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一天,吳巖單手拎著保溫桶,哼著歌,走在去療養(yǎng)院住院部的路上,這一天已經(jīng)將近冬至,天空中飄著細小的雪花,灰蒙蒙的看不見太陽,寒風一陣又一陣吹進了他□的脖頸中,讓他不禁狠狠地打了幾個顫栗。
也不知道病房內(nèi)的暖氣燒的足不足,依照哥哥不愛穿衣服的毛病,說不定又要凍感冒了。
幾個月前,吳巖開出租車的哥哥吳澤出了一場事故,從此便瘋了。雖說已經(jīng)過了好幾個月了,但哥哥的病情終究時好時壞,有的時候甚至都不能認識他,他們家中本來就很窘迫,老爹生死不明,老媽常年臥病在床,幸好得到了紅十字協(xié)會的關愛,允許免費進入療養(yǎng)院內(nèi)做半年的理療。
療養(yǎng)院全名叫井泉療養(yǎng)院,是由A市醫(yī)科大的著名教授謝井泉與A市紅十字會籌建,旨在關愛普通市民。
真是救苦救難的菩薩顯靈啊,吳巖小小感慨了一聲,加快了腳步,這個便宜的保溫桶只有三十塊,如果不盡快送過去的話,桶里的菜肯定涼了。
進了療養(yǎng)院大門,吳巖禮貌地跟門衛(wèi)打了打招呼,這才快步走向了精神病科的住院部,其實精神病科住院部只有兩層,全部收容的是像他哥哥這種只得了輕微精神障礙的病人,整棟樓才有□個病人。
一路上不少在療養(yǎng)院當值的忽視和醫(yī)生跟他打起了招呼:“孩子,來看你哥哥?”“小吳,又來了?”
吳巖一一打了招呼笑的很甜,拎了拎手中說的保溫桶,溫和地回答道:“啊,我媽給哥哥做了點紅燜大蝦,給哥哥加餐?!?br/>
幾個在一旁值班的醫(yī)生一致稱贊:“真是好孩子!”吳巖尷尬地笑了笑,又跟那幫老頭老太寒暄了幾句后,吳巖這才快步來到了哥哥的病房——203.。
打開門后,吳巖便發(fā)現(xiàn)哥哥正光著腳蜷縮在飄窗上,雙手圈住膝頭,神色呆滯地看著門口,見他來了,也只是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拖著長長的調(diào)子“啊”了一聲。
啊,這個老哥啊,真是的,幸好病房內(nèi)暖氣很足,吳巖趕緊關上門,從床頭的儲衣柜中找出一雙襪子,細心地給他穿上,又抬手測試了一下有沒有發(fā)燒,這才將自己的外套脫掉,洗手后打開保溫桶。
香噴噴的大蝦味道撲面而來,吳巖細細地用筷子將大蝦的皮撥開后,遞給了吳澤。
吳澤一動不動,只是直直地看著他,半響后才用疑惑的聲音小聲問:“小巖……是你么?”吳巖微微一笑,將眼前的大蝦晃了晃,溫聲勸解倒:“哥,是我,今天媽做了你最喜歡吃的額大蝦,來張嘴……”
吳澤順從地張開了嘴巴,一下一下嚼了起來。兩兄弟都沒有說話,一頓飯的時間只能聽見吳澤細細的咀嚼聲,直到一聲“呲呀”的開門聲響起。
吳巖回頭一看,竟是他們家最大的恩人,井泉療養(yǎng)院的建設者——謝井泉教授,他立即站了起來:“謝教授,您好?!?br/>
謝井泉今年六十出頭,發(fā)際線上移了很多,從遠處看就是禿頭一枚,人長的很胖,笑瞇瞇的看起來非常和善。他向吳巖擺了擺手便直徑向吳澤走去,問了很多問題后,這才笑瞇瞇地對吳巖說:“你哥哥精神不錯,我保守估計再過一兩年他便能出院了?!?br/>
一兩年?吳巖的心臟跳的十分難受,半響后他才有些難為情地問:“一兩年……這么長?”
