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竟有些耳熟。
端木回春身體一震，“驚慌”地張開眼睛。
那人道：“你若是敢大聲呼救，我便殺了你，知不知道？”
端木回春想點頭，似乎又忌憚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只能僵住不動。
那人似乎篤定他不敢違抗，緩緩松開放在他嘴巴上的手。
“姑娘饒命?！倍四净卮夯琶Φ馈?br/>
那人道：“我問你，你想不想回中原？”
端木回春遲疑著不肯開口。
那人低喝道：“我問你的問題，最好老老實實地作答。如有半分不實，我一樣會殺了你?！?br/>
端木回春被嚇得瑟瑟發(fā)抖，顫聲道：“想?！?br/>
那人滿意道：“好。只要你照我的吩咐做，我便讓你回中原?！?br/>
“真的？”端木回春的聲音又驚又喜。
那人道：“自然是真的。我要留你這個廢物在教中做什么？不過你須要完成我吩咐的事，我才會放你走。”
端木回春猶猶豫豫地問道：“不知姑娘想要小生做什么事？”
“很簡單。從姬清瀾的藥室里拿一瓶藥?！蹦侨说?。
端木回春心里咯噔一聲，立刻想到自己身上的鎮(zhèn)心丸，暗道：莫非同是天涯淪落人？
那人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冷聲道：“姬清瀾是不是給你吃了一種叫鎮(zhèn)心丸的藥？”
端木回春道：“是。公子說那藥強身健體，益壽延年。”
“這種謊言也只有偏偏你這種笨蛋。”那人冷笑道，“若真是這么好的藥，他怎么會給你這種下人吃？”
端木回春道：“姑娘的意思是……”他感到貼著脖子的匕首似乎移動了幾分，頓時嚇得不敢再說。
那人道：“這根本就是□□，還是一種吃了一次便要每月服用的□□?！?br/>
端木回春佯作大驚道：“不，不會吧？公子他為何要喂我吃□□？”
那人道：“他虧心事做多了，最怕身邊的人都背叛他。但是他越是這樣做，背叛他的人越是多?！?br/>
端木回春害怕道：“那該如何是好？”
那人道：“我不是讓你去藥室偷解藥嗎？到時候你為自己多偷一顆，不就可以解了自己身體里的毒？所以，你這么做不止是為了能回中原，更是為了救自己的命?！?br/>
端木回春道：“可是公子的藥室機關(guān)重重，我怕我還沒拿到解藥，就已經(jīng)被公子發(fā)現(xiàn)了?！?br/>
那人道：“這你放心，我既然讓你去做，自然就有讓你成功的把握。他藥室雖然機關(guān)重重，但也不是全然無破綻的。至于到了里面就更簡單。他有成千上萬種藥，為了不混淆，每種藥的瓶子上都貼著字條，你不是識字么？到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取哪一瓶?！?br/>
端木回春聽到這里，已經(jīng)暗暗猜出她的身份。
“只是有一點你要記得，姬清瀾生性多疑，連自己心腹丫鬟都抱著三分疑慮?！蹦侨说?，“所以在我讓你動手之前，你絕不可以露出馬腳讓他看出破綻來。”
端木回春問道：“那我什么時候動手？”
那人道：“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等時機成熟，我自會通知你?！?br/>
端木回春唯唯諾諾地應(yīng)了，隨即眼前擋住月光的身影一閃，頸項上的涼意頓失，轉(zhuǎn)頭看，那人已經(jīng)一個鯉魚跳龍門從窗戶跳了出去。
端木回春松了口氣，任誰被人用刀刃對著脖子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不過經(jīng)此一事，有些事倒是浮出了水面，輪廓漸漸清晰起來。
很顯然，吃了姬清瀾鎮(zhèn)心丸的并不只是異客居的幾個人，應(yīng)該還有圣月教中的人。他不知道辛哈知不知道此事，只是無論他知不知道，這件事都變得非常之……微妙。
翌日一早，端木回春如常起床打掃書房，然后去廚房覓食。在這里幾天，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于自己找些簡單的食物吃。
到了正午，他又去書房轉(zhuǎn)了一圈，見姬清瀾不在，正打算回房打坐繼續(xù)沖破剩下的凝滯，就看到阿佩蹦蹦跳跳地跑進來，拉著他的手就往外跑。
端木回春驚訝道：“去哪里？”
阿佩道：“今天圣月教和赤教高手比武，公子讓我?guī)阋黄鹑タ础！?br/>
端木回春心頭怦怦直跳，“公子只讓你帶我去看？”
