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歪打正著

    南方的雨還在下，不過強度已經(jīng)不大。北方的天氣卻慢慢熱起來了。

    洛陽的市井沙龍對張英的嘲笑早已退‘潮’，現(xiàn)在的新熱點是南方的豪雨。特別是南郡的水災(zāi)，在相互傳遞中被逐步夸大。到最后，甚至連“南郡已是一片汪洋”的說法都出現(xiàn)了。

    身為帝國參議的橋玄和劉龐這些天處事格外小心。根據(jù)以往的經(jīng)驗，象這種事情被人利用，再留下什么把柄，就是帝國的高官倒霉。太傅與太尉的地位固若金湯，沒人參得動。只剩下兩位參議品秩高，又是閑職。

    他倆讓下人‘混’跡于市井酒坊，探聽各種謠傳。與他們相關(guān)的消息沒聽到，到是另外一個段子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說方士是千年蛤蟆轉(zhuǎn)世，吹一口氣能把亮晶晶的琉璃變成灰疙瘩。南方的雨就是千年蛤蟆興風(fēng)作‘浪’，才釀成大災(zāi)的。天子是萬年神龍，現(xiàn)在已化身龍骨水車與蛤蟆斗法。誰勝誰負還很難預(yù)測。

    橋玄與劉龐清楚，這是有人對方士被重用不滿，編段子損他們的。他們只是一笑了之。

    帝國的官員都清楚，天子要重用方士。上次整方士還落得個六朝老臣胡廣黯然辭世的結(jié)果。除非是腦子缺根筋，否則是沒有官員會把這事上奏的。

    李肅聽到這段子，怕對天子不利，讓趙嬈進宮向牛弘說說。李肅對自己現(xiàn)在的樣子是滿意的。自己沒有什么根基，傍上趙嬈盡管讓他面子有損，但現(xiàn)在是帝國食秩六百石的高級官吏，在家鄉(xiāng)已經(jīng)是很榮耀的事情了。

    趙嬈是越來越顯年輕了，臉上常帶紅暈，看上去更飽滿細膩了?？梢姟帯栒{(diào)和對一個人的身體來說是很重要的。

    趙嬈閑話了幾句，就進入正題，把洛陽市井的這一段子原原本本地說給牛弘聽。

    “哇！咱們陛下是萬年神龍呀，那千年蛤蟆肯定是手下敗將”，季鄂兒‘插’嘴道。

    “朕要是神龍，就一口把鄂兒吞下肚去”，牛弘戲謔道。

    “來吞我呀，吞呀”，鄂兒見自己又成了戲‘弄’的對象，小臉微紅，使起了‘性’子。

    “鄂兒，陛下還要跟趙姨說話，別鬧?！背絻赫f道。

    “鄂兒知錯，請陛下降罪”，鄂兒嘴上這樣說，嘻嘻哈哈地跑了出去。

    “陛下，讓劉江上洛陽太學(xué)吧”。趙嬈說道。

    “是朕疏忽了，小江現(xiàn)在小，該是讀書的時侯。朕來安排?！迸：胝f道。

    “奴家還要去看太后，先告辭了”。趙嬈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也不想摻和小輩們嘻鬧，就辭別牛弘，上董氏那兒去了。

    趙嬈對牛弘是沒說的。她有政治頭腦，知道以后的路還很長，不能事事仰仗牛弘。要想過得舒心，還得有自己的圈子。她已經(jīng)把劉江看作以后自己的同盟。

    對牛弘來說，讓劉江上太學(xué)是小事一樁。市井的段子編的不一般，傳遞了編故事的人的一些信息。把方士比作蛤蟆肯定是對方士不滿，把牛弘比作神龍是什么意思呢？是表示不反對天子，希望天子改變政策，把方士再壓下去？大概是這一層意思吧。

    碰到天災(zāi)找替死鬼，老一套了。只是那些人這次要找方士的麻煩。

    吹口氣把亮晶晶的琉璃變成灰疙瘩又是什么意思呢？肯定會有所指，不會是空‘穴’來風(fēng)。想到上個月自己曾要求派方士到琉璃作坊協(xié)助燒煉透明琉璃，會不會是那方士在琉璃作坊有什么故事。