謝教授嘆了一口氣,拍了拍吳巖的減胖,細聲安慰道:“小吳,我也知道你的想法,知道你家里的家庭條件,但是精神病這一塊,真的是治療的非常緩慢……”說著,他看起來有些猶豫,最后才長長出了一口氣,不知怎么回事從背后變戲法式地拿出一份文件:“小吳,我們療養(yǎng)院新進了一批從美國回來的藥物與治療儀,專門攻克神經(jīng)衰弱以及像你哥哥這種精神性情感障礙的病人……但是,畢竟是新型儀器,我們需要你簽一個授權(quán)書?!?br/>
吳巖有些發(fā)蒙,沉悶地看完了這個授權(quán)書后,猶豫地問:“……那個……謝教授……這個希望大不大?”
“呵呵……這個儀器是我親自從美國考察買回來的,美國那邊的記錄痊愈率是85%,但是他初期對人丘腦、大腦的刺激性有些大,也是因人而異,我現(xiàn)在也不敢保證能否痊愈。”謝教授說的有些圓滑,吳巖回頭看了看還在直勾勾仰頭看著天花板的哥哥,最后咬了咬牙:“我簽。”
吳巖覺得自己是在頂不住了。
哥哥出事后,家里的經(jīng)濟條件一落千丈,這幾個月下來,母親每天的藥物、透析的費用已經(jīng)花掉了十幾萬,沒有來自哥哥的經(jīng)濟支持他連學都上不起,只能每日打三份工來維持家中正常開支,今天他能過來,還是向酒吧打工的同事小趙倒班而來。
他只有十八歲,實在撐不住了,再說了,今天謝教授來,不就是想讓哥哥做實驗對象么?
吳巖簽完字后,謝教授便滿意地離開了,他回頭一看,哥哥又蜷縮在床頭,正恐懼地看著他。小小的病房內(nèi)滿是沉悶的氣息,吳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坐在無責身邊,問:“哥,咋啦?”
吳澤慢慢抬起頭,無神的眼睛中滿是驚慌,小聲哀求道:“小巖……求求你不要把我送到那里……”
哪里?指的是謝教授那個什么新進的儀器么?吳澤趕緊安慰:“哥,你不要怕,等到你用了那個儀器或是吃點藥后,肯定病就好了?!?br/>
“不不不……那里是吃人的地方!”吳澤一下子抓住吳巖的衣袖,驚恐地說:“小巖,求求你,那里真的是吃人的地方……求求你,不要把我送進去,求求你……”吳巖沒把他當成一回事,只以為又是病發(fā)作了,連勸帶哄:“哦哦哦,哥……那個……”
吳澤卻一下子跳了起來,臉色通紅,顯得非常生氣,動作之大連鋼絲床都發(fā)出了沉悶的聲響,手揮舞著吼道:“夠了!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去到那里的人都變成怪物了!這里所有人都是怪物……”
吳巖笑了一聲,將吳澤從床上拽了下來:“好了,我知道了,我們不去吃人的地方,哥,求求你,趕緊好起來吧……對了,前些天警察找上門了,他們已經(jīng)完全不會向你提起公訴,反正王老板已經(jīng)死了,那個神秘男子也找不見……罷了,還說這些干什么……”他莫名其妙地感覺到了委屈,突然之間開始吐起了苦水:“哥哥,你是家里的主心骨,你倒下了,我怎么辦?我真的是……有點支撐不住啊……那天,有個老板說要保養(yǎng)我,我、我、我已經(jīng)答應了,下個月開始……希望哥哥你不要罵我……我是真的不得已……”
吳澤安靜下來,用似懂非懂的表情認真地看著吳巖,最后嘿嘿笑了一聲,一把抓住了他的脖頸,細聲說:“小巖,你非要把我送進去么?送進那個吃人的地方?”