阿佩回頭看他了一眼，笑道：“你在高興什么？異客居一共就公子、你、我和阿環(huán)四個人，其他那些都是圣月教派來的粗淺下人，不能算的。這樣的好事，公子自然是要把我們都叫上的?！?br/>
端木回春稍稍放心。
“啊。我忘了，”她突然停下腳步道，“你是文人，說不定看不上這樣的比武的?！?br/>
端木回春慌忙道：“自然不是。我只是……受寵若驚而已?！?br/>
阿佩這才展顏，重新帶著他往前邊跑邊笑道：“圣月教和赤教都是西羌數(shù)一數(shù)二的教派，又有西羌第一高手觀戰(zhàn)，一定精彩萬分?！?br/>
端木回春道：“應(yīng)該是吧?！?br/>
阿佩道：“唉，說了你也不懂，反正到時候你只管睜大眼睛瞧好了?！?br/>
這樣的機會端木回春自然求之不得。當(dāng)日圣月教大批高手涌入中原偷襲魔教各大分舵，武功之高，令人咋舌。他與幾個長老都以為這樣的實力已令圣月教傾巢而出，如今看來，圣月教在中原折損了那么多高手之后，竟似元氣未傷！若果真如此，那么圣月教實力之蠻橫，高手之眾多，恐怕遠在魔教之上。
為今之計，他必須要先查明姬清瀾為何要辛哈與皇帝聯(lián)手針對魔教，畢竟看他與圣月教的關(guān)系實在不至于讓他為圣月教出謀劃策入侵中原武林的地步。若是能解開這個謎團，說不定就能解開圣月教與魔教敵對之勢。
練武場四四方方，正前方放著一張臺子，上面有五把椅子，圣月教與赤教涇渭分明地站在左右兩邊。
姬妙花站在圣月教側(cè)邊上，一身胭脂色的繁復(fù)長裙，腰帶銀光閃閃，不必看臉，便足以引人注目。此時他正與一個白須老者詳談甚歡。那白須老者似乎對他的打扮全然不在意，笑得十分開心。
端木回春一進去，就發(fā)現(xiàn)姬妙花的目光掃過來，下意識地縮了腦袋，等回過神，才發(fā)現(xiàn)她竟拉著他去了赤教地盤。
“這？”他疑惑地看向她。
阿佩道：“這里人少，視野好?！背嘟淌强?，自然不如圣月教這般人多勢眾，但好在他們個個身穿紅衣，一眼望去，倒也有幾分氣勢。只是端木回春與阿佩一個藍衣一個黃衣，站在一群紅衣之中煞是矚目。
端木回春被對面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問道：“公子呢？”
阿佩道：“一會兒就來了?！?br/>
果然，他話音剛落，就見辛哈與赤教教主把臂進來，貌似親熱。
姬清瀾與陸仁義一左一右跟在兩人身邊，再旁邊便是阿環(huán)與那兩個少年。
阿環(huán)見阿佩與端木回春站在赤教隊伍中，面露不悅，朝阿佩狠狠瞪了眼。
阿佩吐了吐舌頭，故意朝端木回春身后縮去。
兩位教主一同上臺。姬清瀾卻帶著阿環(huán)與陸仁義一起走了過來。
“公子?！卑⑴宓拖骂^。
姬清瀾含笑道：“你們與這兩位公子站一道也好，彼此還能說說話?！?br/>
阿佩大喜抬頭，“多謝公子。”
陸仁義笑道：“姬公子考慮得周到，我剛剛還擔(dān)心他們二人不通西羌語，無人照應(yīng)。”
姬清瀾又與他寒暄了幾句，才一同到臺上。
臺上五把椅子，赤教教主與辛哈正中座位的左右兩把，陸仁義與姬清瀾又占去最邊上的兩把，只留下中間那一把還空著。
辛哈見姬妙花依舊旁若無人地高談闊論，忍不住用西羌語大叫道：“尼克斯力！”
姬妙花施施然地轉(zhuǎn)身，然后眨巴著眼睛道：“干嘛？”
辛哈看了左手邊姬清瀾一眼，沖他招手道：“上來?！?br/>
姬妙花這才慢慢吞吞地上正中那把椅子坐下了。
辛哈看他一臉不情愿，差點吐血。這個位置還是教中幾大長老一致要求他這么安排的，說是除此之外的其他位置都不能襯托圣月教對第一高手的尊重。
……
但誰尊重過他的想法了？
他壓根就不想尊重這個死人妖！
赤教教主最近學(xué)漢語的興致很高，用漢語道：“開始吧？”
辛哈回過神來，干笑道：“好?！彼D(zhuǎn)頭沖剛才與姬妙花談得十分投機的白須老者道：“胡葉莫嘎啦?！?br/>
胡葉長老出列，對著他微微彎下腰。
辛哈說了一堆的西羌語。
胡葉長老點點頭，大跨步走到場中間。
赤教教主沖赤教隊伍中一個虬髯漢揮揮手。
虬髯漢興奮地低吼一聲，從脖子上拿下一對子母環(huán)，一手一個提著上前。
阿佩對端木回春小聲介紹道：“胡葉長老是圣月教第一長老，地位僅次于教主。聽說他的武功出神入化，已臻化境?！?br/>
阿環(huán)道：“你莫要小瞧他的對手。赤教高手中只有總護法魯提斯是用子母環(huán)的。”
端木回春揚眉。如此說來，雙方一出場就亮了壓箱底的絕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