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說什么?”趙宇的聲音突然從樓上響起, 維哲和嚴正花一抬頭, 趙宇換了一身睡衣正一邊隨意擦幾下頭發(fā)一邊往下走。
他剛好像聽到什么維哲的外號了?
“我說維哲有個新名兒, 叫奶哲。是不是很適合他?”嚴正花沒好氣的瞪了趙宇一眼, 總覺得這經(jīng)紀人一插入話題, 她剛才和維哲那種知心姐弟的氣氛瞬間無影無蹤的了。
維哲在旁邊沒忍住, 先懵懵的問了,“什么是奶哲?為什么叫我這個?”
“你不懂?”嚴正花微微張大嘴,不過看著維哲無辜的小眼神, 也對, 男生多數(shù)還是不怎么懂這么些東西的。
“現(xiàn)在不是有個新詞兒么?叫小奶狗,這就是你新名兒的意思?!眹勒ê唵蔚慕忉屃艘幌隆?br/>
“你給他起的???”趙宇一屁股擠進兩個人中間, 盯著嚴正花問道。
“敢情你話沒挺全啊?!眹勒ú恢罏槭裁淳褪翘貏e不待見趙宇, 不過還是又說了一遍, “劇組里的女生們給起的,都是小女生, 就喜歡維哲這一口?!?br/>
“這樣啊……”趙宇扒拉了一下半濕的頭發(fā),陷入了深思。
“還沒聊完?”維哲正在糾結(jié)于奶哲這個稱呼,身后一副熟悉的胸膛靠了過來摟住他, 千堔身上帶著的沐浴露味道很濃,維哲扭過頭小聲問他。
“差不多了大概?你想睡覺了嗎?”
“我會議都已經(jīng)開完了,你們還打算繼續(xù)聊?已經(jīng)很晚了?!鼻逈_著大廳里的古董掛鐘點了點,上面顯示的時間早就已經(jīng)超過了他們平時睡覺的正常時間了。
維哲了然, 原來已經(jīng)到點了, 是時候去哄千堔睡覺了, 他小臉一正,那嚴肅的表情看得嚴正花和趙宇都有點慌,結(jié)果就憋出了一句,“你們聊,我們要睡了?!?br/>
“嘖,嚇我一跳。成吧,那我也去睡了,哈欠~”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趙宇也跟著起身,又頓了一下扭過頭,沖還癱在沙發(fā)上的嚴正花伸出手。
“喬納森給你安排的客房在我房間隔壁,你也一起上去吧?!?br/>
這家伙也有紳士的一面嗎?嚴正花一愣神,還是借了點力起身,“謝謝?!?br/>
夜色撩人,外面的雨聲依舊滴滴答答不斷,呼嘯的狂風像是哀痛的嚎叫,這樣的夜晚,不知道又要有多少人難以入眠。
“我說花大姐,你知道現(xiàn)在是幾點嗎?你這時候給我打電話?”煩躁的男人接了電話開口就忍不住吐槽道。
“別生氣,我決定今天來欠你個人情的?!眹勒嗣鶝龅哪_底,用被子裹了個嚴嚴實實,口氣卻聽不出一絲一毫的弱勢。
“這圈子里也就你這么牛逼了,欠人情你還能讓我被動的讓你欠人情。行了趕緊說吧,什么事?”從鼻子里噴出兩個熱氣,到底是明白無事不登三寶殿,對面的人干脆利落的直捅話題中心。
“簡單,這人情我立馬就還上?!眹勒ㄐα诵Γ瑥埧诩磥恚骸澳阒乐x沐導演吧?”
“那不是廢話么?爺混圈呢,不知道我來吃這碗飯干嘛?”
“那你應(yīng)該不知道,謝沐導演最近有一部新戲,沒找人投資。”嚴正花眼神悠遠,這個消息,費盡了她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可惜……
“他?新戲?沒找人投資?你意思是?”對方立馬就來了精神了,這怎么聽起來像是好事兒??!
“目前暫時還沒有找人投資的打算,但是資金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明顯的斷鏈了。”
“我說,你逗我玩呢?目前出現(xiàn)?你意思這戲都拍了?爺對投資沒興趣,我是想要拍戲!拍戲!do you understand?”不耐煩的敲了敲桌子,這大半夜的耍他呢?
