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靜靜地流逝著，轉(zhuǎn)眼時間已經(jīng)到了下午，而雷納依然悶在會議室里。
“對了，商會的那位高爾德到了嗎？”雷納突然記了起來。在對方的毒酒計劃成功后，商會那邊傳來信息，說是有一位大人物要來卡塔納訪問，順便談?wù)勏乱徊皆趺醋叩膯栴}。
“上午已經(jīng)到了，大人。”耶爾做出回答。
雷納點了點頭，城里不是缺糧食嗎，跟這位大人物提一下就好。反正商會那么有錢，糧食不夠可以先跟他要一點嘛。
“那他怎么還不來這兒？”
“他說想在城里先轉(zhuǎn)轉(zhuǎn)。”
轉(zhuǎn)？轉(zhuǎn)什么？雷納疑惑起來?？ㄋ{是座小城，本身不是景色優(yōu)美的地方，最近仗又打得多，滿地殘骸的就更不好看了。雷納突然反應(yīng)過來――這家伙……不會是在摸自己的底細(xì)吧。對方雖然知道自己大概有多少人，但具體什么訓(xùn)練程度，軍備如何，士氣如何對方都不清楚。
假如那人經(jīng)驗老道一點，這一轉(zhuǎn)不就把這些都看去了么。雖然現(xiàn)在教會和商會是聯(lián)盟，但這種東西又沒個準(zhǔn)兒，萬一哪天就翻臉了呢？
“耶爾，那個高爾德在哪兒？”
“之前是在南城區(qū)，現(xiàn)在的話不清楚……”
“帶我去?！?br/>
雷納站起，剛走出會議室，卻被一只手?jǐn)r了下來。他轉(zhuǎn)頭一看，瑟雅正背靠門框的石磚站著，伸手的姿勢有些不自然，像是臨時才決定攔住雷納似的。
“瑟雅？你在這干什么？怎么不進去？”
“沒什么，我就是想問問，公爵和那些高等軍官在哪個位置？在城堡地牢還是地窖？或者……”
“地牢。你問這做什么？不會是想痛下殺手吧？”
“商會那邊想從他們身上套點情報出來而已?！?br/>
“喔?！崩准{聳聳肩，不置可否。即便她真下了殺手，自己也無所謂。反正到時被追殺的可不是自己?！?br/>
――
街上的行人并不多，雷納沒費多大勁便找到了高爾德。畢竟，六名衣著華麗又統(tǒng)一的藍(lán)衣侍衛(wèi)不是一般的惹眼。此時高爾德正站在一座投石機旁，向操作的信徒詢問著什么。
果然在套情報。
雷納加急幾步，走到高爾德面前，伸出手來：
“高爾德……閣下？”
高爾德望著雷納伸出的手臂，似乎有些疑惑。雷納反應(yīng)過來，這里沒有握手的說法，立刻收起手臂彎腰行禮。高爾德回禮：
“你是……？”
“雷納?薩拉托斯?！?br/>
“噢……”高爾德顯得十分欣喜。
雷納嘗試將對方請到城堡里去，被高爾德斷然拒絕。他表示還想在城里多轉(zhuǎn)轉(zhuǎn)，多美好的城鎮(zhèn)啊。
美好個球！雷納氣鼓鼓的想著。在被高爾德拖著轉(zhuǎn)過大半個城鎮(zhèn)后，雷納被請到了對方的帆船上。
雷納第一眼望見這艘帆船時，只感覺很小，一點都不氣派。在進入其內(nèi)部后，卻發(fā)出一聲驚嘆――居然是一間書房。雖然在大船上一間書房算不得什么，但這是一艘小船，統(tǒng)共才幾個艙室，還有侍衛(wèi)們的居住空間要安排。在空間如此緊張的情況下，還將一大塊空間布置成書房，只能讓雷納懷疑對方實在是太愛讀書了。
書房中的東西沒有固定裝置，包括茶杯就那么放著，不怕掉？雷納疑惑道――不是說船越小越容易晃么？怎么一點晃動都感覺不到？雷納進出好幾次，確認(rèn)了海面的浪花正拍打著船身。船身是晃了，船內(nèi)依然沒有晃動。
面對滿臉疑惑的雷納，高爾德倒是沒有掩藏，直接道出了原委――在他心中，知識與效率并列第一，其他所有東西都得往后站。具體到他私人船只的設(shè)計，自然是第一點，要保證他安靜的閱讀時間。第二點，快速停泊快速起航?？紤]到他沒有出遠(yuǎn)海的要求，最終便成就了這樣的一艘帆船。
不用想，這種精心設(shè)計的船只自然很貴，雷納強忍著沒問對方到底花了多少。
