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火車之后,加寧和林羽東直接打車去了民政局,辦好手續(xù),加寧就想馬上回上海,林羽東說:“回趟家吧,爸媽都想再見見你,姐和姐夫也在家等著你呢?!?br/>
加寧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
到了林羽東家,一進門徐淑媛和林南峰還有林羽倩和王逸都迎了過來,加寧客客氣氣地叫道:“爸,媽,姐,姐夫。”
林羽倩拉住加寧的手把她引到沙發(fā)上坐下,泛紅的眼睛滿是愧意地看著加寧說:“加寧,我們家對不起你。”
“別這么說,姐,我知道這絕不是你們的本意,我沒事的,你也別為這事難過了?!奔訉幷f完又轉(zhuǎn)向林南峰和徐淑媛說,“爸,媽,謝謝你們這幾年對我的疼愛,能做你們的兒媳婦我很開心。”
“加寧……”徐淑媛哽咽地說不出話來,用手捂住嘴巴,低下了頭。雖然是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做出的這個決定,但這幾年也跟加寧有了一些感情,看著加寧明顯受傷很深卻強作淡然的樣子,也難免會心痛。
林南峰拍了一下徐淑媛的背,看著加寧說:“加寧啊,你千萬別怨恨我們,我跟你媽其實是很喜歡你的,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爸,不會的,我應(yīng)該怨恨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任秋棠,你們都曾經(jīng)是我最親的人,我不會遷怒在你們身上的。說實話,我現(xiàn)在確實很難過,但我相信一切都會過去的,所以,爸媽,姐姐姐夫,還有羽東,我們都從這件事里走出來吧,好嗎?”
幾個人都點點頭,林羽東則一直低頭不語。
王逸說:“加寧說得很對,難過也于事無補,生活給我們的任何安排我們都只能接受。加寧,只要你不嫌棄,羽倩和我以后還是你的姐姐姐夫,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跟我們說?!?br/>
“好,謝謝姐夫?!?br/>
聊到這里似乎再也無話可說了,加寧適時站起身來,說:“我先回去了,明天還要上班?!?br/>
一家人都起身相送,林羽倩說:“羽東,路上照顧好加寧?!?br/>
“好?!绷钟饢|應(yīng)了一聲,跟在加寧身后走了出去。
沉默著下了電梯,兩人慢慢往小區(qū)門口走去。走了幾步,林羽東叫住加寧:“加寧……”
加寧停下腳步,轉(zhuǎn)頭問:“怎么了?”
“我想再跟你說聲對不起,當(dāng)初承諾要給你幸福,最終還是沒做到……”
加寧打斷他:“羽東,這個問題我們都說過很多遍了,你不用覺得對不起我,我也不會怪你。我們在一起的這四年多,我很幸福,所以我不后悔嫁給你?!?br/>
林羽東淺淺笑了一下說:“謝謝你,加寧。”
加寧也報以淺笑。
林羽東在小區(qū)門口的超市買了泡面、火腿和餅干,然后兩人打車去了火車站?;氐郊乙呀?jīng)晚上11點多了,寧欣和賀國祥還在等著他們,一進門就問他們有沒有吃飯,餓不餓。在這種情況下,兩位老人對待林羽東還跟以前一樣,林羽東感覺胸口滿滿的,心里暖暖的。
“媽,我們在火車上吃了點東西,不餓。小轅今天還好吧?”
“這孩子敏感得很,好像感覺到什么了,今天晚上不太高興,一直問爸爸媽媽怎么還不回來?!睂幮肋€有旁邊的賀國祥都是滿眼心疼。
加寧和林羽東心里自然也不好受,林羽東說:“我去看看他?!闭f完走去林轅的臥室。
加寧說:“爸媽,你們快點去休息吧,今晚一定要睡好,別再胡思亂想了,好嗎?”