“我說你心急什么呢,話還沒說完呢,大爺你給點耐心吧可?!眹勒ň褪鞘懿涣诉@家伙的德行,話還沒講到重點,急個什么勁兒?
“成,快說,十秒鐘讓你說完?!笔┒饕粯娱_了腔,能到現(xiàn)在不掛,他覺得自己已經(jīng)很給面子了。
“目前已經(jīng)資金的問題,謝沐導演那邊已經(jīng)松動了,準備找人投資,不過要求是不能插手劇組里任何事情,包括,不能給劇組里塞人。”
“我掛了。”
“嘖,急什么?這就是我找你的目的,我要你從劇組里踢一個人出去,那你不就有位置了嗎?”
“嗤,說半天總算說到重點了,行吧,人情,說吧?!?br/>
“這部戲的男二號你可以了解一下,是你最想要的那種角色,不過演男二號的人實力和人品都很一般,我相信謝沐導演不會拒絕一個優(yōu)秀的演員,順便還能讓他的戲順暢的拍下去,你說呢?”
“……搞半天,你就是為了搞跨一個男二?”
“你先看看那個角色,你肯定會動心的?!?br/>
“成吧,這么一晚上接你這個電話我也不想睡了,我等會兒問問我爸公司那邊,我先把話說明白,這角色要不行,我可不幫你這個忙。要是角色可以,那也是我自己的本事,這人情,你還是得欠我的?!?br/>
“……你爸怎么就沒教你吃虧是福呢?”
“不好意思,我爸只教過我,一個成功的商人,就應(yīng)該把人賣了,還替自己數(shù)錢,掛了,8!”
……那你爸可把你教得挺成功的了,嚴正花看著被無情掛斷的手機,心里無言以對。
轟??!
又一聲雷炸響,雨勢好像變得更大了一些,屋子里似乎若有若無的有一絲絲寒氣縈繞著,嚴正花打了個哆嗦,把自己藏進了緩和的被子里。
是陽光的味道,好久沒有聞到過了。秀氣的瓊鼻輕輕動了動,露出了的一雙眼睛出神地看著天花板,最后像是不甘,又像是釋然,被沉沉拖入了夢鄉(xiāng)。
這場暴雨來得突然去得離奇,第二天起來之后,原本還能到小腿肚的水位竟然已經(jīng)只剩下淺淺一層水洼,除了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的花朵慘兮兮的癱在地上證明著它的罪證,明媚的陽光,萬里無云的天空,天氣好得,方導演一大早就立馬打了電話過來,表示昨天說的放假都是童話里騙人的,趕緊滾回來拍戲。
維哲坐著車到達劇組的時候,就聽到四處都是一片怨聲載道,幾乎都是在吐槽天氣怎么就變好了,甚至經(jīng)過幾位平日里看起來很老實的哥們時,他們正湊在一起哀嘆今天約好的一起開黑就這么泡湯了。
維哲十分艱難的維持住自己臉上的表情,眼角不斷的往那邊飄。不是這幾位大哥,看你們也有四十歲出頭了,還組隊開黑?這么潮的嗎?
“……你跟我開玩笑?爬你也要給我爬回來!”剛化了妝才走到方導演身邊,維哲措不及防耳邊就飛過去一個手機,吧唧一聲,直接砸在了墻壁上,碎了。
四下里一片寂靜,安靜得只能聽見方導演的喘氣聲。眾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發(fā)生了些什么。
維哲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方導演剛手機脫手才發(fā)現(xiàn)這小孩在他身后,還好沒砸到人。深呼吸了幾口,他勉強擠出了一個笑。
“你沒事吧?嚇到你了?”
維哲迅速搖搖頭,想了想從自己手上的保溫杯里倒了半杯水遞過去,“喝點茶水降降火吧方導,這樣對肝臟不好?!?br/>
“好乖啊。”遠遠兩個女生小聲的靠在一起說道。
沒想到反過來居然被小孩給順了把毛,方導演心里的氣也消了一些。接了水喝了個干凈,“茶不錯?!辈枭鍥觯柘闳牒聿簧?,確實是好茶。
“嗯,家里人喜歡。”維哲露出了個與有榮焉的笑容,又擔憂的看著他,“出什么事了嗎?”
