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柜子里找出干凈衣服、毛巾,正準(zhǔn)備去沖涼房沖涼時,正在聊天的莫西干頭的拳手叫住了他:
“沖涼房里現(xiàn)在人滿了,沖涼得等一下會兒。”
“這樣啊,好吧!”唐龍說。
“新來的吧?”莫西干頭問。
“對,今天第一天上課。”
“別急,過幾分鐘就可以洗了,欲速則不達?!?br/>
“好的,謝謝?!?br/>
“不客氣,之前來過我們這兒嗎?”
“昨晚第一次來,但我知道你們俱樂部,也見過你們俱樂部的拳手打比賽?!?br/>
“你見過我們這里的誰?”莫西干頭望著他。
“王剛?!?br/>
“哦,‘戰(zhàn)警’??!他的比賽不多,上個月在酒吧打了一場?!蹦鞲深^說。
“是的,猜火車酒吧,戰(zhàn)警是他的綽號?”唐龍說。
“對,‘戰(zhàn)警’的綽號是我們給他起的綽號。”留著辮子的學(xué)員告訴唐龍。
“為什么叫‘戰(zhàn)警呢’?”唐龍不解。
莫西干頭告訴唐龍:“因為他是退役武警?!?br/>
“原來如此,這個綽號很有意思,你們有綽號嗎?”唐龍問。
留辮子的拳手看著留著莫西干頭的拳手,露出潔白的牙齒笑了笑,告訴唐龍:“他叫王達龍,綽號‘幻影飛龍’。”
“這位型男的綽號是‘微笑刺客’,真名叫石天城?!蓖踹_龍向唐龍介紹莫西干頭說。
唐龍吃了一驚,想不到面前這兩個熱情隨和的年輕人,就是讓很多拳手心生畏懼的拳手“幻影飛龍”和“微笑刺客”?!盎瘅梓搿壁w開山、“微笑刺客”石天城、“幻影飛龍”王達龍、“轟天雷”孫大雷、“齊魯少俠”張斌是在鵬強搏擊俱樂部打出來的有名的五個拳手,已經(jīng)躋身國內(nèi)一線選拳手行列,被稱為“鵬強五虎”。
“你叫什么名字?”王達龍問他。
“我叫唐龍?!?br/>
“唐朝的飛龍,穿越到21世紀(jì),不錯,好名字?!蓖踹_龍調(diào)侃他說。
“他以后要是打出來了,你把‘飛龍’的綽號給他,你叫‘幻影’就好了?!笔斐切χ鴮ν踹_龍說。
“哎呀媽呀,只要師弟打出來了,啥都行,別說給一半綽號,“幻影飛龍”的綽號全給他都成,夠意思吧?”
石天城聽完,和王達龍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這時候,有一個身高兩米、雙腿像大樹一樣粗壯的拳手沖完涼,手拿濕漉漉的毛巾低著頭走了進來。他像巨人一樣聳立在更衣室里,頭都快頂?shù)教旎ò辶?。他左臉顴骨位置上上有一道淺淺的刀疤,濃密的絡(luò)腮胡子遮住了他的大半個臉,他的脖子上青筋暴凸,寬大的肩膀上的肌肉很高,前胸上毛茸茸的,雙腿像椰子樹樹一樣粗壯。當(dāng)他一走進更衣室,更衣室的空間驟然變得狹窄了很多。
“大雷沖好了,你趕緊去吧!”王達龍對他說。
大雷?難道剛才走進更衣室的巨人就是“轟天雷”王大雷?一定是了,今天真是開了眼界,唐龍邊走向沖涼房邊想。
沖涼房打掃得很干凈,每一個沖涼間的鐵藝擱架上都放著飄柔洗發(fā)水和沐浴露,里面很多人一邊沖涼一邊聊天開玩笑。訓(xùn)練完了之后,大家都很放松。
沖完涼,在沖涼房的洗漱臺前吹干頭發(fā)后,唐龍回到更衣室,發(fā)現(xiàn)王大雷、石天城、王達龍他們已經(jīng)走了。他將換下來的衣服裝、洗臉巾、洗澡巾分別裝進三個塑料袋,把塑料袋放進背包,再擦干雙腳,穿上鞋子,背上背包來到訓(xùn)練區(qū)。
