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真的要乞辭?”
林如海淡淡道:“不會有假?!?br/>
“只怕皇上不愿意呢?”
林如海道:“這不也和你的算計?”
李衍這才知道林如海完全看破了他的算計。
林如海請辭,兩皇就算惱怒那事,不過太上皇看在林如海忠心的話上,也愿意給個體面。
現(xiàn)在江南空虛,估計也會使出不拘一格降人才的事情了。
李衍現(xiàn)在在江南,定然讓太上皇眼睛一亮。
雖說資歷不能代替林如海成為巡鹽御史,但是暫時督辦的副手是很有可能。
對于李衍來說,代理副手反而更好,江南鹽場被他毀了不少人,但是只要有鹽,在短時間復(fù)蘇是一定的。
若是李衍一直呆在這個位置上,雖說有權(quán)有勢,不過卻得時刻為自己的命著想。
而代理,過不了一兩年遷京,這份代理便是厚厚政績。憑著朝廷寵信,怎么也能成為四品官,這大大減少他向上爬的時間。
“謝林伯父成全,李衍在此發(fā)誓,林家之事就是李衍的事?!?br/>
林如海才緩了神色。
“可惜你定了親?!?br/>
李衍尷尬一笑,林如海不會想將黛玉許配給他吧!
林如海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道:“辭官歸隱后,依小侄看老夫該做什么?”
這話題看似請教,卻是難以回答的事情,一旦回答得讓林如海不如意,剛才李衍那誓言就顯得不誠心了。
“林伯父高中探花,江南京城對伯父的才華可是稱贊得緊,若是在江南名勝之地開辦一書院,定然會大受歡迎?!?br/>
林如海本身就是這樣的打算,沒想到這小子今日這般了解自己。
想著李衍的未來,想著這一系列對付江南百官的手段,無不昭示李衍這揣摩人心的功夫巔峰造極。
官場上論手段,揣測人心若是強(qiáng)悍,更能保證官路亨通。
“伯父若是愿意,可將書院建在吳州?!崩钛艿母赣H就在吳州,這也算變相示好了。
“滑頭小子?!?br/>
李衍一笑,道:“伯父可是答應(yīng)了?”
林如海緩緩搖頭:“你的賣好,可想過若是我去了吳州,兩皇就會懷疑上你?”
李衍自信道:“伯父放心,我自有辦法?!?br/>
林如海見他淡定的模樣側(cè)過頭。
“不必了,岳麓書院山長與老夫是同窗,早些年,老夫就有心過去幫忙了。”
李衍一驚,心中的慰藉和愧疚更加濃厚。
仔細(xì)想想,岳麓書院是本朝四大書院之一,更南方學(xué)院翹楚。
“恭喜伯父。”李衍只能這么說。
林如海不發(fā)一言,在岳麓書院足以他過上德高望重的日子,而且身在岳麓書院,若是朝廷詔令為官,也不至于是小官。
林如海打定主意,便想著要怎么樣將黛玉和墨玉接回來。
他的處境好了,黛玉和墨玉萬萬不能留在京城了。
李衍心有遺憾,林如海的能力是十分出眾的,若是太子能早些登基,或許可以再次啟用。
若是不能早些登基,那么林如海培養(yǎng)出來的弟子,李衍有必要好好注意了。
***
和林如海小聚一番,李衍在第三天就接到圣旨,說是留在江南為從六品鹽運(yùn)司經(jīng)歷。
李衍微笑,這江南鹽運(yùn)司折了不少人馬,鹽運(yùn)司除了林如海,基本上也沒什么人了。
林如海只能將手中權(quán)力下放,身為名正言順的經(jīng)歷,抓權(quán)毫無顧忌。
等到林如海被下詔正式入京,李衍已經(jīng)成為正四品鹽運(yùn)司副使。
林如?;貋淼臅r候,皇帝并未準(zhǔn)許他請辭,卻兩年后在李衍與他交接后,兩皇同意了。
目送林如海下長沙,李衍感慨良多。
辭了官,總比丟了命要強(qiáng)。
這兩年的交接是非,李衍生生的老了一圈。
此時的李衍依然俊美清秀,可是那份稚氣完全消失,本是未及冠的兒郎此時觀看他的氣質(zhì)面貌完全看不出來。
李衍還是副使,林如海剛剛辭職,怎么也得半年新官上任。
不管來者為何方,他只需要將權(quán)力移交上去,他的責(zé)任便了了。
兩皇同意他呆在江南,根本就是讓他成為一個交接緩沖作用。
雖然只是交接緩沖,卻也有兩年之久,李衍明晃晃的是太上皇寵臣,太子母家的女婿,這要拉攏人可比林如海還要來的簡單。
人脈多了,李衍的勢力也強(qiáng)大了,就算此時他離開江南,江南依然有著不少勢力。
這一日,天氣正清。
“大人,甄老爺在雅和樓設(shè)宴,請大人參加。”
