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系統(tǒng)原因，任務判定出現(xiàn)偏差，該次任務失效。作為補償，目標人物的生命將延長至2326年12月1日?！?br/>
    張一帆長吐一口氣，不由得腹誹，下次說話能不能一次性解釋清楚？不要大喘氣，太嚇人了！

    【宿主，如果你不打斷，我早就說完了?！?br/>
    呵呵，如果系統(tǒng)能實體化站在張一帆面前，他絕對甩它一臉白眼。

    【宿主，如果你有意見，我可以將任務重新恢復。】

    不用不用，張一帆連忙拒絕，這種任務還是少來點比較好。

    【友情提醒宿主，現(xiàn)在任務已失效，對于違背心意的決定，宿主可以進行撤銷?！?br/>
    果然是智能系統(tǒng)，當是在光網(wǎng)上聊天么？說出去的話還能撤銷？撤銷也得在對方?jīng)]有看到的情況下進行才有意義啊。他都答應袁生濤收養(yǎng)擬人類胚胎了，現(xiàn)在再拒絕算什么？也太不男人了！

    雖然張一帆很清楚，如果他現(xiàn)在反悔，袁生濤一定會同意把擬人類胚胎送回去的。

    廚房里，袁生濤還在忙活。

    張一帆百無聊賴地在桌子上趴了一會兒，起身朝書房走去。

    培養(yǎng)艙還在書房的桌子上放著，這會兒太陽已經(jīng)下山，書房里光線灰暗，唯有培養(yǎng)艙頂端的綠色標志閃著溫潤的光芒。

    張一帆前腳邁進書房，智能感應燈便亮起來，他打了兩下響指，將燈光調(diào)整到溫和舒適的模式，腳步也在不知不覺間放輕，好像書房里真的睡著一個小嬰兒。

    他走到書桌前，屏著呼吸看了培養(yǎng)艙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有點緊張過度，自嘲般笑出聲。

    按照林曉靜的說法，這個培養(yǎng)艙模擬的是人類子宮，擬人類胚胎會完全模擬人類嬰兒的誕生過程，在培養(yǎng)艙里呆滿40周，此后就像一個真正的人類一樣生長，直到死亡。而他和袁生濤的工作，除了像真正的父母一樣為它提供一個正常的成長環(huán)境，還需要按時向人類基因組提供這條小生命的各項數(shù)據(jù)，必要時，也要將它帶回人類基因組進行數(shù)據(jù)監(jiān)測。

    張一帆輕輕按了一下培養(yǎng)艙左側(cè)，一道泛著綠色光芒的線條從他指尖射出，在他面前形成了光網(wǎng)投影。

    投影上顯示出擬人類胚胎的影像和各項數(shù)值，他靜靜地看著已經(jīng)初具嬰兒形態(tài)的胚胎，目光落在成長時間上，上面打著一個問號。

    他點了下問號，眼前立即生出新的影像。

    影像系統(tǒng)介紹了胚胎成長各個階段的注意事項，他發(fā)現(xiàn)胚胎到第八周時，開始初具感官功能，再過一段時間，就能夠聽到外界的聲音，還能對外界環(huán)境做出反應……

    這就是生命啊……

    看著影像上代表胚胎心臟跳動的波動，張一帆心中涌出一股莫名的情愫，他輕輕將手放在培養(yǎng)艙頂端的綠色標志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好像有看到影像上的胚胎收縮了一下。

    “一帆?！痹鷿恢螘r走了進來，他輕輕攬住張一帆的腰，輕聲說，“吃飯了。”

    “嗯?！?br/>
    張一帆關了影像，握住愛人的手，幾步一回頭地離開了書房。

    晚餐一如既往地豐盛，在人工智能發(fā)達的今天，能夠愿意洗手作羹湯的人已經(jīng)越來越少了。

    “濤子?！?br/>
    “怎么了？”

    袁生濤抬起頭，見張一帆放下了筷子，不由得問道：“菜不合胃口？”

    “沒有?！睆堃环珦u搖頭，他欲言又止，似乎有話要跟袁生濤說。

    袁生濤也放下了筷子，做出認真聆聽的樣子。

    張一帆猶豫半晌，最后只吐出一句話：“我是真的愿意收養(yǎng)它?！?br/>
    袁生濤先是一愣，隨即眼睛里涌出笑意，帶著幾分無奈，更多的是欣慰。

    他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張一帆的碗里：“傻瓜，答應我，以后不管發(fā)生什么，都不要因為我太勉強自己好不好？”

    張一帆心口一揪，他就知道，如果不提這件事，袁生濤很可能會背著他把擬人類胚胎送回去。他扒拉著碗里的飯菜，像是犯了錯的孩子般說：“之前是有點勉強……不過，現(xiàn)在是真的想收養(yǎng)了?！?br/>
    “為什么？”袁生濤好奇地問。

    “我也不知道……可能，我本身就沒有對它太抗拒?！睆堃环屑毾肓讼耄f道，“我不是討厭它，我是害怕沒有辦法做一個好父親，把它安安全全撫養(yǎng)長大。畢竟……我自己還是半個小孩子，我沒有心理準備。濤子……”

