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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情媽媽妹妹姐姐 四月初八也是皇帝給

    ??四月初八,也是皇帝給自己的七子下達(dá)通牒的最后時間。早朝之后他便在垂拱殿內(nèi)等著蕭成鈺來跟他回稟案情洗刷罪名,可直到蕭成珺將一份新的證據(jù)擺在面前,蕭成鈺仍舊未到。

    拿著從已死的內(nèi)監(jiān)名下新搜出來的這封信,皇帝捏在手里頓了一會兒才拆開來看,入目便是隨性散漫歪到姥姥家的邪門柳體,他從頭到尾認(rèn)真讀罷,用鎮(zhèn)紙壓著擱在手邊,沉默片刻,看向階下的蕭成珺,問:“你覺得這信上說的可信嗎?”

    蕭成珺面上呵呵地笑著,心底卻因皇帝這句話翻起一陣大浪,將他掀得有些措手不及,蕭成鈺在皇帝心中的分量何時突然重了起來?竟能讓一向薄情的皇帝說出這樣一句明顯偏頗的話來。

    他腳下步子挪了挪位子,臉上的笑意保持不變,試探著問:“父皇的意思是……這信不是成鈺寫的?兒臣也不是故意要懷疑他,只是這字跡……若兒臣沒看錯的話,應(yīng)該與他一般無二吧?”他說著笑容就有些干了,也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流露出了幾分尷尬,搓著肥乎乎的雙手,“也或許是兒臣……”

    皇帝擺擺手止住他的話,正色道:“朕并非是在偏袒老七,若他當(dāng)真如這信上所言,和譚春立一起私賣試題敗壞掄才大典,即便是皇子,朕也不會輕饒他!劉朝恩——”

    一旁的大太監(jiān)忙躬身應(yīng)聲,皇帝淡聲道:“去,現(xiàn)在就把他給朕叫來,看證據(jù)擺在面前他還能如何辯解!”

    劉朝恩領(lǐng)命出去吩咐,皇帝這才又問蕭成珺,“這信是從何處搜出來的?”

    蕭成珺答道:“是這奴婢在宮外一處錢莊里存著的,一起搜出的還有一張五千兩的銀票與一張?zhí)锲?,是這奴婢老家的百畝良田?!?br/>
    皇帝:“姚湛可知道這些證據(jù)了?”

    “兒臣見事情涉及皇室,不敢擅自做主,若是誤會一場還好,可若他當(dāng)真坐實(shí)了這般滔天罪名,也是皇室丑聞,便先來呈送父皇再做定奪。但兒臣覺得,倘若這信果然是真的,也還請父皇從輕發(fā)落,畢竟初六那日老七親自進(jìn)宮請了旨,或許他也只是一時糊涂,后雖有影響,但心中不安,至少及時做了補(bǔ)救……”

    皇帝沒有接話,又將鎮(zhèn)紙壓著的那封信拿起來看了看,間或拿起帕子捂著嘴輕輕咳兩聲,卻將蕭成珺的一顆心咳得越發(fā)下沉了幾分,如今看來,皇帝雖然沒有明說,但這態(tài)度明顯是偏向蕭成鈺的,皇后被圈禁當(dāng)真有這么大的影響?還是皇帝給自己找的一個借口?

    一對父子心中各有所想,殿內(nèi)一時寂靜,劉朝恩派出去的內(nèi)侍快步出宮后朝著平王府而去,消息帶到之后又帶著平王的請求進(jìn)宮。

    傳喚的小太監(jiān)人機(jī)靈記性也好,到御前跪下后,將平王交代的話回一遍:“案子的來龍去脈殿下已經(jīng)弄清楚了,如今還需驗(yàn)證一件事,平王說還請陛下寬延他半個時辰,半個時辰之內(nèi)必然進(jìn)宮回稟請罪。另外殿下還說,解釋此案還需幾位大人一起在場,還請陛下傳這幾位大人進(jìn)宮,大家伙兒一起將這個大案給當(dāng)面揭開了,分別是首輔祁閣老,國子監(jiān)祭酒譚春立譚大人,內(nèi)閣次輔、吏部尚書何綸何大人,以及此案三司同審的三位大人,等諸位大人一起到場了,事情才好一一攤開了說白了?!?br/>
    皇帝淡漠地冷哼一聲:“他的花樣還不少?!?br/>
    小太監(jiān)又道:“平王殿下還說了,睿王之事恐怕另有內(nèi)情,若陛下不嫌棄他啰嗦,也請睿王來一趟。”

    皇帝眸中目光閃了閃,沉默良久才道:“劉朝恩,可記得要傳哪幾位?”

