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和尚撓撓光頭,打量了下葉千尋,笑道:“既和施主有緣,便請施主稍等片刻。”他輕輕摘下白幡,細細疊好,又用油布里三層外三層包嚴實,和那塊大骨頭一起放進懷里,披上袈裟,隨手抓起亂麻繩往袖口里一塞,隨葉千尋分開人群走了出去。
葉千尋帶他來到一個名叫三合居的小菜館,店小二見那大和尚實在過于骯臟,本待不許他進來,忽見葉千尋衣襟下擺上繡了一把小小的青劍,知他是御劍山莊有地位的人,便不敢吭聲。
兩人來到里面,葉千尋讓那和尚上首坐了,那和尚也不推辭,大刺刺坐下,便一疊聲叫小二上酒肉來。葉千尋拱手道:“初次相會,在下葉千尋,不敢請教大師法號?”
那和尚笑道:“大和尚法號佛衣。小施主,今兒卻讓你占了便宜,我那麻繩原本賣十兩一寸的,只是大和尚今日心情極好,便九兩賣與你了。”
葉千尋微微一笑,說道:“如此,多謝大師啦!”他心下自然不信,只道這和尚瘋瘋癲癲的不通情理,自己只不過憐他饑餓,才想個法子請他吃飯罷了,是以這和尚說什么他便隨口附和。
一會兒酒肉流水價擺上來,佛衣便不言語,甩開腮幫子胡吃海喝,葉千尋只隨便吃了幾筷,略盡心意而已。佛衣卻毫不客氣,也不讓葉千尋,張開大嘴只顧往里面塞,頃刻間,滿滿一桌子菜都被他吃了個底朝天,佛衣用衣袖抹了抹油乎乎的嘴巴,拍了拍肚皮,自言自語道:“這一頓,又可抵得三天?!?br/>
佛衣轉(zhuǎn)眼看見葉千尋裝水果的網(wǎng)兜,饞笑道:“好新鮮的水果?!比~千尋心道:這和尚渾渾噩噩,不通人情事故,在這江湖上流浪,也不知吃了多少苦,水果有的是,我明日再買過也就是了。便笑道:“大師如不嫌棄,便拿去嘗嘗吧?!狈鹨乱膊恢x過,背起網(wǎng)兜自顧自的揚長而去。
葉千尋便叫:“結(jié)賬!”,掌柜的一算卻是吃了三兩多,這還是個小菜館,上的都是雞鴨魚肉等普通的菜肴,只是佛衣吃了三十多盤,這個數(shù)還是人家看著御劍山莊的招牌打了折扣的,要不得四兩也不止。葉千尋苦笑著搖了搖頭,誰讓自己請了個能吃的主呢?沒辦法,只得讓掌柜記下自己的名字,待下月發(fā)了錢,好連本帶利一齊還他。掌柜的哪敢不依,恭恭敬敬的送了葉千尋出來。
出了菜館,葉千尋望望天邊通紅的一輪落日,原來不知不覺已經(jīng)出來快一天了。他抄小巷快步往回走去,路上行人漸漸稀少,剛走到一個僻靜無人的拐角,迎面正好看見佛衣倚墻而坐,葉千尋忙搶步上前,施禮道:“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大師好巧啊,我又遇見你啦!”佛衣一邊剝橘子皮,一邊笑道:“大和尚向來不受人恩惠,既然吃了你的東西,便送你一卦吧?!?br/>
佛衣把手中的橘子皮一拋,扔在地上數(shù)了數(shù),皺眉沉思了半晌,方喜道:“大和尚果然沒有看錯人,是個風雷益卦。利有攸往,利涉大川。象曰:風雷,益。君子以見善則遷,有過則改。吾有要事在身,卜得一山澤損卦,兇過于吉,深恐事之不諧,沒想到替你卜卦,卻得了此風雷之卦,借你吉兆,損之極矣便至于益,吾事亦可成矣。哈哈。。。。。。今日只說到此處,三年后再來替你細細解卦?!毖杂?,忽然不見。
葉千尋聽的一頭霧水,全然不知他在說些什么,正迷茫間,佛衣卻從他眼前消失了,心下不由大驚,自己眼睜睜看著,他怎么會突然消失?便是長了翅膀飛走,那也能看見身影?。〕撬呛图в赕?,劍魂那樣的絕頂高人,才有可能憑空消失,可是。。。。。。天色完全黑了下來,葉千尋才滿懷狐疑的回到柳家東院自己屋子,卻發(fā)現(xiàn)人都去吃酒慶賀去了,屋子里一個人也沒有,葉千尋便脫衣上床,像往常一樣開始默練陰陽震巽劍。
后堂,映雪遍覽諸人所送之禮,忽見一方小小木盒上寫著“四小姐親啟”,心知有異,便拿了過來,撕開封貼打開盒子,里面卻是一張素箋,上面只有五個字:“好好過日子?!辈o落款,映雪便知是葉千尋所寫,心里暗嘆一聲,眼淚順著臉頰緩緩流了下來。。。。。。
日子流水般過去了,轉(zhuǎn)眼便到了十一月初,這一日柳伯陽點卯完畢,周海書冷冷的丟給陳海嘯一封信。眾人回到東院打開一看,卻是一封挑戰(zhàn)書。見上面寫道,東院諸鼠:昔日一戰(zhàn),汝鼠輩惶惶不可終日,膽顫之下,盡作魍魎之伎。吾等因有智者之失,而致鼠輩僥幸猖狂也。然鼠輩有何可自驕自欽之處?若尚存半點羞恥之心,則負荊頂燈跪于前,婦衣夾尾遁于后,或有茍延殘喘之日。若臨死不悟,一意孤行,來日午后,可于云霄峰頂決一雌雄!余輩必將往日所賜,十倍奉還!
李海雄罵道:“七師兄,這窮酸他亂七八糟的寫了些什么???”除葉千尋外,陳海嘯,趙海飛等也均目瞪口呆,全然不知所云,一齊眼睜睜望著楊海峰等他解釋。
楊海峰冷笑道:“他說我們是一群老鼠,被他們嚇得要命,不知怎么想出一個無恥的主意來暗算他們。而他們也是一時不察,才上了咱的當。如果咱想活命的話,就背著荊條,頂著油燈,穿上女人的衣服跪在他們面前,苦苦哀求他們原諒,人家或許能放咱一條生路。否則,就讓咱明天午后到云霄峰頂決斗?!?br/>
楊海峰說一句,李海雄便罵一句“放屁”,不待他說完,李海雄早一把抓過來,把信撕得粉碎,扔在地上。趙海飛也罵道:“周海書這無恥狗賊,上次怎么不喂他吃堆狗屎!”
楊海峰也怒道:“十七弟,西院這群混蛋竟然還這么囂張!你怎么著再想個法子狠狠的教訓他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