剛想邁開步子的腳步一頓,方導演臉立馬又黑了,一說到這他火氣就上來了。
“還能出什么事?有些人可真的是糙漢子臉姑娘的心,我就說了那么一回,今天就給我耍臉色,死活都不肯回來干活了。”
“誰不拍了嗎?”維哲吃鯨。
“不是?!睌[擺手,方導演對著小孩倒是挺有耐心的,“就是那天那個收音師,我原來用慣那個老婆生了,陪著坐月子,這個是別人推薦進來的,沒想到原來人這么不靠譜。”
“喲,方導,大清早怎么火氣這么重?是不是沒吃早餐???我給你帶了一份?!闭f話,嚴正花就帶著助理提了不少東西過來,她今天穿的一身艷紅色,看起來明亮又銳利,眼神一掃,不少人都躲了開去。
“吃了。你帶了啥?”方導應(yīng)著眼睛卻盯著袋子,這看起來挺熟悉的啊。
“好東西,昨天這雨幫了大忙,今天您最喜歡吃的那家灌湯包可是一個人都沒有,我排隊都省功夫了,快來吃點?”嚴正花話剛說完,邊上就伸出了一只手,她樂得直想捂嘴,把手里的袋子給遞了過去。
“嘶,好燙!”也顧不上真的吃了早餐,方導夾了一個灌湯包就往嘴里送,還滾燙的熱湯立馬就燙得他忘了剛才那些破事兒,這好滋味在嘴里,可不能讓那些破事兒糟蹋了好東西。
“我今天把那剛出爐的全給包圓兒,大家吃過早餐沒吃過的都來嘗一嘗吧,分量包管足足的?!眹勒ㄒ徽泻?,其余人都不客氣了,紛紛去助理那領(lǐng)去。
“你的早餐可是喬納森的愛心早餐,我就不準備你那份兒了?!眹勒ㄗ哌^來維哲旁邊坐下,笑著解釋了一句。
“嗯,喬納森每天都讓我吃很多?!鄙晕⒂行┛鄲赖拿嗣瞧?,維哲悄悄地打了個飽嗝。早上吃的是水晶餃子配雞絲粥,都是他喜歡的口味。
“噗,我就知道。”忍著想摸摸小孩腦袋的沖動,嚴正花昨晚可是看了個明白,那一家就跟捧著心肝寶貝兒似的,誰家半夜還給做小餛飩呢?也就是奶哲有這待遇了。
“正花姐,收音師,沒來,導演正生氣?!本S哲看了一眼和眾人一樣一邊跳腳一邊吃得歡,完全看不出來剛才還在勃然大怒的方導演,小聲的說道。
“我知道。”嚴正花捋了下耳邊的頭發(fā),臉色平靜?!八绻襾恚遣耪娴挠泄砹恕!?br/>
維哲這才想起來嚴正花昨晚說的話,有些猜測到了什么。不過,“但是沒有收音師,會不會影響進度?”
“這個你就別擔心了?!眹勒ㄐα诵Γ斎徊粫屇承├绊懙剿氖聵I(yè)。
等大家用過了早餐,方導演又打了好幾個電話,但是這當頭上哪里劇組不要用人?。恳粫r半會兒哪里抽得出人來,正發(fā)愁呢,門外突然走進來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老肖!你怎么來了!”后勤那邊的老何先認出了人。
方導演一轉(zhuǎn)頭,又驚又喜,“你不是陪老婆坐月子了?”這家伙多疼老婆他是知道的,所以才沒給他打電話。
老肖憨厚的摸了摸頭發(fā),露出一口大白牙,“導演你都這樣了,我能不來么,我老婆能理解我,再說了,有我媽在呢?!?br/>
“那好!趕緊,來來來,你熟悉熟悉設(shè)備,大家都打起精神,準備準備!”方導演立馬上前牽著人就往里走,這一上午都浪費了多少功夫了。
老肖被牽著路過嚴正花的時候,沖她眨眨眼,又變回那個憨實的大漢,老老實實的跟著去了。
維哲就坐在嚴正花身邊,把這一幕盡收眼底。偷偷戳了戳嚴正花的手臂,悄聲問,“正花姐,他……”你找了的啊?
嚴正花沖他也眨眨眼,一切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