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別急,咱們可是有溫穎郡主請柬的。”紅纓扯了扯徐嵐雅的衣袖,低聲說。
“哦,對了,大姐姐,你回京這么久,可有人邀請你去做客?”徐嵐雅氣消了大半,又開始挑釁。
“我初回京城,不認識什么不三不四不倫不類之人,不比妹妹你三教九流皆有熟人。”徐嵐瑜不甚在意地說。
徐嵐雅深吸一口氣才忍住沒有發(fā)火,在紅纓的提示下,她不疾不徐地說:“聽說你要去興陽行宮,也不知道人家肯不肯見你,別到時候吃了閉門羹,也不知道到底是誰丟人現(xiàn)眼!”
“公主賜恩,自然是要去拜謝的,我又不是去找存在感的,比不得妹妹,日日都有應酬。簡直比父親這個朝廷命官的交際還多,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翠紅樓的頭牌嬋媛呢?!毙鞃硅さ皖^淺笑。
“呵,我不與你這種鄉(xiāng)下人計較只是今日溫穎郡主急于見我,不然我定撕破你的臉皮!”徐嵐雅憋不住了正要爆發(fā),但一瞬間又冷靜下來。
她冷哼一聲,朝著不遠處緩緩駛來的馬車整理發(fā)飾和著裝。
待近了,徐嵐瑜才看見馬車上用魏國古文字刻著的“祐”字,是順王的車駕。
徐嵐雅如她所想的,正與順王密切往來,相信不久,她就能得到想要的結局了。
徐嵐瑜目送徐嵐雅離開,嘴角始終掛著一抹意味不明的詭異笑容,讓坐在車上的徐嵐雅的心里久久無法平靜。
“小姐,咱們還去不去興陽行宮啊?”蘭兒問。
“去!怎么不去!說了是去謝恩的!”徐嵐瑜朗聲道。
當徐嵐瑜順利到達興陽行宮時,長公主的親兵果然稱琳純長公主回鄉(xiāng)祭祖了。
徐嵐瑜按照預想的,在興陽行宮的大門口行了三個叩拜大禮。
如此嬌弱一個美人,冰天雪地里下跪,不止令興陽行宮門前的士兵們動容,更是讓那個出餿主意的人被袁家小爺暴打了好幾天。
徐嵐瑜回去時,路過東市,便帶人下車去,想隨意逛逛。
京城果然是京城,即便是冬日也比別處熱鬧繁華得多,她以前是林玉兒的時候,根本沒有機會出宮感受這些。
要真算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逛魏國的街市。
東市大多是金銀玉器、綾羅綢緞、書畫鑒章的售賣之處,也多的是達官貴人的女眷們在此,交流起來極為文雅。
不比西市紅樓楚館餐館菜市什么都有,人也粗淺許多,但好在人們樸實。
可以說是好壞參半,各有千秋吧!
徐嵐瑜一路走一路看,被一家店名給吸引住了。
“摘星樓?!闭娓胰∶。?br/>
“這位小姐有眼光,進來看看?”不知何時一個尖嘴猴腮的小二站在她們身邊,諂媚地說。
“好??!”徐嵐瑜欣然前往。
“哎,小姐!”蘭兒緊張地搖搖頭。
“沒事,我倒想看看這摘星樓里有什么稀奇的!”徐嵐瑜狡黠一笑。
“慢著!沒看見郡主的車駕嗎,也不知道躲開點?”一道尖細拿腔的男聲嚴厲地說。
緊接著,徐嵐瑜就被幾名護衛(wèi)打扮的人攔住去路,他們甚至還囂張地把她推到一邊,徐嵐瑜身后跟著的徐家護院見此,立馬沖上來護住她。
“既然是郡主殿下,民女自當禮讓,大家都退下吧。”徐嵐瑜輕輕一揮手。
溫穎郡主穿著騎馬裝,走下車來,看了徐嵐瑜一眼,滿意地說:“沒想到京城中還有你這般美人??!”
“郡主謬贊!郡主如天上明月,民女怎敢與您爭輝!”徐嵐瑜素來謙遜。
“哼,無趣。”溫穎郡主本以為這女子會與別人不一樣,她微不可查地嘆聲氣,轉身進了摘星樓。
徐嵐瑜隨后進去,門口迎賓的木頭人十分可愛,竟還會倒茶。
“小二,你家這個小人兒怎么賣?”徐嵐瑜招呼方才那少年過來。
“小姐,咱們這是非賣品?!鄙倌晷ξ卣f,“許多客人進門都很喜歡它。”
“那,還有沒有新做的?”徐嵐瑜問。
“抱歉,我家主人已經(jīng)金盆洗手,不碰這些機關了?!鄙倌陙y用成語,眾人忍俊不禁。
“你這孩子怎么形容的,那叫金盆洗手嗎?”溫穎郡主趴在樓上的欄桿處笑話道。
“哎,那你說是什么,我就不信你能說出別的詞來!”少年倨傲地仰頭,雙腿還不停抖動。
“瞧你那嘚瑟的小樣兒!本郡主會怕你?”溫穎郡主說完便作思考狀。
當她絞盡腦汁,最終說出一串詞來:“洗心革面、洗手不干、痛改前非、回心轉意……”
“急流勇退倦鳥知還告老還鄉(xiāng)……”少年跟她一起大喊。
倆人越爭聲音越大,整個摘星樓都回蕩著二人的爭嚷聲。
徐嵐瑜輕笑一聲搖搖頭,兀自上樓看到那層層疊疊的各種機關武器,感嘆這家店主的心靈手巧。
待二人暫時休戰(zhàn),各自喝著茶潤嗓時,徐嵐瑜已經(jīng)逛到了第三層。
“那什么時候重置舊業(yè)?。俊毙鞃硅ど斐鲱^去,含笑打趣他倆。
“哼!”二人無話可說,雙雙白了對方一眼,冷哼一聲。
徐嵐瑜來到一個暖熱的隔層,房間布置得有些像東冥國的風俗,她正伸手碰觸一架風鈴,突地四周機關盡開,一根根銀針向她飛來。
“小心!”