    劉朝恩:“奴婢記得。”

    “去傳吧,朕倒要看看,他到底要如何給自己辯解。”

    *

    東宮之南承芳院內(nèi),蕭成安推著輪椅在院內(nèi)的青石板路之間滾動,伺候靜王的宮人都知道殿下在自己院子里時不喜歡人近身服侍,遠(yuǎn)遠(yuǎn)躬身立著,等主子什么時候需要了再走近。

    因靜王不良于行,這院子里修理平整,沒有階梯和門檻,殿下好自己推著輪椅走動。這會兒他到來到院子里一排放置花草的支架旁,各種盆栽擺滿支架,高度正好時候坐在輪椅上侍弄花草。

    蕭成安握著一把銀剪,挑起一小株麗格海棠的葉子,將一朵已經(jīng)開敗的殘花咔擦一聲剪掉,隨后低聲自言自語道:“開敗了還要霸著枝頭,那就是不識好歹了,本王也是無可奈何,除了剪掉還能怎樣?”

    墻頭外遠(yuǎn)遠(yuǎn)傳來高聲喊話,聽著仿佛吵架一般,但承芳院里的宮人早就習(xí)以為常,并不大驚小怪。不用猜也知道是隔壁院子里的五皇子蕭成玚的耳朵又背了,宮人怕他聽不到,只能朝著他耳畔大喊。

    呵……不成體統(tǒng)。

    蕭成安手上一頓,扭頭朝那邊看了一眼,想到那位五哥鼻梁上掛著的厚厚琉璃片,勾了勾一側(cè)唇角,露出一抹嘲諷,“又瞎又聾的東西,果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br/>
    他打量著面前這一盆海棠,見敗花剪掉之后就失了協(xié)調(diào),并不十分滿意,便又卡擦卡擦將幾朵開得正盛的花也剪掉,這才顯得比例和諧,可少了花朵的枝丫光禿禿伸著,有礙觀瞻。他盯著這株花看了一會兒,剪刀直接放在它的根莖上,卻在手上用力的前一瞬將剪刀收回,嘆了口氣說:“暫且留著你吧,說不定什么時候你能自己長齊全了呢,你說是吧?”

    *

    垂拱殿內(nèi),蕭成鈺孤身前往,獨(dú)自站在周圍幾位重臣面前,面不改色地將蕭成珺新找出的“證據(jù)”看完一遍,心中暗暗嗤笑,她還以為是什么重磅罪證呢,看來對方果然是黔驢技窮了,拋出這么一個“證據(jù)”不就擺明了自顧不暇,連栽贓嫁禍也顧不得走心,原本在他們看來一場完美無缺的大案因她搶了那么一點(diǎn)先機(jī)撕開一道口子,后面便怎么也圓不囫圇了。

    皇帝問:“老七,這信可是你寫的?”

    成鈺慢條斯理地將信紙折好,裝回信封,“若兒臣說不是,父皇恐怕也不會信,只是兒臣這里恰好也有一封信,還請父皇與諸位大人過目,再下定論不遲?!?br/>
    說罷,她從袖中掏出一封信,遞給劉朝恩傳給皇帝。等皇帝將信封拆開,不出所料地面色平靜,但平靜的表面下掩藏的滔天巨浪卻仍舊有跡可循。

    皇帝看完之后,將信重新遞給劉朝恩,還未及說話,便先拿起帕子一陣猛咳。滿殿大臣皇子提心吊膽地看著皇帝咳得滿面通紅,咳罷,皇帝擺手道:“去將信拿給何大人看看,只用給他一人就行?!?br/>
    內(nèi)閣次輔、禮部尚書何綸何大人傳召后來得有些晚,便站在三司大臣身后,微微佝僂著脊梁,大約走得匆忙,儀容沒有整理服帖,幾縷花白的頭發(fā)從帽沿里散下,無論如何看著都有些狼狽。

    聽到皇帝點(diǎn)名,前面的幾人紛紛挪動腳步往后看去,將縮在后面的內(nèi)閣次輔托拱而出。

    何綸終于躲避不掉,僵硬的身子瑟縮了一下,但片刻之后,他終于緩緩將佝僂的脊梁直起,抬起頭看著劉朝恩送到跟前的信封,又穿過人群看到玉樹臨風(fēng)一身疏闊的平王殿下,自嘲一笑后,接過信封打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到了眼前的局面,事情的結(jié)果似乎明朗了,但過程依舊撲簌迷離。所有人都盯著何綸,只等著這位皇上已經(jīng)內(nèi)定好的下屆首輔如何辯解。

    何綸從殿內(nèi)所有人身上一一掃過,內(nèi)閣首輔祁敏之和大理寺卿阮繼合年事已高,被皇帝特賜繡凳坐下,兩個年近七旬滿頭白發(fā)的老頭子湊在一起歪著脖子打瞌睡,好像外面的一切都和他們無關(guān)。也是,到了他們這個年齡,便只等著皇帝恩典趕緊致仕養(yǎng)老,功成名就流芳百世,朝堂的污水誰還愿意去淌,無端惹得一身騷。

