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超強自雷泰興被捕,心中早懷鬼胎,惟恐蒼狼山莊被牽連在內(nèi),聽他這么說,只得進去稟告。郎天揚手里弄著鐵膽,嗆啷啷、嗆啷啷的直響,怒氣勃勃的出來,說道:“蒼狼山莊怎么有滅門之禍???老夫倒要請教?!?br/>
史可敬從懷里摸出一張紙來,鋪在桌上,說道:“郎老先生請看?!眱墒职醋∧菑埣埖奶斓仡^,似怕給郎天揚奪去。郎天揚湊近看時,原來是蘭陵派杜靜芳寫給他的一封信,托他照應(yīng)合勝幫中事急來投的朋友。
這信雷泰興放在身邊,一直沒能交給郎天揚,被捕后給搜了出來。杜靜芳犯上作亂,名頭極大,乃是久捕不得的要犯,竟和蒼狼山莊勾結(jié)來往。張梁棟等一商量,均覺如去報告上官,未必能捉到杜靜芳,反在自己肩上加了一副重擔,不如去狠狠敲郎天揚一筆,大家分了,落得實惠。何況蒼狼山莊窩藏欽犯,本已脫不了干系,還怕他不乖乖拿銀子出來?陸錦昂和杜靜芳是同門,多少有些舊誼,又知師姐武功厲害,不敢造次,待聽張梁棟等商量著要去敲詐郎天揚,覺得未免人品低下,非英雄好漢之所為,但官場之中,不便阻人財路,只得由他們胡來,決心自己不分潤一文,沒的壞了“八臂無?!钡拿^。成劍鋒、張梁棟等都是有功名之人,不便出面,于是派了史可敬和郭笑晨二人前來伸手要錢。
郎天揚見了這信,心下也暗暗吃驚,問道:“兩位有何見教?”史可敬道:“我們久慕郎老先生的英名,人人打心底里佩服出來,都知郎老先生仗義疏財,愛交朋友,銀錢瞧得極輕,朋友瞧得極重。為了交朋友,十萬八萬銀子花出去,不皺半點眉頭。這封信要是給官府見到了,郎老先生你當然知道后患無窮。眾兄弟拿到這信,都說大家拼著腦袋不要,也要結(jié)交郎老先生這個朋友,決定把這信毀了,大家以后只字不提蒼狼山莊窩藏欽犯雷泰興之事,再擔個天大的干系,不向上官稟報?!崩商鞊P哼了一聲道:“那是多多承情?!?br/>
史可敬不著邊際的說了一些閑話,終于顯得萬分委屈,說道:“只是眾兄弟這趟出京,路上花用開銷,負了一身債,想請郎老先生念在武林一派,伸手幫大家一個忙,我們感激不盡?!?br/>
郎天揚眉頭一皺,哼了一聲。
史可敬道:“這些債務(wù)數(shù)目其實也不大,幾十個人加起來,也不過六七萬兩銀子。郎老先生家財百萬,金銀滿屋,良田千頃,騾馬成群,乃是河西首富,這點點小數(shù)目,也不在你老心上。常言道得好:‘消財擋災(zāi)’,有道是‘小財不出,大財不來’。”
郎天揚為公差到蒼狼山莊拿人,全不將自己瞧在眼里,本已惱怒異常,又覺江湖同道急難來奔,自己未加庇護,心感慚愧,實在對不起朋友,而愛子為此送命,又何嘗不是因這些公差而起?這兩天本在盤算如何相救雷泰興,去找公差的晦氣,只是妻離子亡,心神大亂,一時拿不定主意,偏生這些公差又來滋擾,居然開口勒索,當真是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冷冷的道:“在下雖然薄有家產(chǎn),生平卻只用來結(jié)交講義氣、有骨頭的好男子?!彼坏豢诰芙^,還把對方一干人全都罵了。
郭笑晨笑道:“我們是小人,那不錯。小人成事不足,敗事有余,這一點郎老先生也總明白。要我們起這么一座大的莊子,那是甘拜下風,沒這個本事,不過要是將它毀掉嘛……”話未說完,一少女闖進廳來,厲聲道:“姑奶奶倒要看你怎樣把蒼狼山莊毀了?!闭抢社鳌?br/>
郎天揚向女兒使個眼色,走到廳外,郎琪跟了出來。郎天揚低聲道:“去跟超強、超剛說,萬萬不能放這兩個鷹爪孫出莊?!崩社飨驳溃骸昂脴O了,我在外邊越聽越有氣?!?br/>
郎天揚回到廳上。史可敬道:“郎老先生既不賞臉,我們就此告辭?!闭f著把杜靜芳那信隨手撕了。
郎天揚一楞,這一著倒大出乎他意料之外。史可敬道:“這是那封信的副本,把它撕了,免得給人瞧見不便。信的真本在八臂無常陸大人身上?!边@句話是向郎天揚示意:就是把我們兩人殺了,也已毀不了鐵證如山。
郎天揚怒目瞪視,心道:“你要老夫出錢買命,可把我瞧得忒也小了。”便在此時,王怡丹在門外一飛刀向郭笑晨擲了過去。郎天揚沒看清來人是誰,雖然痛恨郭笑晨,可也不能讓他就此喪命,不及細想,救人要緊,手中鐵膽拋出,向飛刀砸去,當?shù)囊宦?,飛刀與鐵膽同時落地。
王怡丹見郎天揚出手救她仇人,罵道:“好哇,你們果是一伙!你這老賊害我丈夫,連我也一起殺了吧?!币还找还盏淖哌M廳來,舉起鴛鴦雙刀向郎天揚當頭直砍。
郎天揚手中沒兵刃,舉起椅子一架,說道:“把話說清楚,且慢動手?!蓖踱ご嫘钠疵娜ヂ犓洲q,雙刀全是進手招數(shù)。郎天揚心知合勝幫誤以為自己出賣雷泰興,只有設(shè)法解釋,決不愿再出手傷人,是以一味倒退,并不還手。王怡丹長刀短刀,刀刀向他要害攻去,眼見他已退到墻邊,無可再退,忽聽背后金刃劈風之聲,知道有人偷襲,忙伏身閃避,呼的一聲,一柄單刀掠過腦后,挾著疾風直劈過去。王怡丹左手長刀橫截敵人中路,待對方退出一步,這才轉(zhuǎn)身,只見郎琪橫刀而立,滿臉怒容。
郎琪戟指怒道:“你這女人這等不識好歹!我好心救你,你干嘛砍我爹爹?”王怡丹道:“你蒼狼山莊假仁假義,害我丈夫。你走開些,我不來難為你?!被厣硐蚶商鞊P又是一刀。郎天揚舉椅子一擋,王怡丹把刀收回,以免砍在椅上,隨手“抽撤連環(huán)”,三招急下。郎天揚左躲右閃,連叫:“住手,住手!”郎琪大怒,擋在郎天揚面前,挺刀和王怡丹狠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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