吳巖嘆了一口氣,剛想說什么,吳澤抓住他的頭便狠狠地朝墻壁處撞了過去。
……吳巖醒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小小的病房黑的只能看清楚家具的輪廓。自己似乎昏迷了幾個小時,他揉了揉被撞的腫了一個大包的前額,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踉踉蹌蹌地想開燈,卻發(fā)現(xiàn)似乎停電了。
吳巖瞇著眼睛歇了好一會兒,才逐漸適應了黑暗。他捂著前額,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原本的便服被換成了藍白格子的病號服,手機早已經(jīng)不見,連襪子都一并被人脫了,再一看,放在架子上的大衣也消失了。
這是吳澤的預謀?吳巖晃了晃頭,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有些暈,準備開門求救。
精神科病房內(nèi)一片漆黑,一個人都沒有,陰森森的讓人感覺害怕,通道內(nèi)隨處可見的“EXIT”標示也閃爍著詭異的綠色光芒,讓他不寒而栗,遠處的白熾燈似乎電路有些問題,一閃一閃,讓吳巖腦后發(fā)麻,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
他奶奶的,如果再配上低沉的音樂,實在太像鬼片了。
寂靜的有點過頭,只能聽見他一人的腳步聲,吳巖憑著記憶慢慢向出口走去,不經(jīng)意發(fā)現(xiàn)一扇門開了,走出來一個身著護士服的人。
“啊……您好,這……到底怎么回……“吳巖還還沒說完,便驚恐地愣在了原地,那個護士聽見他的話僵硬地轉(zhuǎn)過了身子,他認得,這是一名叫梅麗莎的護士,人長的非常漂亮,但在昏暗的燈光下,臉色竟然蒼白無比。
有什么不對……吳巖后退了幾步,這才看清楚她的全貌。漂亮的護士小姐此時有些像生化危機里面的怪物,,瞳孔呈現(xiàn)奶白色,右胳膊特別的長,似乎一夜間被核輻射照射過變異了,手指尖都能摸到腳踝,兩雙手都長著媲美貓爪子的指甲,又尖又長。只見她歪了歪頭,慢慢張開了嘴,下頜的骨頭發(fā)出卡巴卡巴的響聲后,露出了里面的一張張著鋒利獠牙的小嘴。
吳巖覺得自己的腿都有些軟,他慢慢向后退了幾步,看著護士小姐嘴中的那個嘴似打哈氣般張了一下后,突然之間一下子快要竄到了他的面門上。
吳巖也不知身體里哪里來的力氣,撒腿就向記憶中門口的方向跑去,護士小姐發(fā)出了啊嗚一聲類似老虎的咆哮聲,緊隨其后。
他所在的地方是頂樓,現(xiàn)在坐電梯已經(jīng)完全不可能了,身后的護士小姐還是一直追著他,有時吳巖都覺得她嘴中的那個嘴甚至都咬上了他的頭發(fā)。
眼前全是門,已經(jīng)不知該往哪里走,身后的怪物啊嗚的聲音由遠及近,似乎離他已經(jīng)很近了,吳巖拼命地奔跑著,隨便沖進了一扇虛掩的門,立即關上了門用身子狠狠壓著。
門外的護士小姐在拼命敲打著門,吳巖都覺得自己哭了出來,用顫抖的手摸索了好一會兒,才把門反鎖上,漸漸的,門外再也沒有了聲音,似乎那個怪物已經(jīng)走了。
吳巖這時候才覺得雙腿已經(jīng)軟的站不起來,一下子癱軟在地。
自己闖進來的這個房間大約有三十平方米,有七八臺辦公桌,旁邊梳著一排鐵皮柜子,一旁還有一個很大的轉(zhuǎn)角沙發(fā),應該是醫(yī)生的值班休息室,吳巖又檢查了一下門,這才開始手忙腳亂地搜查起了辦公室。
電話不能用,只能發(fā)出刺啦的盲音,沒有電,更衣柜統(tǒng)統(tǒng)上了鎖,他也開不了,還好吳巖找到了一個醫(yī)生用的手電筒。
手電筒射出的光線讓吳巖莫名地感覺到一種心安,他翻看了一下這些工作桌,發(fā)現(xiàn)唯一的武器就是筷子、血壓計,要么大一些的就是雨傘后,徹底失去了信心。
絕對不能坐以待斃,誰能知道這療養(yǎng)院里還有什么可怕的東西?不過……一雙筷子,一個粗大的血壓計外加一把雨傘,還有一段軟管子,他能逃出去么?