李衍放下手中折子,江南鹽規(guī)他絲毫未動。不過有鹽運(yùn)的地方,必然會有一番爭執(zhí)。
這兩年來,李衍按著各鹽商的后臺一一分配,到也沒惹事。
不過最近李家家主猝死,李家繼任的獨(dú)子是個敗家子,竟然犯了重罪。
這時代對達(dá)官貴人十分寬容,李家用傾盡家財,并以鹽運(yùn)商道賣回?fù)Q取了輕判。
李家所掌管的鹽運(yùn)商道是一上等之路,李衍若不是全部掌握林如海留下的暗探,也無法拿到甄家暗自下手的證據(jù)。
甄家宮里有位娘娘和皇子,又曾與皇帝有舊,這些年來到是越來越有些不滿足了。
甄家本身有鹽道,可是最近不知為何竟然打著想蠶食獨(dú)吞的注意,前段時間,幾個小鹽商被他們吞并,這一次竟然將手下在大鹽商李家上。
“知道了,本官身子不適,就不去了?!?br/>
這次設(shè)宴,必然如前些日子一般,拉上關(guān)系,希望官府將鹽路賣給他,林如海當(dāng)初考慮后的確同意了。
如今,林如海辭官,新任巡鹽御史還未到,這鹽路之事都放在了李衍身上。
李衍不想在臨時交接上與甄家扯上關(guān)系,自然不想輕易賣出去。
打定主意,李衍閉目休息。
到了晚上,就有人偷偷稟報,甄家二老爺求見。
李衍停下批著公文的筆,還是不死心啊。
于是道:“請他進(jìn)來?!?br/>
甄俢匆忙過來,這瞧見李衍,滿臉笑容:“見過副使大人?!闭鐐c沒有捐官,就是為了家族鹽運(yùn)一事。
李衍笑道:“這么晚了甄二老爺來此所謂何事?”
甄俢笑道:“前些日子,甄某從九街淘來一件不值錢的玩意兒,還請副使大人拿著賞玩?!?br/>
李衍連盒子都沒看,就揮了揮手。
“甄老爺且收回去,本官可不理會這些,你的意思本官也明白,還是等新任巡鹽御史上任再說?!崩钛茈m然拒絕,但是將原因說了出來。
誰知甄俢不但沒有放棄,臉色反而陰沉了下來。
李衍微微皺眉。
“如果這是二皇子賞下來的,李大人也不愿意?”甄俢慢慢說道。
李衍心中惱怒,當(dāng)即輕笑一聲。表面上甄妃得寵,二皇子在皇上面前比太子也要得寵,可是內(nèi)里是什么事他一清二楚。
外人將太子、太上皇分成一派,二皇子和皇上一派。甄家弄出這一事,一是為了自己的利益,二來也是想拉攏他。如今拉攏不成,這立即變臉。
看來情況有些復(fù)雜了。
“太上皇和太子賞的東西,本官家里也有幾件,二皇子年紀(jì)小,東西還是自己收著不是更好?”
“李大人,你只是一個副使,林大人身為巡鹽御史也不敢不受這芝麻小事?!闭鐐c立即說道。
李衍心中疑惑起來,面上不顯,笑道:“甄大人越來越有國丈的氣勢了!”
甄俢冷哼一聲。
李衍突然拍了拍手。
外面立刻闖出一大堆的護(hù)衛(wèi),。
“將人丟出去?!?br/>
“是,大人?!?br/>
甄俢氣極,手顫抖的指著李衍。
李衍繼續(xù)垂著頭,繼續(xù)審閱公文。
疑惑越來越深,甄俢今晚的態(tài)度實在與原來有些不符。
以前的甄家雖然氣盛,但是在李衍面前還是十分守禮的。
到底是什么原因叫甄家這么志得意滿?
“來人,深切查探甄家最近在京城的動靜?!?br/>
李衍話落,燭光上了閃。
李衍手上動作不停,不過眉頭越來越緊。
翻出甄家相關(guān)的案子,李衍從頭到尾研究了許久。
李衍得出一個結(jié)論,甄家好像是突然之間有底氣多了。
這到底是什么原因?要知道,現(xiàn)在太上皇和太子一番是站著上風(fēng)。
未來的巡鹽御史便是太上皇一系的人。
李衍拄著腦袋,深深地思考起來。
第二日天亮,許是昨晚上吹了風(fēng),李衍的頭有些疼。
上轎往府衙而去,辦公不久,就傳來官鹽五船遭遇水盜,全部失落。
李衍面色難看之極,眾所周知,這劫持官鹽和兵甲物資是誅滅三族的死罪。
近百年來,劫持官鹽的水盜還是第一次出現(xiàn)。
李衍帶著人匆匆往碼頭趕。
一上碼頭,帶著揚(yáng)州守備和千余士兵登上船只。
步步行駛,終于到了鹽船遭劫的地方,士兵們打撈了許久,終于見著了鹽船的殘骸。
李衍和揚(yáng)州守備木戊看了好一會兒,確定再無活口,又毫無行跡后,兩人均是感覺到棘手了。
“木大人,為今之計,只能由大人將這一片水賊剿滅了,希望真能找對地方,一舉將官鹽尋回。”
木戊點(diǎn)點(diǎn)頭:“只能這樣了。”
李衍嘆了一口氣,他就要交接,就出現(xiàn)了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