    “嗯？”

    “我的意思是，如果它真的是一個擁有生命的人工智能，我們能不能真的把它當成人類來撫養(yǎng)？”

    袁生濤有些驚訝：“一帆，你是認真的？”

    張一帆用力點點頭。

    袁生濤笑了笑：“既然你這么說，那我也只能恭敬從命了。不過有一點我需要提醒你，不管我們怎么看待它，它都是個試驗品，我們傾注在它身上的感情，有一天很可能會因為項目終止或者其它什么原因，而無法得到任何的回報?！?br/>
    張一帆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他低著頭，不敢去看袁生濤。

    他想起了兩年后不得不去面對的那場災難。

    “如果什么都圖回報，也太功利了。”半晌，張一帆喃喃開口，“就像你愛我，有在我身上圖過什么嗎？”

    “當然圖過?！痹鷿龜蒯斀罔F地回答。

    張一帆一愣。

    就聽袁生濤說：“我愛你，所以也希望你能愛我，甚至希望你只愛我?？墒潜绕疬@個，我更希望你不會登高跌重，不會迷失谷底。盼你一輩子風風順順太奢求了，歷經(jīng)千難萬險能平安歸來，我就很開心了?！?br/>
    “我怎么聽著這話像是老父親在跟兒子說的?！睆堃环е曜蛹庹f。

    袁生濤樂起來：“你要是愿意，晚上我們可以再試試上次的虛擬ar，我記得里面有個角色扮演的功能——”

    “不用了！”張一帆果斷拒絕。

    “那真是太可惜了?！?br/>
    話雖這么說，張一帆怎么看都覺得袁生濤心里藏著一套小九九。

    “你放心，我不會把擬人類胚胎送回去的，雖然之前確實有個想法。既然你真的愿意養(yǎng)它，我答應你，會和你一起好好扮演父母的角色?！痹鷿o張一帆盛好湯送到他面前，“不過比起這件事，我覺得還有另外一件事比較重要?！?br/>
    “什么事？”張一帆眨著眼睛問。

    “再過兩天，就要過年了?！?br/>
    張一帆一算日子：“真的哎?！?br/>
    之前三十多次重來，他們都是在國外度蜜月，雖然也有按照習俗守歲，但是畢竟身在異鄉(xiāng)，年味不如國內(nèi)。

    “想去哪兒過？”

    張一帆生怕袁生濤趁機提蜜月的事情，連忙說：“就在家過，哪兒也不去！”

    “在家過也挺不錯?！痹鷿f，“不過你真的不考慮下去c城嗎？那邊春節(jié)的時候，有很多傳統(tǒng)項目可以體驗?！?br/>
    “不去，不去。”只要不去蜜月，袁生濤的壽命能延長一年呢，別說有傳統(tǒng)項目可以體驗，就是免費讓他玩，他都不去。誰知道系統(tǒng)會不會把旅游判定為度蜜月呀？經(jīng)過之前那個任務的事情，張一帆覺得系統(tǒng)這家伙也不太靠譜，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不敢拿著袁生濤的命賭。

    “好吧，聽你的?！痹鷿纸o張一帆夾了兩筷子菜，“還有什么事情要說嗎？沒有就趕緊吃飯，菜都要涼了。”

    “嗯?！?br/>
    張一帆也真的餓了，一番狼吞虎咽，將滿桌子菜掃了個一干二凈。

    “好撐啊……”他拍著肚子仰在椅子上。

    “撐還吃這么多。”袁生濤笑他。

    “你做的飯，我當然要全部吃掉?！?br/>
    “又不是第一次做了?！?br/>
    “才不管，你只要做，我就要吃。”張一帆霸道地說，“我沒你那么無私，這輩子你只許給我做飯！”

    “好好，我的好一帆，只給你做。”袁生濤哄孩子般指指滿桌殘羹，“說好的，婚后，我做飯，你洗碗?！?br/>
    “洗就洗?！睆堃环饋恚_始收拾碗筷。

    幫著張一帆把餐具送進廚房，袁生濤站在廚房門口看他忙碌。

    他看了一會兒，確定張一帆正在全神貫注與碗筷做斗爭后，悄悄退到玄關，打開光腦，給一個無名賬號發(fā)了條信息。

    “確定收養(yǎng)了?！?br/>
    對方很快給了回復。

    “不會更改了嗎？”

    “是的?！?br/>
    “那祝你們好運，我會立即啟動培育模式。我得提醒你，培育模式啟動后，你們再反悔需要面臨一筆金額巨大的罰款，把你整個公司都能賠進去。”

    “沒問題?！?br/>
    書房里，培養(yǎng)艙頂端忽然閃出一行小字——“培育模式已啟動，開始注入能量劑……能量劑注入完成，胚胎已脫離休眠狀態(tài)，胎齡計算中……胎齡八周整，胚胎正式開始發(fā)育，表皮感官功能發(fā)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