吳巖慢慢開了門,站在門后慢慢等著那個變異小姐的出現(xiàn),可是等了好半天,她也沒進來。
他喘了幾口氣,鼓足勇氣又將門關上,只是開了一個小縫,微微探頭一看,乖乖……走廊里游蕩者七八個怪異的護士小姐,全都呆滯地站立著,剛才追他的那一位也赫然在立,時不時張張嘴,露出嘴中的那張小嘴。
吳巖一下子關上了門,這種情況,不如選擇——坐以待斃。
他已經(jīng)絕望了。
“……砰砰砰砰”寂靜的值班室內(nèi)突然發(fā)出了奇怪的聲響,讓吳巖的心臟狠狠一跳,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已經(jīng)上了鎖的更衣柜內(nèi)……活了過來。
吳巖攥緊了手中的雨傘,一動不動地面向更衣柜,直直地瞪著,突然之間,一個更衣柜的門突然開了,走出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
是一個醫(yī)生,但他不可以稱之為人。身形已經(jīng)變異,非常臃腫不說,皮膚已經(jīng)變成了鮮亮的綠色,此時他一眼就看見了蜷縮在一腳的吳巖,啊嗚地發(fā)出了吼聲。
這是發(fā)現(xiàn)獵物的聲音,吳巖敏銳地聽見其他更衣柜內(nèi)也發(fā)出了一樣的聲響,便知道這房間內(nèi)說不定還藏著好幾個一模一樣的東西。
這一切都超出了吳巖的認知。
臃腫的怪物行走的速度非常慢,每走一步都會發(fā)出濕黏的咕啾聲響,一邊吐出帶有腥甜氣味的綠色黏液,吳巖顫抖了一聲,最終跳起來狠狠地拿起雨傘狠狠地砸了下去。
怪物不為所動,只是伸出手緩慢地想抓住他,吳巖敏捷地一躲,隨手又抄起血壓計狠狠地砸了下去。怪物根本就沒有遭受了任何傷害,只不過那一砸似乎動作敏捷了不少,它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幾乎用蠻力將吳巖拽到了它的懷中。
借著月色,吳巖終于看清了這個怪物到底仗著什么模樣,怪物長的很帥,有著一張讓懷春少女尖叫的明星面孔,但這是的他只能拼命地掙扎,人類生存的本能讓他大吼了出來:“救命!……”
怪物的力氣十分大,壓制著吳巖的一舉一動,死死地將他的雙手反剪,跟懷抱女人一般摟著他。過了半天后看見他似脫力后,這才慢慢張開嘴,從從喉嚨伸出慢慢探出了一根粗粗肉紅色的東西。
這個東西狀死男人那物,近距離觀察的話還能看清楚上面沾滿了綠色的粘液,散發(fā)出一股作嘔的味道,吳巖感覺胃腸翻倒,馬上就要吐了出來,沒想到這東西竟似活了一般,一下子就伸進了他的喉嚨。
吳巖一時不查,肉紅色的那東西正在一進一出地做弄著他的喉嚨,模仿者原始的律動。
黑暗的值班室內(nèi),充滿了吳巖痛苦的嗚咽聲……
綠色的粘液被迫吞下肚,吳巖這才后知后覺這里面含有催|情成分,他只覺全身發(fā)熱發(fā)軟,竟不由自主地想靠住眼前這個怪物。
怪物慢慢將他放在地上,雙手的是跟指頭卻慢慢化成了細細長長的觸手,一下子拉開了他的四肢。
等到吳巖回過神時,類似成年女子拳頭粗壯的東西便已經(jīng)撥開他的褲子,開始了第征戰(zhàn)。
那個東西十分粗大,但在綠色粘液的潤|滑下卻慢慢深入,吳巖都感覺已經(jīng)快頂?shù)搅松ぷ友?,痛苦愉悅各種感覺一起涌上身體……
朦朧中,吳巖看見幾個更衣柜打開,同時走出了好幾個類似眼前怪物的醫(yī)生,正慢慢向他走來……
吳巖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到了早上,自己還在原來哥哥的那個病房內(nèi),身上的衣服非常完整,似乎昨天的恐怖荒|淫之夜只是黃粱一夢……
門突然開了,進來一位醫(yī)生,推著一輛小車,上面擺滿了各種病人每天要吃的藥物,一見床上坐著的人竟是吳巖,當下一愣,問:“你是……誰?”
吳巖這時還沉浸在昨晚那場惡心荒唐的夢中,聽見問話才慢慢轉(zhuǎn)過頭,當即便縮了縮瞳孔,他認得,眼前的這個醫(yī)生,就是昨天的那個英俊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