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長空不知道王哥到底怎么跟徐戀說的，竟讓她擔(dān)心得找到了自己家里來。他看著徐戀，對她道：“我的傷真的沒事了，你不要放在心上。還有關(guān)于賠償?shù)氖拢舱娴牟恍枰?。?br/>
    徐戀從小到大沒和誰親近過，更沒有欠過誰人情，唯獨在向長空這件事上，她一直放心不下。他是因為自己才受傷的，也是因為自己遭到了投訴，在她看來，賠償他的損失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但向長空一再表示不需要，她也不想給他增加負(fù)擔(dān)：“那好吧，但這個藥酒你要記得擦?！?br/>
    “嗯，我知道。”

    兩人之間沉默了一會兒，徐戀道：“那我走了。”

    她轉(zhuǎn)身打開車門，上了車。向長空站在籃球場里，看著她的車子慢慢開出小區(qū)，才上了樓。

    他的手里拿著徐戀剛才給他的那瓶藥酒，這不是上次徐戀在休息室?guī)退纤帟r用的那瓶。這瓶是全新的，還沒開過封的。

    向長空看著這瓶藥酒，心里忽然涌起一陣暖意，像是陽光拂過。

    徐戀那么好，她應(yīng)該被好好對待，而不是像他……對她產(chǎn)生一些骯臟的想法。

    他回到家里，剛關(guān)上門，向暖就拿著手機(jī)，一陣風(fēng)似的刮到了他的跟前：“哥哥哥哥，我剛剛看了小姐姐的微博，她家店上周出了意外，然后一個外賣小哥幫了她，就是你吧！”

    她把手機(jī)屏幕舉到向長空面前，向長空一抬眼，就看見了自己的那張背影照。

    “我也沒幫她什么……”

    “沒幫什么人家還發(fā)微博感謝你了！”在這些事情上，向暖從來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看著向長空，笑得越來越曖昧：“哥哥，原來你這個傷，是英雄救美啊，值！我是不是快要有嫂子啦？”

    向長空：“……”

    他揉了揉向暖的小腦袋瓜，往屋里走去：“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好好學(xué)習(xí)?！?br/>
    “你跑什么啊，是不是害羞啦？”

    “我放藥酒，你去洗手準(zhǔn)備吃飯了?！毕蜷L空嘴里這么說，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氐阶约旱姆块g，他把藥酒放在桌上，然后看見了擺在桌面上的一個紙杯。

    這應(yīng)該是剛才徐戀來時，她用過的紙杯。向長空把紙杯拿起來，準(zhǔn)備清理掉，卻看見了印在紙杯邊緣的，紅色的唇印。

    ……紙杯里已經(jīng)涼掉的開水，似乎再次沸騰了起來，竟讓向長空覺得有些燙手。

    他又想起了徐戀那雙水靈靈的、柔軟的、時刻都在誘惑著他的雙唇。

    他真的是沒救了。

    他把紙杯拿到廚房，倒掉里面的水，然后扔進(jìn)了垃圾桶。

    把剩下的菜做好，向長空招呼他媽媽和向暖來吃飯。向暖夾了一筷子的熗炒萵筍，喂進(jìn)嘴里后表情立馬就變了：“咳咳咳，哥，雖然你剛買了鹽，但也不用放這么多進(jìn)來吧?！?br/>
    她放下筷子，給自己接了一大杯水，一口氣喝了下去。

    向長空覺得她的反應(yīng)太夸張了，自己也嘗了一片萵筍，然后眉頭皺了起來：“咳咳，真的有些咸?！?br/>
    “這不是有些吧，我簡直懷疑你倒了一整袋下去，都咸得發(fā)苦了！”

    “……”這就真的太夸張了。他把萵筍撤到一邊，對向暖和他媽媽道：“你們先別吃這個了，我晚上再想辦法搶救一下?！?br/>
    向暖又給自己接了杯水，走回飯桌前坐下：“這個怕是搶救不回來了，幸好今天小姐姐沒留下來吃飯?！?br/>
    向長空：“……”

    向暖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小心翼翼地嘗了一口：“呼——這個糖醋排骨還是正常水平?！?br/>
    向長空道：“我剛剛就炒了一個熗鳳尾，其他的菜應(yīng)該都沒事。”

    向暖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所以是小姐姐把你嚇成這個樣子的？”

    “……不是，我就是不小心多放了點鹽而已。”向長空說完，見向暖還想說什么，又給她夾了一塊排骨到碗里，“你喜歡的糖醋排骨，多吃點?！?br/>
    向暖一邊啃排骨，一邊看著他。

    有貓膩。

    也許她真的，快要有嫂子了？

    徐戀從向長空家里離開后，直接開車回了星光公園。張果兒正坐在一樓的收銀臺前看店，見她這么快就回來了，有些意外地站了起來：“老板，你這就回來啦？”

    徐戀手里拿著車鑰匙，踩著高跟鞋往里走：“嗯，辦完事就回來了啊?！?br/>
    張果兒眨了眨眼，十分正直地問她：“辦什么事？”

    徐戀道：“把藥酒拿去給他?！?br/>
    張果兒：“……”

    就這樣？？

    你怕不是在逗我。

    徐戀走到休息室里，她中午點的那份盒飯還放在桌上，只不過已經(jīng)涼了。她拿起盒飯，跟張果兒交代了聲：“我去隔壁借個微波爐?！?br/>
    張果兒驚呆了：“你還沒吃飯？”所以你真的只是去送了個藥酒？？

