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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瓦隆不能不慶幸,歲月與和平并沒有削弱他的反應(yīng)能力?;鹧嬖谌紵f幸,它的最低點也離地面有一段距離,這給了他安全的行事空間。保持著匍匐爬行的姿勢,他問:“疏散進行得怎么樣?”
“進度大約10%?!?br/>
中將嘆了口氣,有點慢,但他應(yīng)該還撐得住。前方是克拉克的空氣墻——這不能撤銷,上方的火舌卷出去之后,只能徒增學(xué)生們的恐慌,從而耽擱疏散進程;兩邊的幕布都已經(jīng)著火,后方卻是堅實的無法打破的槍。
究竟是什么恐怖分子在向他挑釁!
如此膽大包天,堂而皇之地在安格首都作案,他想起了之前越獄的前安格皇子。會是布雷德本人,還是他們的舊部?
但是他想不通,今天與越獄的日期距離了這么久——這可不是布雷德的風(fēng)格。
等等!
他所在的環(huán)境不對勁!火場之中,舞臺地面不可能一直保持著這么低溫的狀態(tài)。帕瓦隆仔細地看,發(fā)現(xiàn)輕薄得幾近模糊的水霧升騰而起,又伴隨著“嘶”的聲音,沸騰歸復(fù)無形。
他覺得自己有點呼吸不過來——雖然火場里頭氧氣本來就會被劇烈消耗,但是窒息感出現(xiàn)得也太快了一點。
怪不得火一直不會向下燃燒!不僅是由于重力——
“克拉克!”帕瓦隆低喊,“我估計干冰裝置已經(jīng)被破壞,你調(diào)整一下空氣墻的位置,我需要一點新鮮空氣!”
“是,中將。”
聯(lián)網(wǎng)儀開始發(fā)熱,代表收到了新的信息。布雷德不能打開液晶屏——它太亮,會影響他在黑暗中的潛伏。還好有語音裝置,他將聲音調(diào)節(jié)到最輕,機械的女生在他耳邊報告:
“來自林非:克拉克在我身后,將調(diào)整空氣墻的位置?!?br/>
“來自文森:我去對付他?!?br/>
很好,目前為止,一切進展順利。就連疏散過程也有條不紊,到了現(xiàn)在,人已經(jīng)走了大半;中間的座位已經(jīng)全然空了,只剩不多的人擠在門邊,等待逃離現(xiàn)場。
“貝納多,激光準備?!彼吐曊f。
就是現(xiàn)在!灼熱的氣流在他頭頂卷起,布雷德下令:“啟動!”
同一時刻,他縱身躍起,翻到舞臺之上。火焰在眼前燒灼,激光交織,他看到帕瓦隆一個翻滾,躲掉危險的綠線。但是情急之下,滾到了火場之中,衣角開始燃燒起來。
“躲遠點!”貝納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沒關(guān)系,這就是他超能的優(yōu)勢之處。一道綠光打來,劃過他的小臂,留下一道灼痕,又飛速地痊愈。在綠網(wǎng)之下,透明的不可見的空氣墻開始緩慢地碎裂,越來越多的激光與火焰開始交織在一起。
“克拉克,什么情況!”
帕瓦隆怒吼著,抬起眼,看到了面前的年輕人。好機會!他避開要害,拼著被激光與火苗灼傷的危險,撲了上去。
他聽不到克拉克的回音,這些恐怖分子的計劃很周密,就連國安局的成員都不放過。他來不及取出武器,看起來對面的敵人也沒有攜帶。幾個拳腳的交換,帕瓦隆小腹中拳的同時,打斷了對方的肋骨。
咔噠的骨裂的輕響,他注意到了,就連胸腔也凹陷了下去。但是在這一瞬間,他接觸到了年輕人帶著冰冷的笑意的眼眸。
“嘿,中將,我們換個地方敘舊,怎么樣?”