    牛弘馬上召來太傅，要問個明白。

    “那方士用了新配方，燒出了一堆灰疙瘩。這幾天，那方士整天望著灰疙瘩發(fā)呆呢?！碧翟瓉碇肋@事。

    “走，看看去?！迸：霙Q定親自去看看，到底燒出了什么東西。

    牛弘與太傅同乘一輛車，在羽林的護衛(wèi)下前去琉璃作坊。

    一進琉璃作坊，一干人等向牛弘行禮。牛弘看到那方士有點面熟。就脫口而出：“你叫嚴……”

    “草民嚴魁，陛下”方士答道。

    原來是五斗米道的道士。

    得知來意后，嚴魁領(lǐng)著眾人去看他燒出的灰疙瘩。

    牛弘一看，嘿，有點象水泥。就找來獨錘子，挑一塊小的錘成粉末。放水調(diào)糊后發(fā)現(xiàn)很快凝固了。凝固后，強度還行。這是水泥是無疑的了，只是配方中象石膏一類的成份，凝固太快，不方便施工。

    其它人看天子象變戲法一樣，把灰疙瘩錘成粉，又放水凝固成疙瘩。覺得這東西非比尋常，又不敢問。

    “哈……”當(dāng)牛弘確認是水泥時就大笑起來，“嚴魁呀嚴魁，太傅讓你來燒煉透明琉璃，你卻燒出了水泥。歪打正著，歪打正著。”

    “水泥為何物”？太傅問道。

    “水泥的用處大著呢，用它來填補石塊之間的間隙，粘得牢，滴水不漏?？捎糜谒こ?，造房子，修馬路，修防御工事?！迸：胝f道。

    聽說有這么大的用處，嚴魁一改數(shù)天來的郁悶，臉上‘露’出了笑容。

    “嚴魁，知道洛陽市井怎么說你嗎？”牛弘問道。

    “草民不知”，嚴魁回道。

    “說你是千年蛤蟆轉(zhuǎn)世，一口氣把琉璃吹成灰疙瘩。想不到你為帝國吹出了大寶貝呀?！迸：胝f道。

    “哈……”眾人都笑了起來。

    “陛下才是天人，慧眼識寶?！痹瓉淼朗恳灿信鸟R的功夫。

    牛弘接著講解了這水泥還不能用，主要是凝固得太快。要加入石膏一類的原料，燒出來的水泥才方便施工。等燒出實用的水泥后，帝國要專‘門’組建一個官營的水泥作坊，大量燒制。

    嚴魁連連點頭。太傅反正是見怪不怪了，反正天子什么都知道。

    接下來，牛弘也問了下透明琉璃的燒制進展如何。

    作坊主管拿出了幾塊燒制的樣品。呈黃、蘭、紅等數(shù)種顏‘色’，透明度比以前的琉璃提高很多，只是‘色’彩還是太重。

    牛弘贊揚了幾句，讓他們繼續(xù)努力。

    回來的路上，牛弘對帝國目前的狀態(tài)非常滿意。自穿越后，用了一年多的時間，把長期索縛世人的思想禁錮打開了，再加上正確的引導(dǎo)，帝國的科學(xué)技術(shù)的發(fā)展將出現(xiàn)井噴，一日千里。

    太傅對帝國的發(fā)展充滿希望，只是覺得自己老了，跟不上時代了。自己能做的只是在有生之年輔佐天子，死后只希望在墓碑上寫上自己曾是帝師兩字就足矣。盡管沒有教天子多少學(xué)識，但師生感情不亞于父子。

    回到宮中后，牛弘看著時間還早，就召洛陽太學(xué)祭酒劉洪進宮。把小江上學(xué)的事落實了。天子開口，還有什么話說。小劉江就直接跟著劉洪到太學(xué)里去報到了。

    當(dāng)天晚上，洛陽的市井沙龍，那個段子就立馬換了個版本。說是那千年蛤蟆早已被神龍收服。為了報恩，一口氣把琉璃吹成了個大寶貝。

    水泥這個新名詞也出現(xiàn)在公眾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