    其他人,一個個虎視眈眈,到了這個地步無非就是墻倒眾人推,他若倒了,這些人就有了更進(jìn)一步的機(jī)會,表面一派風(fēng)光霽月,其實(shí)內(nèi)里誰不是一腦門骯臟見不得人的事兒,無非就是爛得厲害和爛得輕的區(qū)別。

    何綸低頭看一眼手里的信,冷然道:“這信中說的到底是什么,下官看不懂。不知平王殿下從何處找來的人,竟能將下官的字跡仿得如此相像,禍水東引的手段當(dāng)真非同一般!”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面露訝然,連皇帝都擰起了眉頭。

    蕭成鈺淡笑:“何大人這話本王就不明白了,本王找的證據(jù)如何就成了仿的?況且即便本王不認(rèn)得,何大人整日在內(nèi)閣擬票,票擬日日送到陛下跟前,難道陛下也認(rèn)錯了?”

    不等他搭話,成鈺接著道:“若你說那不是你寫的便不是你寫的,那本王說康王尋來的證據(jù)不是本王自己寫的,也是有人仿造的,自然也就成立了吧?”

    何綸冷笑一聲,看著這位殿下,咬牙道:“殿下此話純屬狡辯!”

    “行,何大人想如何說都行,只希望您聽了本王接下來的話,還能繼續(xù)秉著這般態(tài)度?!?br/>
    鈺淡淡勾唇,不與他爭論,負(fù)手踱步,侃侃道:“去年十二月,江蘇彭城府寧安縣縣令江英不肯將本地百姓辛苦曬得的海鹽上供給彭城知府王晏臣保平安,遂遭王晏臣構(gòu)陷其勾結(jié)倭寇圖謀不軌,江英為人頑固,不肯見好就收,人在獄中卻給臨縣好友寫信,將彭城府種種□□告知,托付好友用可直接上達(dá)天聽一年只能用一次的篋折向陛下申訴,狀告王晏臣?!?br/>
    “但世上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不久之后,小人告密,消息泄露,王晏臣為防后患,直接將江英與臨縣縣令一起安了個通倭的罪名,編造證據(jù)證人稟報東南總督周貞言。封疆大吏對縣令有先斬后奏之權(quán),通倭是大罪,既然證據(jù)齊全,周部堂便直接將兩人都斬了,隨后上奏折稟告朝廷?!?br/>
    “而與此同時,內(nèi)閣同時收到了江英的篋折和周部堂的奏折,當(dāng)日正好何大人當(dāng)值,大人一看便覺得不妙,聯(lián)系這位王大人的前科,立馬便將事情的原委猜了個七七八八,也猜測到貪得無厭的王晏臣必然是在彭城戳了窟窿正要找方法補(bǔ),當(dāng)即勒令王晏臣將虧空的銀錢補(bǔ)上,正好是一百萬兩……對了,諸位大人可能不知,這王晏臣便是何大人的內(nèi)兄,可是從一個小小縣丞一路高升坐到知府的位子的?!?br/>
    蕭成鈺看著何綸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沒在意其他人的驚訝,笑了笑繼續(xù)道,“一百萬兩對一個州府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可要王晏臣短時間拿出來也絕無可能,于是這位腦子進(jìn)水的府官就想到了一個昏招——向江蘇一位富商索賄,不多不少,”她伸出一根指頭,“整好一百萬兩。而好巧不巧地,這位富商姓周,他有個今年要大考的兒子,此人如今在京城已經(jīng)知名了,在座的諸位應(yīng)該不會陌生,此人姓周,單名一個進(jìn)?!?br/>
    成鈺笑著看向何綸,“接下來的一部分事情,便在何大人手中的這封信里了,何大人,要不還是您自己說吧?免得您再說本王在陛下跟前添油加醋、禍水東引了……”

    何綸發(fā)白的嘴唇抖了抖,眼中帶著幾分不可思議,不明白這么短的時間,他如何能將事情查得如此清楚。

    可到了這個地步,再負(fù)隅頑抗已經(jīng)沒有任何意義,大勢已去,何綸不是不識趣的人,眼睛一閉,撲通一聲跪下,將官帽摘了放在一旁地上,對著皇帝“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伏在地上顫聲道:“臣辜負(fù)陛下重托,罪該萬死……但此事只是罪臣一人之過,與家人毫無干系,臣罪該凌遲,但懇請陛下饒恕罪臣家中的老弱婦孺——”

    這便是要主動認(rèn)罪了,成鈺平靜地盯著何綸花白的腦袋,心中卻并不覺得輕松痛快。

    何綸伏在地上平復(fù)了情緒,終于顫抖著撐起身體,直挺挺地跪著,將他這精彩一生的官場生涯中成千古恨的唯一失足之事娓娓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