二號訓(xùn)練區(qū)里,劉教練和胡教練正在帶領(lǐng)第二撥少兒班的學(xué)員訓(xùn)練,一號訓(xùn)練區(qū)里,王剛訓(xùn)練完后在加練,不斷擊打著沙袋,每出一拳或者一腿,嘴里都會“嘟”地喊一聲。隨著拳腿組合的變化,你能聽到他嘴里的“嘟”聲時高時低,時快時慢,有時是“嘟”,有時是“嘟嘟”,有時是三拍的“嘟嘟嘟”和四拍的“嘟嘟嘟嘟”。這喊聲和他的拳腿擊打在沙袋上發(fā)出的低沉的嘭嘭聲交織在一起,像是兇悍的食肉動物發(fā)出的野性的吼叫。
王剛不遠處,有五個孩子擠在一堆,中間那個孩子手里捧著一個手機,其他四個孩子都把頭湊到他的肩膀前,盯著手機屏幕。
唐龍走進一號訓(xùn)練區(qū),來到王剛身旁,近距離觀察他如何發(fā)力出招,擊打沙袋。打完一組沙袋后,王剛脫下拳套,朝唐龍微笑著點點頭:
“剛來俱樂部嗎?以前好像沒見過你。”
“是的,上午剛上第一節(jié)課。”
“你來了多久?”唐龍問王剛。
“三個月?!?br/>
“三個月就打比賽?”唐龍有些吃驚,“不過你打得很棒,我看過你的比賽、”
“在哪兒看的?”
“在猜火車酒吧,你KO獲勝,很厲害?!?br/>
王剛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實,我打得很差勁,只是你現(xiàn)在看不出來,‘鵬強五虎’才是我們館里除教練外最厲害的?!?br/>
“以后的日子里,煩請多多指教。”
“相互學(xué)習(xí),不敢談指教?!?br/>
“昨晚第一次看到張教練的時候,他正在健身區(qū)打掃衛(wèi)生,一開始我還以為他是專門做保潔工作的大叔,后來才知道他是我們的副總教練?!碧讫堄行┛扌Σ坏玫卣f。
王剛指了指柱子中間的木凳說:“坐坐吧!”
在木凳上坐好后,兩個年輕人慢慢地打開了話匣子。
“張教練以前是全國散打冠軍,后來去泰國后,還以外來拳手的身份在泰國本土拿過泰拳冠軍,現(xiàn)在的拳手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在九十年代,他可是大名鼎鼎!”
“是嗎?這里果真是臥虎藏龍。”
“張教練訓(xùn)練時很嚴(yán)肅,私下里隨和有趣,還有點玩世不恭。平時經(jīng)常帶頭打掃俱樂部的衛(wèi)生,教練們在他的帶動下,訓(xùn)練館內(nèi)的臟活累活都干得非常積極。聽說張教練和總教練都是湖北武漢人,總教練從小就在張教練的武漢的拳館練習(xí)搏擊。所以,總教練是張教練門徒,總教練打出名頭后,離開了張教練的拳館,在深圳創(chuàng)建了自己的搏擊俱樂部?!?br/>
“張教練為什么會來深圳呢?他自己不是在武漢有拳館嗎?”
王剛抬眼望了望四周,確定周圍沒有人在聽他們聊天后,壓低聲音說:“張教練的妻子去世后,心灰意冷,關(guān)閉了拳館,想要離開武漢這座觸景傷情的城市,總教練知道情況后,把張教練請到了鵬強俱樂部,繼續(xù)指導(dǎo)他和這里的職業(yè)拳手?!?br/>
正在他們聊得起勁的時候,張教練從更衣區(qū)走了出來。他看到唐龍和王剛坐在一起聊天,便喊王剛:
“王剛,累嗎?”
“不累,張教練?!蓖鮿偦厮?。
“唐龍,在宿舍給你找個地方休息吧!”
“好的,謝謝張教練?!?br/>
“不客氣,你們兩個跟我一起走吧!”張教練說。
唐龍和王剛趕緊站了起來,向張教練走過去。
“阿杰、李默,你們不要玩手機了,早點回宿舍,下午還有訓(xùn)練呢!”張教練朝那五個玩手機的小孩喊道。
他那低沉渾厚的聲音里透著無法抗拒的威嚴(yán)。中間那個拿著手機的小孩抬頭看了看張教練,連忙將手機收進短褲的褲袋,向更衣區(qū)走去,其他孩子都跟在他的身后。五個孩子從更衣區(qū)拿來裝著濕透的訓(xùn)練服的包后,一行人朝鵬強俱樂部的宿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