伴著這一聲,徐嵐瑜跌入一個溫暖寬闊的懷抱,對方極有禮貌地摟著她的腰。
幾個飛旋,二人來到一個敞亮的空中花園,四周的鳥語花香讓徐嵐瑜差點忘了如今魏國是處于冬季,初雪才化了沒幾天。
“這里,怎么做到的?”萬物復蘇的景象真是奇跡?。?br/>
徐嵐瑜說著話回頭,看到的是一張東冥巫師面具,男子身姿挺拔穿著一件白袍,上面繡著千奇百怪的圖案。
而他的眼眸深邃,似是有一種魔力,能把徐嵐瑜整個人都吸進去。
過于專注之下,徐嵐瑜腦袋傳來一股熟悉的刺痛,這是她天眼失效的前兆。
可她剛剛并沒有浪費任何精力去察看別人,包括眼前的男子,這是怎么回事?
“下次不要亂闖了!”男子別開眼眸,清冽的青年嗓音聽起來十分悅耳。
“知道了,對不起,我馬上離開。”徐嵐瑜覺得這座摘星樓神秘極了,再加上方才遇險,她更加不想久留。
“阿旦哥哥!”溫穎郡主的充滿英氣的吼聲從空中花架下方的空地上傳來。
“噗?!毙鞃硅と滩蛔娦?。
在徐嵐瑜看不到的地方,男子深褐色的眸中閃過一絲氣惱,看著下方溫穎郡主的視線也變得格外銳利。
“抱歉,您可以送我下去嗎?”徐嵐瑜假咳兩聲掩飾尷尬,假裝方才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
“你似乎很喜歡這些小機關?”男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對,覺得很新奇很有意思。”徐嵐瑜戀戀不舍地看了四周一眼,贊美道。
“如果你回答我一個問題,門口迎客的機關小人,我便送你如何?”男子引誘道。
“真的嗎?”徐嵐瑜不可置信。
“你不想要嗎?”男子不答再問。
“當然想要!先生請問吧!”徐嵐瑜驚喜地說。
“我暫時還沒想到,不如先欠著吧。虎子,把門口的機關小人打包,送給這位小姐并告知她具體使用方法。”男子大方,似是誠心送她。
“多謝先生!”徐嵐瑜歡喜著,但有人就不一定歡喜了。
“阿旦哥哥,我每隔幾天就來一次,她才來第一次,你就送她如此精致貴重之物,怎的沒見你送過我?”溫穎郡主鬧脾氣道。
“我把虎子送你可好?”男子故作為難。
“才不要!他就會惹我生氣,而且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如此瘦弱,還是留在您這,當個話嘮的伙計吧!”溫穎郡主連忙擺手,再不提要禮物了。
“喂,你叫什么名字?”臨走前,溫穎郡主攔住她,滿臉傲嬌地問。
“民女姓徐,名嵐瑜?!?br/>
“嗯,你可以喚我阿音,下次來再遇到我不必喊我郡主,怪別扭的!”
“啊?”徐嵐瑜先是愣了一下,待反應過來,才笑著應是。
“你別這么看我,是阿旦哥哥送你禮物,說明他承認你是摘星樓的朋友了。放心,以后我會罩著你的!”諸葛音豪爽地拍了拍徐嵐瑜的肩。
“那就多謝阿音了?!毙鞃硅ばθ莶蛔?,心里卻驚訝,怎么這么快就與溫穎郡主建立友誼了?
她本來是想來會一會這個順王的嫡長女的,如果能挑撥她主動出手對付徐嵐雅就更好了。
可如今,若她們成了朋友,說實話,她并不想利用她。
“那么我該怎么稱呼你呢”諸葛音點點緋紅的雙唇,神思天外。
趁此,徐嵐瑜盯著諸葛音的眉心,猛地心神一陣。
她,是個好女孩!
徐嵐瑜笑容真心:“若阿音不嫌棄,可以喚我瑜兒?!?br/>
“好!以后咱們就是朋友了!”諸葛音開心地上前拉住徐嵐瑜,天真的話語,令徐嵐瑜羞愧。
“以后,我們就是朋友了!”
直到徐嵐瑜渾渾噩噩地回到家,腦海里突然印出這句話時,她才回過神來。
她之所以對這句話如此介懷,是因為曾經(jīng)的李千柔也對她這么說過,可最后李千柔的虛情假意還是掩飾不住了,她背叛了她們的友情。
希望諸葛音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