“那么，雷納大人，冒昧地問一下，為何您不直接斬殺那六千俘虜，以絕后患呢？據(jù)我所知，您只是想奪回比萊茵的統(tǒng)治權(quán)。既然大人對特亞斯沒有訴求，那就沒必要在乎特亞斯的人們怎么看您么?！?br/>
雷納的確不在乎特亞斯的人怎么看自己，但他也不想讓人當(dāng)槍使：“阿特麗斯勸導(dǎo)人們向善，我作為領(lǐng)導(dǎo)者，怎么能做出殘殺戰(zhàn)俘的事兒？”
“阿特麗斯也教導(dǎo)人們，該動手時絕不手軟。別的不說，阿特麗斯本人升格為主神之前，在比亞關(guān)隘一戰(zhàn)斬殺三萬戰(zhàn)士的事跡，您不會不知道吧？”
“呃……”雷納頓時語塞。
“在那場戰(zhàn)役中死亡的三萬余人，可不全是刀劍相向的戰(zhàn)士。他們中有不少人見識到阿特麗斯的神力后，屈膝投降?？砂⑻佧愃棺隽耸裁矗克廊粚⑺麄?nèi)繗⒐?，連一個人都沒留下?！?br/>
“……”
“所以，您是阿特麗斯教會的領(lǐng)袖，學(xué)習(xí)水之主神的行事風(fēng)格又有什么問題？”
“要殺你們殺，反正我是不會殺的。”雷納放棄，他發(fā)現(xiàn)自己真說不過對方。既然說不過，只好耍流氓了。
高爾德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既然雷納大人堅持自己的原則，那我也不好再說什么。但我還是懇求大人，處決杜勒斯公爵。那人留著，對你我都不是好事?！?br/>
雷納討厭杜勒斯公爵，也很樂意看見對方掛掉，但他還真沒看出公爵掛不掛對自己的利害影響。公爵死了，自己要先打特亞斯，然后打比萊茵。公爵不死，自己要先打特亞斯，然后打比萊茵。好像沒差別。
“你倒是說說，杜勒斯不死，怎么就對我有壞處了？”
高爾德收起笑容，緩緩說道：“您看，他不死，您最多就是將他挾為人質(zhì)，遲緩一下特亞斯的進攻。就連這個效果都值得懷疑，因為特亞斯其他貴族不喜歡杜勒斯，他們可能很樂意見著公爵被吊死。另一面，您不殺他，最終就得放了他對不對，您不可能監(jiān)禁他一輩子?！?br/>
高爾德喝了口茶，繼續(xù)道：“杜勒斯公爵是極重名譽之人，他做夢都想恢復(fù)奎克家族曾經(jīng)的榮耀。這種人，忍受不了羞辱過自己的人活在世上。也就是說，即使您離開這兒，回到了比萊茵，他也會發(fā)動整個特亞斯攻上您的群島，將您斬于馬下?！?br/>
聽著高爾德的話語，雷納只覺得后背發(fā)涼。他不得不承認(rèn)，對方說得有道理啊。算了，反正公爵死活他不在乎，也正好敲對方一筆：
“這樣吧，杜勒斯公爵就關(guān)在城堡地牢里，等會兒你跟我去提人。人給你，你弄1000袋小麥粉來給我。”
聽完，高爾德大笑起來：“好，沒問題?！?br/>
雷納點點頭。
哎，等等，雷納突然記起，摩黛絲蒂那邊怎么辦？這要是殺了她父親……雷納突然糾結(jié)起來。
咚咚咚，書房的艙門突然響了起來。
“進來?！备郀柕赂呗暤?。
艙門打開，耶爾走了進來，顯得有些焦急。雷納疑惑地望著青衣主教，剛想開口提問，便被對方打斷了。
“大人，杜勒斯公爵逃出去了?！?br/>
“啥？逃出去了？怎么逃的？！”雷納十分驚詫。
一旁的高爾德臉色難看起來，剛想發(fā)難，卻被耶爾的下一句話堵了回去。
“瑟雅用藥劑迷倒地牢守衛(wèi)，把人放出去的?！?br/>
“你現(xiàn)在調(diào)一百個騎馬比較熟練的信徒，出去找?！?br/>
“是，大人?！?br/>
待耶爾出去后，雷納轉(zhuǎn)過頭來盯著高爾德：“高爾德閣下，這是怎么一回事？瑟雅可是你們商會的人?！?br/>
高爾德臉色鐵青：“請接受我的道歉，大人。這是我們商會內(nèi)部管理出的問題。”
“噢，這樣……那1000袋小麥粉……”雷納擺出一副‘你敢不給么？’的表情。
“五天之內(nèi)一定送到。”
――