兩人點點頭,進了自己的臥室。
加寧也走進林轅的臥室,看到林羽東跪在床邊,握著林轅的手呆呆地看著他。加寧走過去,把手放在林羽東的肩膀上說:“這段時間,我們都太累了,現(xiàn)在事情也算塵埃落定了,洗個澡好好休息一下吧?!?br/>
“你先去,我再看他一會兒。”林羽東的目光一直沒有從林轅身上移開,雖然這孩子不是他親生的,但做他父親的這四年多里,林羽東是付出了真心的,他愛這個孩子。以后再見到他的機會肯定不多了,一想到這會對孩子造成怎樣的影響,林羽東就覺得萬分揪心。
加寧洗完澡,又到林轅的臥室喊了林羽東一聲,林羽東這才放開林轅的小手,起身走了出去。
洗完澡進了臥室,林羽東看到床上放著一床疊好的被子和一個枕頭,他看了加寧一眼,加寧有點局促地說:“今晚就先委屈你睡沙發(fā)吧。”
“好,我明天就搬出去?!闭f完林羽東抱著被子和枕頭走了出去,心里失落落的。剛才洗澡的時候他還沒意識到這個問題,以為待會兒自己還可以躺到那張床上,他甚至還想在被窩里再跟加寧說幾句心里話,而現(xiàn)在那張床的另一半已經(jīng)不再屬于他了。
房子是給了加寧的,林羽東本想把自己的積蓄也給加寧一半,加寧死活不要,林轅不是林羽東親生的,也不用支付撫養(yǎng)費,林羽東覺得這樣加寧太吃虧,但加寧很堅持,他也只好作罷。
第二天早上,吃早飯的時候,林轅吃著粥,眼睛骨碌骨碌地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終于忍不住問道:“爺爺奶奶,爸爸媽媽,你們怎么都不高興?。俊?br/>
幾個人都一怔,林羽東忙說:“沒有啊,我們沒不高興?!闭f著給了林轅一個大大的笑容。
另外三個人也都咧開嘴笑了一下,林轅像個小大人似的說:“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們都不開心呢,這下我就放心了?!?br/>
看著林轅一本正經(jīng)地模樣,四個大人發(fā)自內(nèi)心地又笑了一次。
吃過飯,加寧去上班,林羽東在家收拾自己的東西,寧欣和賀國祥送林轅上學(xué)回來后也幫著他收拾,一邊收拾著,三個人免不了又濕了幾次眼眶。
林羽東的東西并不多,兩只行李箱就裝完了,看著杵在臥室中間的兩只孤零零的箱子,林羽東心里無限凄涼,生活了四年的家,最后屬于他的東西只有這一點。
寧欣和賀國祥把林羽東送出門,林羽東轉(zhuǎn)過身說:“爸,媽,我走了。”
寧欣和賀國祥只能應(yīng)著:“哎哎?!狈駝t還能說什么呢?總不能讓他有空常來玩吧。
送走了林羽東,兩人回到屋里,賀國祥幫著寧欣收拾碗筷,突然他感覺胸口一痛,抬起手來捂住胸口,一只碗就掉到了地上。寧欣忙跑過來扶住賀國祥,一臉著急地問:“老賀,你這是怎么了?”
賀國祥擺擺手:“沒事沒事,可能是這兩天沒休息好的事,胸口有點悶?!?br/>
“那你快去床上躺一會兒吧?!?br/>
寧欣把賀國祥扶到床上,自己坐在床邊又想掉眼淚,賀國祥佯裝不耐煩地說:“哎呀,怎么又哭上了,我真沒事兒?!?br/>
“我就是心里難受,前幾年我們這個家多幸福啊,現(xiàn)在……”
“現(xiàn)在怎么了,我們倆帶著加寧和小轅,一樣能過得好好的!人得往前看,不能老想著跟以前比,沒有用,對不對?”
“對對,老賀,我這人有時候就愛鉆牛角尖,你多提醒提醒我,省得讓寧寧看了也難受。”
“好,你也上床來休息休息吧,碗筷待會兒再收拾?!?br/>
“行?!?br/>
兩人其實也睡不著,就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屋子里只有墻上的鐘表發(fā)出“咔嚓咔嚓”的聲音。時間真是不留情,就那么卯足了勁兒往前跑去,永遠都不會回頭。
加寧坐在辦公室里,心無旁騖,按部就班地做著手里的工作,看起來跟以前似乎沒什么不同,其實那只是因為傷痕累累的心不想被外人看見,只想自己靜靜地舔舐傷口,直到它們結(jié)痂,脫落。
孫正儀和魏思潔來問加寧那天發(fā)生了什么事,加寧只說“沒什么,都過去了”。也不是故意隱瞞,只是想找一個更合適的時機再告訴她們。
中午休息時間,加寧給艾琳打電話,告訴她已經(jīng)離了。
艾琳聽后長嘆一口氣:“唉,加寧,你要是心里難過,想找個人傾訴或者發(fā)泄,就來我這,我……我……”這個時候,艾琳反而不知道該怎么勸加寧了,因為不管說什么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加寧笑了一下,說:“艾琳,我沒事,這幾年我的心理素質(zhì)強多了,再也不是那個只能靠哭來發(fā)泄的小姑娘了?!?br/>
“那你也要常來找我,我想多跟你說說話,我想親眼看到你好好的?!?br/>
“好?!?br/>
“加寧啊,我現(xiàn)在真的特別想把你離婚的事告訴周軒,趁著他還沒跟那個女人結(jié)婚,你們倆肯定能在一起的!”
“不要,艾琳,一切順其自然吧,我現(xiàn)在不想刻意追求什么了?!?br/>
“可是這太可惜了啊……”
“我倒不覺得,如果我們倆真的有緣分,該知道的時候他總會知道的?!?br/>
“行吧行吧,我就從來沒勸動你過,以后后悔了可別怪我沒幫你。”
加寧笑:“不會的,放心吧?!?br/>
掛斷電話,艾琳忍不住又嘆氣,好不容易讓吳錦說動周軒別急著結(jié)婚了,可是有什么用呢,兩個人到底還要繞多久才能再繞到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