年輕人笑著對他說,好像與他很熟悉一樣。但是帕瓦隆無論怎么回憶,都想不起自己曾經(jīng)見過這張臉。他的左手背在身后,出拳的右手卻感受到了些微的抵抗力。仿佛骨頭慢慢張合,被肋骨戳穿的臟腑開始自動愈合一般,對方的胸膛竟然漸漸恢復(fù)了平整。
“——你是什么人!”帕瓦隆沉聲喝問。
年輕人聳肩,蹂身而上,動作流暢得似乎從來沒有受過傷。這次的目標是肋下,帕瓦隆側(cè)身——不對,預(yù)判錯誤!年輕人上前一步,拽著他一同滾下舞臺。
腹部的瘀傷被臺邊壓倒,疼痛讓帕瓦隆皺了眉。但是三十年來久違的痛感激發(fā)了他的戰(zhàn)斗力,他反向翻滾了幾圈,脫離了年輕人的身邊,終于拔出了防身的手槍。
“老實交代,你還有哪些同伙!”
“貝納多,留點時間讓我跟他聊聊。”年輕人對耳邊的通話裝置說著,聲音并沒有壓低,仿佛并不在乎對話被帕瓦隆聽見。他笑了笑,眼里是璀璨的星光。
貝納多!這熟悉的人名與熟悉的眼神,帕瓦隆低哼一聲,來不及更仔細地對準,手指便不聽使喚似的扣下扳機,讓光彈飛了出去。
年輕人沒有躲,任由子彈從他肩上飛過,帶出一串血花。
“別這樣,我還沒先向你討債,你怎么就朝我動手了?”
“是你!”帕瓦隆低聲說。
“沒錯,”對面的年輕人裂開嘴,露出半顆虎牙,“是我。真感激你還能認出這樣的我,你的記憶力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多了?!?br/>
布雷德·瓦格特!
他輕哼一聲,瞇上了眼。對面的人不會知道他將為這句話付出什么樣的代價,共和國的中將大人想——他剛才的動作,已經(jīng)打開了軍用通訊頻道的開關(guān)。就算自己殉職在這里,也會有源源不斷的警力出動,以舉國之力將他誅殺。
他輕哼一聲,讓子彈接連不斷地射出。對面的布雷德動作很快,矮身鉆入重重椅背之中,隱藏了自己的身體。
“真是感人,”在黑暗中,伴隨著帕瓦隆零星的槍聲,前安格皇子大聲挑釁,“當年你喊我中將,現(xiàn)在三十年過去了,變成我必須稱你為中將。帕瓦隆,你高興嗎?”
“高興得不得了!”他轉(zhuǎn)身,背貼著墻,緩慢地移動著,一排排掃視過去。
進行疏散的警察也該回來了,他在心里算著。
“我們來打個賭吧,是你先找到我,還是貝納多先擊殺你!”那個聲音繼續(xù)說,“噢,對了,你還記得他嗎?那個紅頭發(fā)的狙擊手?!?br/>
他怎么不記得!帕瓦隆發(fā)出了一聲冷笑:“放心,你贏不了的。”
他轉(zhuǎn)頭,打了個手勢。學(xué)生們已經(jīng)全部出了禮堂,衛(wèi)兵們回來了,按著他的命令,紛紛拿著冷光源端著槍,開始從前往后搜查。
兩聲輕響,兩個警衛(wèi)墜倒在地。帕瓦隆不用看——一槍爆頭,他知道的,在危急時刻,貝納多最熟悉的瞄準習(xí)慣。
但是光彈的方向暴露了他可能的位置。帕瓦隆一步步走過去,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斓搅耍W?,飛快地扣動扳機,讓子彈像雨點一般打出。
沒有動靜,沒有人。
他回頭,示意其他人繼續(xù),并打開了通訊器準備正式匯報——
危險!