雷納大大咧咧地走在街道上，動作飄逸。居民們紛紛側(cè)目，都覺得這位領(lǐng)主是不是吃錯藥了。雷納也不在乎，糧食問題解決了，他覺得神清氣爽。至于杜勒斯公爵么，能捉回來固然好，捉不回來么……自己也算少了樁煩心事。
就在這時，不遠(yuǎn)處的城區(qū)傳來一陣驚叫。雷納一個激靈，站直身體，眼睛不住地往那個方向瞧。接著，引發(fā)驚叫的東西嗖地劃過天空，一只棕色的大怪鳥！
當(dāng)然，在卡塔納居民們眼中是一只大怪鳥，可在雷納的眼中――
那tm的不是架飛機么？！
“見鬼……見鬼……”雷納嘴里叨叨著，朝著飛機的方向拔腿狂奔。修長的機身，向兩側(cè)伸出的長條形機翼，尾部伸出的兩片尾翼……沒錯，就是飛機，那難道是另一個穿越者？要真是那樣可就嘲諷了。
以雷納的兩條腿，是絕不可能趕上飛機的。幸好，飛機轉(zhuǎn)了一個圈，飛向了城中心的廣場。雷納沒有含糊，直接從街邊馬廄里拉了匹馬出來，策馬飛奔，也不管一旁怒吼的居民。
“等下會還給你的！還有使用費哦！”雷納朝身后大吼道。
飛機左右搖晃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穩(wěn)，接著徑直落向中心廣場。飛機降落的力道是如此之猛，以至于下方的起落架咔嚓一聲，裂成幾半。沒有了支撐，飛機機身直接擦在地面，發(fā)出咔咔咔的響聲。
雷納已經(jīng)趕到了廣場，正好奇地望著這一幕。
摩擦著地面的飛機底部沒有濺出火花，而是一路留下了不少木頭零件，還有一些繩子和獸皮。雷納露出懷疑的神色，似乎已經(jīng)看出端倪。他翻身下馬，緩緩走到木頭飛機跟前。
“該死……該死……又失敗了……”飛機駕駛艙里傳出熟悉的女聲。
雷納只感覺苦笑不得：“赫蒂……”
聽見聲音，赫蒂脫下腦袋上丑陋的獸皮帽，黑色長發(fā)露了出來。這帽子……似乎是模仿老式飛機飛行員的風(fēng)帽做出來的，只是做工極其粗糙，各處都冒著線頭。
“哎，雷納？你怎么在這兒？”
“我……嗯？不對，應(yīng)該是我問你才對，這段時間你都跑哪兒去了？”雷納把臉拉了下來。
“我……我去做飛機了嘛，你看你看……”赫蒂拍了拍身下的木頭架子。
“就這？也能叫飛機？”
這時，雷納才仔細(xì)打量起身前的飛機來。材料倒是簡單得很，就是木頭、木頭、木頭。一些空隙處被蓋上了獸皮。咦？雷納突然發(fā)現(xiàn)了奇怪的地方――不同于現(xiàn)代飛機的流線型身軀，木頭飛機的機身上有很多小帆似的凸起，從機頭到機尾都是。
“這個……赫蒂，我們那兒有個叫空氣阻力的玩意兒……”雷納指著機身上的凸起。
“哦，那個？那個是用來讓飛機往前動的，就是讓風(fēng)吹在上面。”
“……噢?！崩准{瞬間便接受了這個說法，因為木頭飛機上沒有他所熟悉的動力裝置，比如螺旋槳葉，渦輪機什么的。
接著，雷納朝駕駛艙里瞧了一眼――這哪里是駕駛艙，這就是在木頭柱子上刨出來的一個座位，里面什么都沒有。雷納驚為天人：
“赫蒂，你這兒怎么連個操縱的東西都沒有？”
“什么操縱的東西？你記憶里那個劍柄一樣的東西？”
“對啊，你怎么控制飛機上下飛的？”
“就是拿風(fēng)吹啊，想飛高了往上吹，反過來就往下吹……”
“好吧，你厲害?！崩准{甘拜下風(fēng)。
赫蒂一下跳出駕駛艙，跑到飛機落地的地方，將碎裂的幾個木輪撿了過來：
“雷納，你說這個怎么解決？”
“什么怎么解決？我怎么知道怎么解決……”
“你答應(yīng)過我的，幫我造飛機?，F(xiàn)在飛機我自己造好了，就是這個一直解決不了?！闭f著，赫蒂將幾個破木輪一把塞在雷納懷里：“你必須要給我弄好。”
雷納有些懵，這都哪輩子的事兒了。自己一不是設(shè)計飛機的，二對飛機也沒啥興趣，突然要自己解決可真是強人所難哪。他想開口拒絕，可看著赫蒂期待的眼神，雷納突然覺得很難開口。
雷納咬了咬牙：“算了，解決就解決，我怎么說也是一個現(xiàn)代人?！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