    徐戀道：“是啊，我馬上就回來。”

    張果兒：“……”

    可能是她還是太年輕，成年人的世界她有些搞不懂了。

    不過她還是發(fā)現(xiàn)了，徐戀去了向長空的家之后，心情比前兩天好了不少。

    這一點徐戀自己倒是沒多大意識，她下午做了一會兒訂單，累了就拿過手機(jī)打算休息一下。打開手機(jī)瀏覽器，她想了一陣，在搜索框輸入了“飛行動力”四個字。

    搜索結(jié)果彈出來了不少，但有些雜亂，她篩選了一下，最后目光停留在了“飛行器設(shè)計”這幾個字上。

    “飛行器設(shè)計……？”她喃喃地重復(fù)了一遍，又把這五個字粘貼進(jìn)了搜索框。

    “‘飛行器設(shè)計’是一級學(xué)科‘航空宇航科學(xué)與技術(shù)’所屬的二級學(xué)科……”徐戀念著這行有些拗口的字，神情都跟著嚴(yán)肅了起來。向長空是學(xué)飛行器設(shè)計的嗎？

    她往下看了看，網(wǎng)上寫國內(nèi)這個專業(yè)最好的大學(xué)就是a市工業(yè)大學(xué)。這可是國內(nèi)的重點院校，向長空……會是a工大畢業(yè)的嗎？

    也許一般人不會把一個外賣小哥和重點院校高材生聯(lián)系在一起，但向長空說他是a工大畢業(yè)的話，徐戀一點都不會感到意外。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

    她在網(wǎng)上看了很多關(guān)于飛行器設(shè)計的相關(guān)資料，包括這個專業(yè)的現(xiàn)狀以及該專業(yè)的學(xué)生對這個專業(yè)的吐槽。大學(xué)畢業(yè)后專業(yè)不對口，其實是比較常見的現(xiàn)象，這個專業(yè)的學(xué)生也有很多因為種種原因，改行到更加熱門的金融或者it行業(yè)。

    但向長空和他們都不一樣，他為什么會改行到……外賣行業(yè)？

    徐戀輕輕蹙起眉頭，手指頭又往下滑了滑。下面是一則研究生招生的信息，來自于a市第一飛機(jī)研究院。

    現(xiàn)在正是研究生統(tǒng)一報名的時間，徐戀下意識地留意了一下，截止日期是這個月31號。

    還有六天。

    從她拿起手機(jī)，張果兒就一直在樓下觀察著她。她拿著筆，在本子上記錄：“老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情又陰郁了下去。我這么多年的人生經(jīng)驗告訴我，這個病，病名叫愛情?！?br/>
    另一邊，向長空下午幫向暖輔導(dǎo)了一會兒功課，然后去了廚房準(zhǔn)備晚飯。向暖自己又研究了一陣，沒過多久就聽向長空在外面叫她出去吃飯。

    她走到客廳，在飯桌上看了一圈，中午那道失敗的熗炒鳳尾，被向長空做成了萵筍湯，里面還加了一些粉絲。

    向長空用的是家里最大的那個碗，裝了滿滿一大碗。向暖囧了一下，對向長空道：“喝了這個還吃得下飯嗎？”

    “……”向長空道，“不加這么多湯，沖不淡咸味。”

    ……好吧。

    嘗過這碗湯后，向暖卻想，她哥哥永遠(yuǎn)是她哥哥。

    她不得不承認(rèn)，向長空是真的聰明，就連學(xué)習(xí)以外，他也總是比別人做得更好。就拿做飯來說吧，自從她媽媽生病以后，家里的飯都是向長空在做，她第一次吃向長空做的東西時，真的驚訝壞了。

    她覺得比她媽媽做的還要好吃。

    又比如今天這道熗炒鳳尾，中午的時候她還認(rèn)為沒救了，但晚上向長空就把它變成了一道美味的湯。向暖一口氣喝了兩大碗，打了三個飽嗝。

    ……他哥哥這是在養(yǎng)豬啊。

    “不行了，我要站半個小時先?！毕蚺约汗钠鸬男《亲?，走回自己的房間貼墻站了。向長空收拾完桌子，等他媽媽洗完澡，自己也去沖了個澡。

    換上睡衣從浴室出來，向長空坐在自己的床上，看著徐戀給他的那瓶藥酒出神。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于把藥瓶打開，倒了些在自己的手心上。

    徐戀之前教他的那些手法，他都記得。他學(xué)著徐戀的樣子，在自己膝蓋的淤傷處，輕輕按摩了起來。

    這幾天他一直都有擦藥，傷勢也在慢慢轉(zhuǎn)好。膝蓋上的淤青雖然看著還是有些嚇人，但真的是不怎么痛了。

    被按摩的地方藥酒開始發(fā)揮作用，漸漸燙了起來，這種滾燙的感覺，讓他想起了那天在休息室，徐戀的手也是這樣貼在他的皮膚上，一點一點地按揉。她的手很小，也很軟，被她觸碰到的地方，像著火一樣一點一點地?zé)似饋怼?br/>
    向長空猛地住了手。

    他倒在身后的床上，拿手臂擋住了自己的臉。

    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真的，越來越齷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