一顆子彈飛來,帕瓦隆忙不迭地松開手,撲倒在地?!芭尽钡妮p響,光彈準確地擊中那個通訊器,讓它四分五裂。
又是一片密集的槍聲,也不知是己方的還是地方的。他伏在地上不敢抬頭。等聲音過后,才握著槍站直。
冰冷的觸感從額頭傳來,他怔了半秒,才發(fā)現(xiàn)是槍口。中將還沒放棄抵抗,他偷偷地反手,準備射擊。
這一刻,子彈出膛的聲音如此響亮。太近了!他甚至無法反應(yīng),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右手被擊穿,鮮血四濺。
一陣劇痛!他只能用左手捏住右手的主血管,防止因失血過快而感到虛弱,無法繼續(xù)戰(zhàn)斗。但是他的面前,布雷德的笑容是如此篤定?;首拥钕掠脴尶谇们盟念~頭,愉快地說:“別這么緊張,我還沒有和你玩夠呢?!?br/>
他閉上嘴,拒絕交流。
布雷德一時間沒有繼續(xù)理他,徑自對著空氣問:“文森,你那邊怎么樣?”
“贏了,那家伙還是太嫩,經(jīng)驗不夠。”
他聽到當年的歐斯特少將的聲音,有些絕望地垂下眼。外星存活的帝將領(lǐng)基本都到齊了,他知道自己將會有什么后果。
大概會是死亡吧。
不過他們也活不了就是了,以三人之力與一整個星球為敵,多可笑。
血已經(jīng)漸漸止住,帕瓦隆不動聲色,繼續(xù)等待著下一個反擊的機會。槍還在手邊,布雷德并沒有將它踢遠。
“嘿,帕瓦隆!”
他聽到布雷德的聲音,抬起頭。前安格皇子帶著點厭惡的語調(diào),繼續(xù)問著:“我一直想不明白,我待你不薄,為什么你一定要背叛我?”
“不薄?”他冷笑出聲,“你可以去問問,當年別人都是怎么看待我的升遷速度的?各種難聽的詞句都有,就因為我出身低微,一切的成就他們都要拿來質(zhì)疑——”
“——所以只有自由黨才能讓你看到光明所在?”
他昂起頭,不說話。
槍口在他額頭敲了敲,伴隨著穩(wěn)重的腳步聲,文森歐斯特也到了。布雷德將槍遞給文森,讓他看住帕瓦隆,自己俯身在這個俘虜?shù)纳砩纤巡椤?br/>
“中將,怎么了?”那個男人不解地開口問。
“找他們軍方的聯(lián)絡(luò)器。”
帕瓦隆也不是很理解他的舉動,但是機會來了!他摸到了身后,翻找著口袋,終于找到那個小玩意兒。他的腹部要害也暴露,帕瓦隆揮肘,重重擊打過去,并就地一滾,打算藏入座椅之間。
兩聲槍響!一槍打在了地上,他正慶幸的時候,第二顆光彈重重砸在了他的胸口。肋骨碎裂的聲音接連不斷的響起,盡管是在防彈衣的保護之下,他依舊痛得無法呼吸。
“中將大人,您怎么能忘了我的存在?”
……是貝納多!
他睜著眼,感到生命正在流逝,卻不甘心!
“給他注射M703。”布雷德偏頭,吩咐道,“既然已經(jīng)捉住了,就玩一波大的好了?!?br/>
皇子殿下神情自若地打開聯(lián)絡(luò)器。帕瓦隆的權(quán)限很高,它沒有設(shè)置任何密碼——這正符合他的意思。
“中將,收到請留言,我們需要詳細報告?!迸匀岷偷穆曇魝髁顺鰜怼?br/>
布雷德帶著笑容,按斷了通話。他找了一下,找到了,視頻新聞發(fā)布模式。
帕瓦隆有些明白布雷德的意思了,文森正在給他注射藥物,他笑了起來:“你會死得很慘的。”
“很多人都曾這么說,但是我還是活到了今天?!?br/>
皇子殿下聳肩,讓液晶屏對準自己的正臉,等待視頻接通。三秒之后,漆黑的屏幕之上,出現(xiàn)了已連接的字樣。
“真是的,這樣自言自語的感覺好奇怪?!彼χ?,輕聲評價。
對面自然沒有反應(yīng),這本來就是他單方面的宣言,不是嗎?布雷德深呼吸一下,讓自己處于最佳的精神狀態(tài),用不緊不慢地語速開口:“我是布雷德·瓦格特——”
他頓了頓,太久沒有這么正式地說話,有幾分陌生。
“——我回來了?!蓖扑]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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