來。他想了半晌,才明白什么意思,咧嘴一笑,“我明白了,你是喜歡上她了?”
“……”張承軒不答,心里卻泛起異樣的感覺。
二人閑扯了半晌,一聲清脆的雞鳴響起,原來起床的時間到了。
張承軒雖然又困又累,但是想起錢微索可怕的嘴臉,睡覺的心思頓時沒了,也乖乖爬了起來。
對于張承軒突如其來的勤奮,鐵蛋感到有些詫異,但又隱隱為張承軒感到開心。張承軒一向懶散ziyou慣了,難得看到他嚴于律己一次,鐵蛋感到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昨ri偏鋒一別,鐵蛋在太忘真人那里畫了一晚上的畫,當他告別太忘爺爺的時候,竟然感到自己的感知力比以往強了一些。
其實作畫提升感知力的手段,并不是對所有人都有效的。對于張承軒這種感知力已經登峰造極、心思又繁雜的孩子,也沒有多大改觀了。但是像鐵蛋這樣心思純凈、感知力極弱的孩子,作畫起到的效果則較為明顯。
孰不知,鐵蛋和太忘真人原是一路人。太忘真人年輕的時候,天賦并不如何突出。他xing格淳樸、少言寡語,和鐵蛋如出一轍。這就是為什么,他救下鐵蛋的時候,對鐵蛋產生了好感,以至于一向淡薄世外的他,竟然產生了手把手幫助鐵蛋的想法。當然,太忘真人見到張承軒的時候,也感到十分驚艷。這少年年紀輕輕,卻隱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靈氣。他那過人的天賦、機靈的頭腦還有絕佳的根骨,都證明這是一顆好苗子。
所以,太忘真人很難得地帶著這兩個曾徒孫去到了自己的房間,教他們作畫。雖然張承軒不耐煩地走了,但是太忘真人還是忍不住多留意了他片刻,心里暗暗估量:“這孩子天賦極好,如果耐心栽培,他ri前途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